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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仙尊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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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触感真的像云絮,软绵绵的,满是师尊身上特有的清香。
顾遥星完成了心中所想,死而无怨地将手松开,坠落下去,等待着死亡。
沉沉地呼吸,一息,两息,三息……时间缓缓过去,眼前非但没有陷入黑暗,反而越发明亮起来。
“星星,你干什么呢?”时岁稔讶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遥星呼吸一滞,愣怔睁眼。
女人微凉的鬓发垂落在她脖颈,带来清清楚楚的痒意,风铃声在院落中响起,同风吹林浪的声音一道,传入耳朵。
她没死么?顾遥星眨巴眨巴双眼,方才还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了,手忙脚乱从时岁稔臂弯中爬起,脚下一滑,险些又跌了进去。
结结巴巴道:“师尊,我……”
“我没死?”
“谁说你死了。”时岁稔被女孩一连串的动作惹得忍俊不禁,她顺手将人拎起来放在膝上,用手探她丹田。
不错,脉搏稳健,灵力和缓,这引气入体虽困难了些,但也算是成了。
不过……顾遥星的灵力远比她想象的要磅礴太多,同她的年纪实不相符,加上灵力涌动时总含着一股子阴邪之气,并不似寻常修者那般温和。
难不成那系统所言并非作假,顾遥星真的并非凡人后代?
魔皇……时岁稔眼神幽暗了些。
顾遥星一向会察言观色,她目睹了时岁稔表情的凝重,一瞬将心提起,只当自己惹得师尊不高兴了,从她怀中挣扎出来。
不顾自己虚浮的腿脚,上前捧起时岁稔被咬伤的手,不知所措。
“是徒儿的错,徒儿又伤了师尊。”顾遥星双膝跪地,急切地从腰间摸出时岁稔给她的伤药,抖开瓶塞便要替她涂抹,被时岁稔抬手挡开。
展颜而笑:“无妨,身为修者,这点小伤睡一夜便好了,这伤药珍贵,星星自己拿着。”
时岁稔替她收起瓷瓶,而后指尖一拂,清理了二人身上的血迹。
她方才因着慌乱,忘记使用龟甲术护身,这才又被顾遥星咬出了血,还惹得女孩以为血是自她心肺而出,命不久矣。
实在是乌龙。
见顾遥星小小的脸上满是愁容,时岁稔心中生怜,俯身朝她笑道:“星星方才为何亲我一口?”
这孩子晕了一半忽然猛地扑过来,满嘴是血好似跳尸似的,着实将她惊了一跳。
这话成功转移了顾遥星的注意,她顿时忘了内疚,转而尴尬地低着头抠手。
“徒儿,徒儿不想让师尊失望。”
红彤彤的小脸低着,只露出乌黑的发顶,时岁稔走神数了一下,目之所及一共有两个旋儿。
老人言,发旋越多越是聪慧,看来她的星星很是聪明呢,时岁稔心道。
那般心思纯良的孩子,哪怕真的是魔皇之女又如何?魔也好仙也罢,一个孩子如何成长,终归是要看大人如何教导的。
于是她忽然伸出双手,握住女孩的脸轻轻揉捏,左一下右一下,将漂亮的脸蛋揉得嘴歪眼斜。
顾遥星也不阻止,就这么任她搓扁揉圆,时岁稔着实过了把瘾,这才放过了她。
“方才那般折磨,现下累了吧?”时岁稔温声道,她起身抱起顾遥星,朝床榻走去。
顾遥星当真是身心俱疲,头一回不抗拒她的怀抱,双手将她脖颈搂着,头一歪,便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温热,沉甸。
这样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小东西,从前是从未有过的,时岁稔心中感慨,而后将她稳稳放下,散开头发,掖好被角。
静静端详了一会儿,悄然合上了门。
“苏九,替我守好顾遥星。”时岁稔交代过后,衣袂一振,本命剑斩风而来,载着她身影消失在天际。
一炷香的时辰过后,她收起本命剑,落在处古朴楼阁之外,此楼飞檐群起,直冲云霄,高处的牌匾在日光下灿若琉璃,上书“藏书楼”三字。
时岁稔自小便在此处修习,轻车熟路登上楼顶,在无人问津之处抽出卷无字竹简,衣袖拂过,竹简之上浮现流动的字影,字影叠换数次,这才停下。
“安阳历四百五十三年冬,魔气式微,魔族暴乱,魔觊仙界之灵,故起八荒之乱,灾祸横起,民不聊生。安阳历四百九十五年夏,仙盟破魔族之大阵,魔族败,逃于东夷。安阳历五百年春,魔皇自刎于东夷,魔族堙灭,天下复归太平……”
安阳历五百年,那便是十一年前,时岁稔神色不变,收起竹简。
当年魔族生乱之时她也有所听闻,只不过那时她刚被任命长老之位,主管天权宗功法传承之事,便不曾参与仙盟平乱的战役。
这么算来,魔皇自刎那年,确能同顾遥星出生的年份对上。
仙界与魔族一向对立,若是叫人知晓顾遥星或许同魔皇有关系,就算不要了她这条小命,也会将她囚于囹圄,永生不能出世。
这七年顾遥星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若再被仙界所不容,定会……时岁稔指尖抚上窗框,指甲微微泛白。
师尊当年曾同她念过: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
顾遥星年岁尚小,稚童无辜,断然不该卷入这族类间的争端来。
时岁稔目视窗外随风翻滚的山中密林,鸟雀随风直上,长鸣于碧落之中,鸟儿隐没在云层中那刻,她便已然做出决定。
她要守着顾遥星长大,教她何为善,何为恶,何为仙道,何为公平。
此事若成,便什么都好,若不成,她时岁稔便为她这一时的心软付出代价,了结一切后,独自直面天道之怒。
决定之后,她便不再纠结,毅然转身,走下楼阁。
不过这孩子要如何教养,才能杜绝那些未来的厄运呢?时岁稔边走边思忖。
踱步到一楼,周围立刻变得嘈杂起来,此处人头熙攘,满地都是盘膝阅读的年轻修士,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全然不似功法书籍那边冷清。
时岁稔踮着脚经过众人,眼神扫过众年轻修士手中摊开的书册,心中顿时了然。
《风流俊美俏师弟》、《仙尊与我的七七四十九天》、《著名修士禁断传说》、《霸道师兄爱上我》……
果然无论何时,这些话本子都比典籍要受欢迎得多,时岁稔噙笑走出门去,却忽的想起什么,反身回来,将那本《霸道师兄爱上我》拎到眼前。
不顾那年轻修士的眼神,望着师兄二字皱起眉头。
她险些将那罪魁祸首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