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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师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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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打断了几人的明争暗斗,问灵堂下陷入沉默,几人皆朝远处望去,神色各异。
“还真是时岁稔,这四年来她销声匿迹,本座还以为她终于幡然醒悟,再也不敢露面了。”寒冥长老洛寒音修长的指甲点着座椅,缓缓开口。
“怎么,寒冥长老还惦念着你这位故友,想同她重修旧好?”璇玑子看向她。
洛寒音一声嗤笑,眼神鄙夷:“本座厌恶她还来不及。只劝她如今谨小慎微些,可千万别落到我手上。”
“她牵着的孩童倒是有些面熟。”璇玑子略向前倾,“都被贬黜到秀木阁了,竟还有心思收徒,此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得厚。也不知天资如何,别又是个天赋平平的,到时候又惹得她不满,好生虐待。”
他啧了一声:“这丫头也是,竟摊上这么个师尊,真是可怜。”
……
时岁稔不知晓自己的身影已经被几人尽收眼底,她正从衣袖掏出个水葫芦,拧开塞子递给顾遥星:“大风吹得口干,喝点水润润喉咙。”
顾遥星接过比她头都大的葫芦,抱着喝了几口,小声道谢。
“这么些年了,除了谢谢也不会说些别的。”时岁稔接回葫芦,一边叹息一边放在唇边,也喝了些水。
顾遥星望着贴在那双红唇上,自己刚刚碰过的葫芦嘴,下意识抿了抿唇。
水刚喝罢,远处响起一声惊锣,只见一身穿白蓝色道袍、腰间挂着串漆黑墨玉牌的女人从天而降,她生得剑眉星目,眼窝深邃,抬手祭出根古色古香的巨笔。
笔尖如游龙般卷风而过,一册巨大的书卷显现在半空,上面金色的字体熠熠生辉,如日光般耀目。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女人扬声开口,声音响彻天地:“在下初山苑掌事许昭文,负责此次外门会试。”
“第一试,试修为。还请诸位道友排作两排,逐一上前。”
一缕清风吹过众人,引着前来参加会试的修者们排列而立,时岁稔和顾遥星随波逐流地走了几步,待再抬起头时,已然身处长长的队列中央了。
最前方立了一月牙桌,桌上放置一块通透盈润的碧玉青石,排在最前的男子正哆嗦着手指,将掌心置于青石之上。
掌心接触青石的瞬间,头顶书册上的金色字体便发生了变化:“祁进,筑基前期。”
身旁的少女肩膀不易察觉地颤了颤,时岁稔低头看去,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要进入初山苑须进行四场会试,有的人四试皆过会得进身,有的人三试皆不过,但有一试异常突出,亦会得进身。”
顾遥星眼中燃起希望的光:“那师尊通过了几试?”
“除去修为外,其余三试皆为最高。”时岁稔如实道。
顾遥星眼中的光瞬间黯淡,她小声道了声哦,然后偷偷攥紧了衣袖。
“钟初柔,炼气巅峰。”
“李阳星,筑基中期。”
“……”
前方人影越发稀少,二人离头顶灵力化成的书册也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书册上尘埃般飞舞的金光。
“到你了。”时岁稔轻推了把还在愣神的顾遥星,看着少女四肢绷紧地上前,闭上眼睛,掌心覆于灵石上。
不出所料的,翠色青石黯淡了些,头顶书册印出大字:顾遥星,练气前期。
时岁稔还未开口,身后忽地传来几声讥笑,锦衣男子带着几人趾高气扬地挤开人群,浩浩荡荡立于月牙桌前,上下扫了顾遥星一眼。
“这不是顾遥星吗?怎么,你也来参加会试?”他昂首看了眼头顶发光的字迹,忽得哈哈大笑起来。
“练气前期,这是杂役弟子们应有的修为,何苦来外门一试呢?”江屿显然仍记恨着那日之事,出言尽是讥讽。
说着,他随意将手按在青石上,头顶字迹骤然变幻:“江屿,金丹前期。”
“若非我叔父安顿我先来外门沉淀一阵,本公子此次应直接去参加内门会试的,怎会同你站在一处。”男子上前想去挑顾遥星的下巴,然而后背一凉,抬眼对上时岁稔的视线。
女人眼眸漆黑如渊,看不出其所思所想,然周身威压冷冽,叫人心生寒意。
“你看,你看什么看?”江屿不禁停下动作,看向远处圣光环绕的问灵堂。
“又想提你那叔父么?”时岁稔冲他笑笑,“莫要忘了,他如今坐的位置,从前应是本座的。”
江屿嘴唇翕动,大抵是想骂什么,然而又记起那日膝盖之痛,自知不敌时岁稔,只得强行压下怒火。
而后指了指顾遥星,似是要她等着,锦袍一掀,大步流星地离去。
“星星,你若害怕他报复,师尊有一法子,能让他永世不敢扰你。”时岁稔揽过顾遥星的肩,低头笑道。
“师尊又要偷他东西么?”顾遥星一愣,抬眼问。
“你师尊在你心中便只会偷鸡摸狗吗?”时岁稔气笑了,扬手在她绵软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留下个红彤彤的指印。
“自然不是。”顾遥星小手一背,扫了眼江屿离去的方向,“师尊不必理会他,徒儿胆子大,什么都不怕的。”
时岁稔对此存疑,但她自知身为师尊不能太过介入徒儿的一切,便也没再多言。
江屿走后带起了周围的一片议论声,在场都是刚进山的修者,无人认识时岁稔和顾遥星,故而议论的皆是江屿的修为和背景,满眼艳羡。
江屿走后,那日跟着他的白衣少女亦上前测试,于是头顶金光变幻:“温婉晴,金丹前期。”
如此高的修为又引起一片哗然,少女拂衣远去,临走前,好奇地看了顾遥星一眼。
顾遥星没在意。
雾散云移,白日高悬,问灵堂前的会试有序进行,很快便到了正午。
热浪烘烤着白玉盘,远处瀑布浓雾飞溅,却降不下半点热气。
时岁稔抬手唤出把伞遮挡烈日,她有意安抚身旁垂头丧气的少女,挠挠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方才的第二试试仙缘和第三试试道心,顾遥星竟都以最低境界惨败,时岁稔自己从未经历过如此败局,一时竟无从安慰。
最后轻咳两声,开口:“无妨的,就算入不了那初山苑,凭着师尊的天赋,也足以教导你。”
少女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低头轻声道:“徒儿这般愚笨,师尊……还要我么。”
“师尊会,再将我送回药王庄吗?”她又说。
时岁稔蹲下身子看向她,那双桃花眼被泪水刺激得殷红夺目,却强忍着不流下泪来,贝齿咬着唇瓣,几乎咬出血痕。
“不会的。”时岁稔淡淡道,她用手将她唇瓣从牙齿的折磨下解救出来,“只要你不欺师灭祖,滥杀无辜,师尊便永远是你的师尊。”
顾遥星看向她,眼泪沿着冰玉般的脸颊滑过,懵懂点头。
这丫头,平日里不哭,哭起来就怎么都停不下来,时岁稔叹了口气,爱怜地替她拭泪。
很快,第四试开始了,顾遥星本想直接离开,但时岁稔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执意要她走过最后一关。
毕竟顾遥星身上有魔皇的血脉,还有那系统的预言在前,又是杀人如麻又是为爱成痴的,时岁稔对她的道心和仙缘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此次参与,也不过想带她试试根骨而已。
用来探查根骨的乃是脚下天池历经千年形成的天然法器,七宝龙珠,只要修者将手放于其上,头顶便会出现彩色的灵气漩涡。
灵根越是强悍,色彩便越是浓重,漩涡亦会庞大有力,反之则只会呈现淡淡虚影,顷刻便消失不见。
队伍渐渐缩短,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一批弟子中似乎少有天才,那些漩涡聚了又散,看得问灵堂外众人兴味索然。
“我们天权宗数十年没出过什么有天赋之人了,本以为今年能有所改善,谁曾想还是这般。”蝉衣长老失望地摇头。
“是啊,总也不见新人,本座都三十多年未收徒了。”洛寒音百无聊赖地往椅背上靠去,“膝下没什么好玩的弟子,无聊得狠。”
她正说着,一旁的璇玑子忽得高声将她话语打断:“欸,你们瞧,那是何人?”
只见远处只剩寥寥几人的白玉台上骤然升起一朵巨大漩涡,深灰色的漩涡卷得狂风迭起,许久方才消散。
“不错,此人根骨极佳,也算是百年难遇了!”璇玑子兴奋地眯眼看去,待看清是何人时,又颓然坐回。
“不愧是我江家之子!”济明仙君将手一拍,高兴地站起了身,“今日会试的人才,恐我侄儿江屿为胜了!”
璇玑子不耐地看他一眼,烦躁道:“本以为能给本座来个徒儿,不曾想是那老东西的侄儿,不看了,真是没意思。”
他看了一会儿再无出众者,甩甩衣袖起身欲走,却忽闻身后传来巨大的喧嚣之声,身畔亦响起几声惊呼。
璇玑子蹙眉回头,待看清远处比方才更大,大得几乎卷走了天边残云,吞天噬地、漆黑如墨的漩涡时,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