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Part37 给我的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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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跑回四川才真的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飞机开的她七荤八素，一下飞机脑袋都嗡嗡的响。一天之内飞了两趟。
沈相宜觉得自己还是太有钱了。
在这儿她还真没什么朋友。找了家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才赶高铁回去。
老小区安保不太好，沈相宜打扫了卫生，又待了几天，等到收到Linda寄过来的东西，她才开始计划下一步。
隔了几天，杜鹃看到沈相宜发的朋友圈，发消息问她怎么回来了。说要带希希回老家呆几天。问她想不想回去看看。
杜鹃的家在偏僻的山区，非常贫困。大多数都是老人，年轻人都出去找工作了。张永华辞了开货车的活，打算跟着杜鹃回去。
她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弟弟，也不怎么回家，和他媳妇去外面打工了。
沈相宜看了看日历，点头答应。
收拾完东西，第二天就坐着杜鹃的车回去了。
希希正在逐渐好转。她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大大的眼睛，头发被剃光了，所以杜鹃给她戴了一个小贝雷帽。
沈相宜从包里掏出顶假发给她。
这是希希第一次正式意义上的见面。
张永华开车，杜鹃坐在副驾驶。沈相宜和希希坐在后面。
“这是什么呀，姐姐。”
希希指了指假发。杜鹃扭头提醒希希。
“叫沈阿姨呀，宝贝。”
杜鹃觉得自己叫沈相宜姐姐，希希也叫的话，岔辈了。
“没事的呀。”
沈相宜早就醒好了假发，给希希戴上。
“叫我Stella也行，叫我小宜也可以。”
“Stella是什么呀？”
希希有些口齿不清的复述了一遍。明显要更喜欢这个一些。
“英文名。”
沈相宜捏了捏希希的脸。假发是一顶黑色波波头。她递了一个镜子给她看。
“好看吗？”
希希眨着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很高兴的点着头。她看了看她，想要坐的离沈相宜更近一些，屁股挪了挪，轻轻把脑袋靠在她身上。沈相宜揽住她。
“想要一个英文名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沈相宜思索了一会儿。
“Iris。怎么样？”
“Iris。”
希希又跟着念了一遍，虽然发音有些不标准，但她还是很开心。她觉得英文名很好听，她有一个英文名，那感觉就和沈相宜更近了一些。
“鸢尾花的意思。”
“你知道鸢尾花长什么样吗。”
希希摇摇头，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很仰慕的问她。
“我不知道呀，Stella。”
沈相宜把照片给她看。希希很仔细的看了看，非常郑重的开口。
“我喜欢紫色。”
说完这话，希希就轻轻亲在她脸上。
很柔软的。
杜鹃从看到沈相宜掏出假发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了。她扭过头擦眼泪。
她生的女儿就和她一样，太仰慕沈相宜了。太喜欢她了。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就想再靠近一些，再多说几句话。
一家人开的是五菱宏光，一路上都有些颠簸。直到车子开进茂密的树林，爬过了好几个山头。希希迫不及待的开窗。她平常很少回来。
葱郁的树木植根在这里，不断生长，直到参天。掩盖了人抬头望向天空的目光。
房子是杜鹃弟弟的，她提前打了电话知会，并付了一些钱。
他们近几年不会回来，杜鹃也就住了下来。
总共两间房。
杜鹃以前一直睡在客厅。
沈相宜下了车，揉着希希的脑袋。
“她和我睡吧。你们平常要工作，累。”
张永华搞木工，杜鹃找了个做酒席的活，也累。
希希办了休学，最近一年都在乡下调养。
杜鹃有些不赞同，她怕给沈相宜带来麻烦。沈相宜摇摇头，告诉她在西藏的时候她也常常这样。那时还有Vera陪着，沈相宜还有些想她。
希希倒是很开心，很激动的同意了，从张永华手里接过自己的东西去帮沈相宜一起收拾房间了。
房子下面是猪圈和养牲口的地方，杜鹃没让沈相宜睡那里。给她睡最大的那间房。张永华不善言辞，只是顺着杜鹃的话赞同了一切。
沈相宜每个月会给一些钱，杜鹃不想要，但沈相宜非要给。这些钱就当改善伙食了。这来的路上，村里的人大多数都对杜鹃只有依稀的印象了。她爸妈下葬的时候，她回来过。
隔了一会儿，有几个亲戚来打招呼。杜鹃热情的回应着，问到回来的理由，她只是把沈相宜搬出来，也不摆明面来说。就说这是个作家，来采风的。要写个民间故事。
其他人也就不问了，也没人敢对这个城里来的女人做不该做的事。家里有人会盯着的。
中午吃完饭后，杜鹃带着沈相宜和希希出去逛。这个村子真的特别大。但是每户人家之间都隔得特别近。路没修过，就是黄泥路。有车子碾过的痕迹。
现在的人家里都有田。也划了区域养鸡鸭。沈相宜小的时候回老家就领略过这样的场景。
村里有庙，供的观世音菩萨。杜鹃买了香拜上几拜，又让希希跪下来磕头，烧着纸。希希磕头，杜鹃站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保佑这样的话。
沈相宜想起年轻时候去西藏。
拜佛。一座在布达拉宫，供的也是观世音。沈相宜去参观了几眼，很虔诚的拜了拜。后来去的大昭寺，去拜了释伽牟尼。
拜了只是拜了。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晚上从行李箱拿了本书，发现是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她跪在莫高窟的弥勒菩萨身前，哭。
为什么会哭。
沈相宜不知道。
菩萨抚过她的脑顶。
三毛说，“苦海无边。”
苦海无边。
怎么就无边无际了呢。
一生的颠沛流离要求个答案。
沈相宜走前又去了趟大昭寺。走到觉康大殿，闻到酥油灯的味儿。去看两眼文成公主进藏图。进大殿正中，看着释伽牟尼静静坐在那里。
金像，慈悲。敛下眉，漾起微微的笑意。
她觉得自己渺小。
满心的欲望要抒发。她求，什么都求。
赚钱，事业有成，高慕枝多看她几眼。平安，幸福，身边有人在陪伴。
求的太多了。
沈相宜没有到苦海无边的地步，但她也绝不平静。她求的内心愧疚，内心愧疚却仍然要求。
希希什么都不懂，心里有欲望的是杜鹃这个妈妈。
妈妈求菩萨，保护女儿健康喜乐。
沈相宜想，高慕枝有没有这样为她求过。求她平安，还是健康，快乐。可惜她并没有这样的记忆。
希希拜完起身，去牵杜鹃的手。招呼打完了，菩萨也拜过了，那就回家。
杜鹃笑着问沈相宜。
“姐姐，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
沈相宜听了这话也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知道杜鹃可能没办法接受资助，沈相宜还在食堂吃饭。杜鹃的老师打来电话，她嘴里还嚼着黄焖鸡。
沈相宜当即就买了机票走。虽说后面吃了一个月的土，但好歹是把杜鹃带回来了。
这个村子特别难找。沈相宜马不停蹄赶到。杜鹃的老师带她去她的家。爬一个小破，两边是杂草，中间是被踏出来的一条路。坡真的挺大，前几天才刚下了雨，不好走。鸡鸭是散养，昂首挺胸的看着来人。
她还记得杜鹃的妈妈在择菜。这个中年妇女佝偻着腰，满头花白，眼里是疲惫。
我找杜鹃。
哦……哦，杜鹃，快出来！
简单的两句话，杜鹃出来，看着她。沈相宜就在想，不要待在这儿吧。出去读书呀，学习呀，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不要变成弟弟的养料，不要变成耕地的牛。
她确定，她要把杜鹃供出去。
“我记得。”
沈相宜说。
“你那时候还很小。”
希希牵着两人的手，跳起来，双腿悬空，假装在荡秋千。幸好沈相宜去西藏练出来了些力气，还能稳稳拉住她，并把她往上拽。
“你喜欢荡秋千吗？”
沈相宜问。
“对呀。”
希希很自豪又荡了一个。
摩托车从三人身边开过，荡起一阵灰尘。突然停在三人身旁。
一个中年男人，后面坐了个背背篓的女人。
“杜鹃？”
“你咋个回来啦？”
杜鹃辨认了一番才看清，隐隐约约的啊了一声。
问，
“三婶？”
她又对着开车的男人叫了声“三叔”。
他们不熟。但三婶卢有芳倒是笑的挺开心。
“你上次回来还是好久以前的嘞。你弟诶，不回来呀？”
“不回来。”
杜鹃不咸不淡的回应。
三叔老了，没穿上衣，目光在沈相宜身上逡巡了一会儿，又移开，骂骂咧咧的叫着卢有芳别聊了。
摩托车又轰轰的开走。尾气全被沈相宜和杜鹃吃进嘴里了。
她们站在原地咳了两声。
希希很小声的问，
“那个三叔是坏蛋吗？”
杜鹃捂住她的嘴。
“不要乱说话呀宝贝。”
希希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下去。她晃晃沈相宜的手。沈相宜弯腰听。
“他看着你的时候我觉得不舒服。”
杜鹃顿了一下。没打断。
但希希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Part37 给我的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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