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116、第 116 章

　　116.
　　其实要说有什么改变，表面上只不过是侦探社内，太宰治变得更加神出鬼没罢了。鉴于他平时乖乖留在工位上的时间也不多，一时之间竟无人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
　　当然，少了个搭档的国木田独步在已经提前适应了一个月后，好似也没感觉到多少变化。太宰治的脑子有多好用，人就有多难搞，国木田独步作为一个正常人，大多时候无法跟上那份活跃思维，于是被耍得团团转到筋疲力尽才是常态。
　　回到一个人工作的时期，对他而言，很难说是劳累还是轻松。
　　基于工作性质与麻烦程度，太宰治很自然地选择了将更多的时间与注意力投向港口黑手党，他这几天被那一堆愚钝的新收编部下折腾得脑仁疼，清晰回忆起了为什么少年时的他情绪要更暴躁——宽容心这种东西，到底怎么才能自己从理智中长出来？
　　但太宰治到底不是中原中也那种对每个部下的成长赋予平等待遇的好上司，他的理念更贴近丛林法则，一批换一批，总会筛出几个能救的。
　　而这个习惯完完全全与现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相同。没有特别的理由，森鸥外不会在意组织底层的触角，基于军医出身的习惯，日常随和归日常，涉及工作他擅长也乐意令上下级分明。
　　中原中也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还是那句话，自己的手下自己管，这是组织里的默认规矩。他还不至于去同情分到太宰手底下的人。
　　对新生活的适应在不知不觉中达成平衡，太宰治总算把手下调教得差不多时，刚好临近组织内部的例行聚会。此时，尾崎红叶正指挥着常用的服装设计团队，对新成品的定制西装进行最后修改。
　　两位男模面无表情站在中间，灵魂出窍一样任由自己成了个没有感情的衣架子。
　　爱丽丝在旁边看热闹，漂亮的蓝眼睛亮晶晶的。
　　身为当前资历最深的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的地位超然。而身为看着在此的两大干部从加入到成长的“前辈”，她显然具备更明确的压制力。
　　起码一个经年不改的“大姐头”，和另一个同样持久的“红叶姐”称呼足够说明问题。
　　“中也是不是又瘦了。”
　　尾崎红叶兴致勃勃，她一眼瞄到衬衫稍显宽松的收线，又去看看旁边出现同样情况的另一件衬衫，惊奇：“太宰也是，是鸥外大人布置了太多的任务？”
　　“就是这样。”太宰治故作委屈，“森先生还是这么爱压榨人，红叶姐什么时候说说他。”
　　尾崎红叶笑起来：“不可不可，妾身相信鸥外大人自有考虑。然而年轻人当以身体为重，你们俩是这样，芥川也是，在重要之时倒下并非儿戏。”
　　她暗示性地眨了下眼：“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想必鸥外大人不会对此说什么。”
　　太宰治看看爱丽丝，小的森先生脸皮和大的一样厚，被两个部下共同口伐都能权当自己什么都听不懂，一副天真烂漫模样。
　　虽然无所谓，毕竟本来也不是什么工作量的问题，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自己那份姑且不提，拉着中也去做体检的结果是拿到了一张堪称擦线飞过的报告单，再加上古怪单项不少，森鸥外看完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对太宰治说“必须拿到当年的实验室数据”。
　　这世上本也没几个如人类般顺利成长至今的人造异能体，搞得中原中也这么个特殊存在一出毛病就显得无从下手，这才是太宰治跟着一起瘦下去的原因。
　　而中原中也本人表现得仿佛事不关己。他自我感觉还不错，新代码新系统新性能，可以说适应得十分开心。事实上，除了更容易走神外也的确没见新毛病。
　　直觉身体变化是无害的，不过很难解释理由，这不是人类层面上的理解。好在这几天没继续出问题，身体与异能力微妙达成了某种平衡。
　　具体体现在，他稍微理解到，为什么当初荒能随手搓个迷你黑洞出来。
　　这当然不是现在要去专心的问题。
　　作为被关心的一方，中原中也知道最好的应对是欣然接受。
　　总算折腾完出席舞会的着装，太宰治没回自己在另一栋大楼的办公室——他本来就很少回去。躺在沙发上，将长长的红围巾叠起来当枕头，就这么盯着中原中也发呆。
　　其实状况没那么糟，他明白不能心急，就算明白……
　　“你表现得好像我明天就要死了。”中原中也说。他走到沙发边半跪下来，细细打量那只幽暗得可怕的鸢眼。
　　鸢瞳的主人对此回了一声冷笑：“我哪敢啊。”
　　阴阳怪气。
　　中原中也倒是不烦他这个模样，实在是太宰治这种生物，十天里至少八天都在心情不好，什么天太热了水太冷了半夜做噩梦了吃煎蛋吃到蛋壳了……总之，零零碎碎活得还挺不容易的。
　　好处理。
　　中原中也垂下头，同他轻轻碰了碰，将一次普通亲吻的动作做得虔诚又温柔。
　　太宰治揪住那缕垂落赭发，闷闷说“不行啊你这样子犯规了”。
　　说归说，回应时动作却是同等的温柔与虔诚。
　　于是，世界清净了，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