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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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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侧金盏花香飘满杜王町的时候,赤松亚里沙攥着皱巴巴的校服衣角站在鞋柜前,天生的小卷毛被发胶压得服帖,只有发梢几缕顽固地翘着,在深棕蜜色的皮肤旁显得格外扎眼。她前一秒还在国内的出租屋里赶方案,熬到头晕目眩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名字里带着日式发音、肤色却和周围人完全不同的混血少女。
母亲是被当年的猎奇吃播博主从非洲部落骗来的,被包装成“原始部落来的大胃女王”赚了三年流量,最后被卷走所有积蓄扔在东京街头,走投无路才带着她躲到了杜王町这个偏远小镇。亚里沙对着镜子摸过自己的脸,大眼睛深眼窝,鼻梁高挺,轮廓利落得像时尚杂志里的高级模特长相,和隔了两条街的邻居东方仗助一样,是混血里格外出挑的类型。
可小镇的目光从来都是双标的。
东方仗助那头惹眼的飞机头是全校男生争相模仿的潮流,大家说起他总笑着夸“仗助君的发型超帅啊”,连偶尔的打架斗殴都被说成是热血仗义。而她攒了半个月零花钱剪的层次长发,刚进教室就被后排男生指着笑:“你这卷毛压不住就别硬撑啊,黑皮配乱毛,像从动物园跑出来的猩猩。”
她跟着涩谷的流行趋势把校服改大两个码,裤脚堆在泡泡袜上,大家看见东方仗助这么穿会吹口哨说“太潮了”,看见她却只会在背后窃窃私语:“再怎么穿日本人的衣服,还不是改不了那身外乡人的皮。”她甚至试过穿当时最火的森系碎花衬衫,想和镇上的女生一样安安静静待在人群里,结果邻桌的姑娘看见她递过来的橡皮,特意用纸巾包着才肯接,小声和朋友说“她手那么黑,碰过的东西总觉得脏”。
就连上次全镇组织的夏日祭,她特意穿了攒了三个月钱买的振袖,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响,刚走到小吃摊旁边,老板看见她就下意识把装着苹果糖的篮子往回收了收。而几步之外的东方仗助刚走过来,老板立刻笑着塞了串最大的章鱼烧过去,连声说“仗助君上次帮我修好了摊子,这串算我请的”。风把亚里沙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摸了摸自己深棕色的脸颊,第一次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她和东方仗助做了三年邻居,从来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每次看见他被朋友围在中间笑着走过去,看见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熟稔和喜爱,她就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凭什么同样是混血,他能理所当然地属于这里,她却连穿一件流行的衣服都要被嘲笑?凭什么他深褐的头发是特点,她深棕的皮肤就是“异类”?
那天放学她绕路去了河边,把刚买的泡泡袜、发胶、印着潮流标的碎花衬衫吊牌全扔进了水里。水流卷着那些印着日文的标签漂远,她伸手把压了一下午的刘海扒开,让那些天生的小卷毛随便翘着。转身要走的时候,她脚边踢到个冰凉的东西,捡起来才发现是支锈迹斑斑的箭,箭头不小心划破了她的指尖,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她看见自己身后浮起个半透明的替身——那是尊没有五官的纯白大理石圣像,身高和她差不多,永远悬浮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表面没有任何雕刻痕迹,像一张彻底清空了所有信息的空白画布,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圣像的大理石纹理里爬满了像DNA碱基链一样的细小纹路。
她本能地察觉到这个替身的力量,它的能力完全绕过常规替身的物理规则,主打“从现实中彻底擦除定义”:只要对着某一样存在在心里完整说出它的本质定义,「空白圣像」就会把这个定义从全世界的集体认知里彻底抹除。说出“‘异类’的定义是区别于本地人的外人”,那些贴在她身上的“异类”“黑皮”“故意装潮”的标签会像擦除画布上的涂鸦一样彻底消失;说出“某个人的定义是会嘲笑别人的人”,对方关于嘲讽的记忆和行为逻辑会被瞬间清空;甚至能对物理规则生效:说出“碰撞的定义是会产生碎屑”,所有物体相撞都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