《[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59、第 259 章 259

　　259.
　　办公室内唯余笔尖扫过细腻纸面的沙沙声。主体总算好心放归了人型异能体的自主控制权，小女孩不开心地抱起画板掩饰下撇嘴角。
　　她用小碎步慢慢蹭到门口——与主体间的链接沉寂，半点额外思绪没泄露过来。
　　不理人的中也已经看完资料，安安静静站在那边扮演人型雕像。
　　爱丽丝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仰头窥见帽檐下的那双钴蓝色的眼睛。
　　和想象中的冷漠不同。宁静剔透，叫人轻易联想起大海，在那炎炎日光与烫脚沙滩、钻回阴凉遮阳伞下得以捧起的一杯海盐特饮，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口浮动碎冰白雾与清爽青柠。
　　“怎么了，爱丽丝小姐？”
　　看得久了，雕塑活过来，重新半跪下来轻声询问。
　　平视的角度有利于捕捉到眼瞳中更多归于深层的情绪，比如，他其实很安心。些许倦意，些许慵怠，真要说起来，呆在这里的样子，比太宰还没归来时的那个中也来得更熟练和习惯。
　　短暂的一段时间里，爱丽丝没出声，一手抱着画板，一手绕了缕胸前金发来来回回。实际是脑中想不出搭话词，看到他的状态后，预先想好的安慰同样被卡死在嘴边。
　　中原中也却像是误会了什么，道了声“失礼”，牵上爱丽丝的手一起坐去沙发，沿途自置物柜中抽出盒正热闹嘶鸣的丝绸发带。
　　“这次有偏好的风格吗？”问得极为自然。
　　新奇。
　　玻璃珠似的蓝眼睛变得亮晶晶，没有被畏惧、疏远，验证到好消息，选择言语不再是运行的阻碍。
　　“今天不需要跳舞，但是爱丽丝想要会发光的那种！”
　　中原中也想了想：“今晚是露天式的花园自助……”
　　他褪下象征硝烟的手套，避开毒牙，在盒子里掐稳七寸拨弄出一条银线锁边的渐变色，由莹莹月见草过渡到春景采撷而来的柔嫩新绿。
　　如瀑金发梳理在指间，细致编分、穿插、翻落，饰以丝带织就的团簇梨云。
　　变动不算复杂，森鸥外抬头看去，却见到了已然合适于月光瞩目之地出场的婉约，只需配合换上一条由繁花珍珠点缀的染粉礼裙。
　　“……”
　　想、想现在就为她盛装打扮。
　　真的很忙的首领艰难拉扯理智回到文件里。
　　“……中也君。”
　　拉扯回了一半。
　　“首领？”恍若无事的应答。
　　爱丽丝捉住那只从发丝间抽离的手，手心是暖的，指尖是冷的。
　　好可怜，为什么这种时候要害怕？
　　“工作，帮我分担一些吧。”什么威严深沉尽皆抛却，伟大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屈服于生活重担与欲望自性的对立，双手合十泪眼汪汪，仗着优越皮相打wink卖萌，“好吗？好吗？”
　　这一幅地狱图景叫太宰治看了肯定会脸色发青，中原中也面对时却表现得有些恍惚。
　　并非惊愕、惶恐又或麻木镇定，冰凉的指腹在爱丽丝手中蜷缩，视线游弋。
　　“如果、”他艰难、生涩地回答，“您认为我可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