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121、第 121 章 121

　　121.
　　“费心了，电锯、爱丽丝酱很喜欢。”
　　福泽谕吉刚端起茶杯入口就听到了这么句开场白，一时不备差点呛出来。
　　森鸥外若无其事，甚至体贴地准备给他送手帕。
　　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心虚，不如说锯骨电锯立大功，很好地给了他被追杀时杀出突破口的灵感。
　　有时候武人思维更好用。
　　福泽谕吉：“……是吗，那就好。”
　　他眼神有点飘，其实也想不太起来当初挑选礼物时的想法了。但对面的森鸥外一直抿着笑意，他自我尴尬了一会，心情慢慢平复。
　　“你有什么事要说。”他问，确实的疑惑，“我以为，赏花之约为阁下单独相邀，为何指定我带上乱步。”
　　森鸥外眨眨眼，语气多出趣味：“原来您更期待私下场合。”
　　福泽谕吉下意识地想皱眉，又觉得在这方面计较太掉价，沉默地捧起茶杯，却说：“若是如此，阁下可算欠我一次？”
　　森鸥外端着笑脸面具定定注视他片刻，敛眸道：“不巧，今年的花期快要过去了，再晚个三五日，落进阁下杯盏中的花瓣，品相或许会比此刻残败模样更甚。”
　　“花期虽过，犹待来年。”福泽谕吉说，“况眼前花景尚繁，今时谈起未免不解风情。”
　　叫他评价个“不解风情”出来，感受殊显怪异。森鸥外想了想，抬起手中茶盏与他轻轻碰了个杯：“那便如您所言，以期来年。”
　　福泽谕吉这次是真的皱起了眉头，深刻折痕让他看上去变得很凶。
　　森鸥外笑意加深，没被他唬住，失却揶揄，说话时调子经年不改的轻柔缓慢：“回归正题，我该为您两年来对我家孩子的照顾道声谢，而且——”
　　他摸摸被赶过来的爱丽丝的头，小女孩白他一眼，又对福泽谕吉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容，不知从哪掏出个画板与蜡笔套装，趴在地上做自己的事去了。
　　“那边。”森鸥外说，“您看，年轻人互相增进了解总不是件坏事。”
　　福泽谕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得不承认这爱好顾左右而言他的妖怪似乎真的在做好事。
　　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孩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气氛和谐，显而易见比他们两人间少了更多顾虑。
　　他沉默喝茶，视线淡淡扫过旁边没有任何搭话打算的金发小女孩。
　　读心的妖怪还在发功，引导谈话节奏：“若说值得商谈的事确有一件，阁下，您还记得之前所见的中也君、那位平行世界的重力使吗？”
　　“自然。”
　　“很好，那么您可以理解我的忧虑。”
　　森鸥外转头与太宰治对上视线，对他慈爱地笑了笑，收获了一个寒颤加迅速避开的见鬼眼神。
　　没了不怀好意的墙中之眼，他的声音更轻：“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那几乎是一个示弱。
　　福泽谕吉不语，他放下茶杯，正坐的姿态冷硬。
　　森鸥外不再说话，为他留出考虑的时间。
　　许久，福泽谕吉说：“你不如让爱丽丝与我代讲。”
　　森鸥外的指尖敲了敲茶杯，又敲了敲。
　　“阁下，提醒您，不依不饶可不是个好习惯。”他说，却无奈松了口，“听到了吗，爱丽丝酱，银狼阁下似乎厌烦了与我对谈，转而对你思念心切呢。”
　　眉头已经皱到皱无可皱了。
　　“哎呀，林太郎嫉妒了，谕吉更喜欢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爱丽丝单手支起下巴，从画板中抬头嘲笑被嫌弃的主体，两条小腿在身后活泼地交替拍打着，“当然，爱丽丝也很喜欢谕吉哦。所以能拜托谕吉帮忙吗？”
　　“我并未拒绝。”福泽谕吉低声说。
　　他其实一直看着另一处。乱步很开心，黑衣服的太宰不时偷偷瞄来一眼，眼神有点诡异，而初次见面的本世界重力使气场平和，反倒看不出什么直白的危险感。
　　他、他们很年轻，该有更好的未来。
　　“人上人不造”，特殊的，只对他人生效的异能力。
　　面对异能力方面的隐患，森鸥外能做到、甚至于能理解的部分并不多。于是他百般思索、好吧其实也算不上百般、做下了现在这个决定——将中原中也挂名在武装侦探社，作为福泽谕吉承认的“部下”，借用其特殊异能的效果。
　　那是在潜移默化间增强的、对自身异能力的调整与控制。
　　或许有用，或许没用，至少有比没有更好。
　　不得不说，太宰君的左右逢源墙头草行为成功开拓了他的思路。
　　“感谢。”森鸥外诚恳地说。
　　既然抢了他家的孩子，为他增加了额外的支出关系，干脆三个一起养，达成收支平衡。
　　好用的异能力不蹭白不蹭。
　　福泽谕吉：“。”
　　他放下茶杯，手掌搭上了腰间刀柄，平淡道：“所以我才叫你不如让爱丽丝与我代讲。现在我心情不太好，原因想来阁下心中有数。”
　　“那么，听闻前日，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漂亮突破了一场势力残党的围追堵截。”
　　在对面略显僵硬的神情中，福泽谕吉反而松开眉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戏言中得知阁下身手不减当年，吾心甚慰，可有……切磋余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