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166、第 166 章

　　166.
　　“……脚打七分手打三，千变万化快为先。”
　　竹林幽静，出拳、挂步、勾腿、拧身，脚下踩惯的木桩狭窄难当，不影响每一次挪移换位如履平地，流畅的动作间能清晰感受周身流动的风。
　　挺好的环境，耐不住有人在下边絮絮叨叨摇头晃脑地大声朗诵，诵的还是早该背下来的基础口诀！
　　一套完整功法打完，不说心神通畅，反而打出了郁结于心的架势。
　　在最高的桩上站了会儿，下边的念经还是不停，视线转过去，落在两根老竹间悬着的吊床上，那聒噪声源藏在竹叶间，只见边缘雪白袍角逶迤而下。
　　“真是烦死人了！”
　　一跃而下，对准那道影绰人型，念经果然收了声，折扇探出架住了猛烈的冲击环绕卸去力道，随后拉住脚踝轻飘飘一扯，将人一并扯进了不着力的吊床里。
　　晃啊晃，晃啊晃，清风飒飒，竹叶潇潇。
　　“哎呀呀，说了多少遍了，练功时讲究的是心要平、气要和，你可真是个急性子。”
　　“是谁的错啊！”
　　挣扎不动，按着他的手冷冰冰的锁得沉重，挨着的身子也是，比竹林中料峭的春风更凄寒。
　　似曾相识的白衣人坐在旁边，“唰”地一下展开白纸折扇遮住半面漂亮的脸，笑弯了一双沉于红调的鸢色瞳：“那肯定是偷袭不成的人有错。”
　　不知发生了几回的事，不知重复了多久的风景，天际的日光穿透林间薄雾，恒久寂寂地投下万千横斜竹影。
　　“到底要学到什么时候去……”
　　不明理由，也无人告知，记忆暧昧不清，从一开始就知道要练功，桩、拳、掌、腿、步、势，背下无数口诀，通晓多重变化，一日复一日，每日皆等同，匆忙间便过去了。
　　已经记不清这样过了多久，眼前只有个自称“师兄”的闲人不定时无所事事地跟着他消磨时间。
　　当然，多数时在捣乱。
　　白衣人问：“想出去吗，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吗？”
　　他这样问，叫人没法回答。
　　不是非出去不可，对外界没那么感兴趣，只是不知为何要呆在这里。
　　白衣人听完便接着笑：“不要想，想也没用，不是什么事都需要理由，何况说不准哪天就呆不下去了。”
　　视线被遮住，再睁眼时这闲人又不知跑去了哪里，突然出现与消失是他的拿手好戏。
　　可他在时话多嫌烦，不在时偏剩下了难捱的静。
　　风吹得竹叶继续潇潇作响，不远处缓然的溪流淌过零落鹅卵石，不知名的鸟类煽动羽翅或发出鸣叫，这些声音组成一方的世界，组成一日的世界。
　　他知道的，他记得的。
　　距离全部声音重启，还有大约一万两千三百次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