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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冥界初遇 冥界的天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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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天湛蓝如洗,大团白云慵懒得像刚揉开的棉絮,阳光泼在忘川河畔的槐树上,筛下满地碎金。慕彦熙歪靠在树干上,修长手指转着颗泛荧光的灵珠,尾指上的墨玉扳指随动作晃出细碎光影——那是慕家老祖宗赐的玩意儿,说是能镇住他这九尾狐的躁气。
“踏踏”的脚步声惊飞了枝头雀儿。来人穿身洗旧的玄色劲装,肩线笔挺如刀,腰间没佩任何灵器,只挂着块刻着烟然山纹的铜牌。慕彦熙眼皮掀起半分,灵珠在指缝间转出嗡鸣:“这位小哥,踩了我家地界的草,可是要赔酒钱的。”
那人停在三步外,抱拳时袖口滑出道旧疤,像条冬眠的蛇盘在腕骨上:“熙郡。寻仇至此,望慕公子行个方便。”声音冷得像浸过忘川水,却在“慕公子”三字上稍顿——显然,他早打听过这看似闲散的慕家二公子,是块绵里藏针的硬石头。
慕彦熙挑眉,灵珠“啪”地弹进掌心:“仇家?”他拖长调子直起身子,锦袍下摆扫过草根,露出靴底绣的衔尾狐纹,“说清楚些,若是什么偷鸡摸狗的烂账,小爷我可不爱管。”
熙郡垂眸,喉结微动:“烟然山灭门案。”四个字落得极轻,却像块冰砸进沸水里。慕彦熙指尖的灵珠骤然亮了三分,面上却仍是吊儿郎当的笑:“巧了,我前儿个在醉仙居听人说书,正说到这桩惨案呢。”他晃着灵珠往前半步,“不过要我帮忙——”狐眼微弯,“总得让我知道,帮的是君子还是小人。”
熙郡抬眼,目光撞上慕彦熙眼底未褪的笑意。这双眼睛生得漂亮,眼尾上挑似含情,此刻却像蒙着层雾,让人瞧不清深浅。他从袖中摸出片焦黑的衣角,布料上暗纹正是烟然山独有的松针纹:“凶手用的是灼魂钉,三日前在冥界黑市露过面。”
慕彦熙接过衣角时,指腹擦过熙郡掌心的薄茧——是常年握刀的磨痕。他漫不经心地道:“黑市归沈老三管,那家伙嗜酒如命......”话音未落,忽闻远处传来锐器破风之声。熙郡旋身挡在他身前,袖中短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两人脸色发白。
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慕彦熙耳际钉进树干,尾羽还在簌簌发抖。慕彦熙后退半步,指尖在袖中掐了个决,面上却惊惶道:“这......这是冲你来的吧?”熙郡没答话,短刀彻底出鞘,刀尖指着迷雾深处:“不止一个。”
两人退至庙墙根时,慕彦熙忽然踉跄了下,鞋底似踩到什么滑腻的东西。熙郡长臂一伸扶住他腰,却在触到他腰间灵器时瞳孔微缩——那是块刻着“冥府暗卫”的腰牌,与传闻中慕家大小姐的令牌如出一辙。
“小心!”熙郡的喝声混着破风声袭来。慕彦熙旋身甩出灵珠,紫光炸裂间,三个蒙面色影从雾中跌落。他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冲熙郡挑眉:“醉仙居的松子糖糕不错,明日带你去尝尝?”
熙郡收刀入袖,目光扫过他指尖残留的符咒碎屑:“慕公子......倒是深藏不露。”
暮色漫进庙宇时,慕彦熙靠着墙假寐,耳尖却竖着听熙郡的动静。那人坐在门槛上,背影像棵被风雪压弯的柏松,偶尔抬手揉腕间的旧疤——方才打斗时,他替慕彦熙挡了道暗器。
月光从破瓦漏下,在两人之间织出银线。慕彦熙睁眼时,正撞上熙郡回望的目光,冷得像冬夜的霜,却在触及他眼底笑意时,极轻地偏开了头。
“明日去黑市,”慕彦熙翻了个身,锦袍下的暗卫腰牌硌着后腰,“记得换身鲜亮衣裳,沈老三那厮,最烦穷酸相。”
门外传来布料摩擦声,想必是熙郡在颔首。慕彦熙闭着眼勾唇——这烟然山的遗孤,倒比传闻中更有意思些。至于那点藏在袖底的算计,在这乱世里,本就是你知我知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