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198、第 198 章 198

　　198.
　　这个世界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这是太宰治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随后是潺潺的流水声，鸟鸣、虫鸣、枯叶碎裂的啪嚓声，还有枝叶摇动的沙沙响。
　　花香，草香，清淡中混合了血腥气，莫名变幻出阳光暖煦的味道。
　　身下大概垫了大衣，更下是经过植被缓冲的土地，脑后则枕着柔软而冰冷的东西，恰到好处的丰盈与弧度。
　　醒了，却想继续睡下去。寒意，湿意，在伤口处成为及时雨的清凉，连疼痛都被麻痹的舒适感，甚至安全感。
　　凉……？
　　太宰治猛然睁开眼，放大的鸢眸对上了比天空更高远的那双钴蓝，从下往上看依旧精雕细琢的面孔，以及红润过头……说白了就是还染着血的嘴唇！
　　舌尖一晃而过将可疑的红色卷走。
　　没有变化的表情，视线却忽然移开了。这个角度能完整看到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
　　太宰治：“。”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吸血鬼吗？
　　祂撑着镇静不说话，欲盖弥彰背起手。
　　太宰治伤口上来自外力的湿凉散尽，本身烧灼彰显着不必要的存在感。
　　是个笨蛋啊，他想。
　　听见心声，心虚视线移回来，难以置信似的微微睁大，容纳更多光线而提升的钴蓝亮度极为生动，将细微的情绪扩大到好笑的程度。
　　真是，冷澈的第一印象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击碎了。
　　“再说一遍。”太宰治伸出手，将那垂落的赭色发丝顺到耳后。
　　释然的声音，含笑的语调。
　　他唤道——“中也”。
　　大量失血后的指尖是冷的，对于没有体温的存在而言反倒只觉出暖意。
　　祂不自觉眯起眼，第三次说道：“你好，我是中原中也。”
　　“你好，我是太宰治。”
　　他们交换了名字。
　　不是书上的文字，不是故事中的搭档，甚至不是他抢来的小狗，但那没关系，无所谓。
　　现在，他就在这里，祂也在这里。
　　“中也，你欠了我。”太宰治笑盈盈地说。欠他一个理应属于他的过去，也欠他失去的未来，“双黑”必须有两个人，“搭档”必须有两个人，恰如“殉情”必须有两个人。
　　“对不起。”
　　果然，又道歉了。
　　“你可以、”非人的异类、神明困扰地说，“可以许愿，我会回应。”
　　哈哈，这不比那本假冒伪劣破烂盗版书强多了。
　　他笑道：“好啊，我要想一想。”
　　知晓善恶把戏但没长心眼的纯洁神明点头牢记，不知这成了玩笑似的把柄，一想就想到尽头。
　　——“活下去，中也”。
　　涣散的漆黑瞳孔挤压那片明亮钴蓝，失去血液的皮肤惨败黯淡，这让祂看上去变得稍微有些陌生。
　　“对不起。”
　　微弱的道歉，自然的声音已经消失殆尽，水声也好风声也好，连平日恼人的虫豸都化作构成焦土的灰尘，尽是尸骸堆砌的死寂中，那微弱的声音成为唯一。
　　道歉过后，祂恍惚地应“好”。
　　中原中也欠了太宰治本该拥有的七年，如果，这就是他的愿望的话。
　　“——如你所愿，中原中也会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