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Part34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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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继续自欺欺人，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去维系这段感情。难道赵观翡不爱她吗，爱的，难道她不爱他吗，那当然也是爱的。可她害怕。
害怕那些目光。即使拼命镇静，装作满不在乎，她也还是害怕。如果是她一个人面对，那她大可以挥挥衣袖无事发生，可赵观翡也看向了她。
那双眼睛，冷静，没有丝毫情绪，或许有因为她而存在的一丝柔软，看着她。和那些人一起看着她。
沈相宜到此刻才明白，完完全全的明白。要和一个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是完完全全的乞讨者。
她把热情与真诚带进他的生活。赵观翡全盘接受，却也只是稳坐在自己的舒适圈内，从来不肯走出来，站起来与她说话。
怎么能这样呢。
飞机落地的时候，上海晴空万里。
她遇到了一群僧人，穿着素色袈裟，缓步往登机口走去。她准备离开，他们也准备离开。
这一路上有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咖啡，步履匆匆。也有背包客，兴致勃勃地将要远行。洁净的玻璃静静反光，明亮的日光斜斜洒进。
空气里飘浮着香氛味道。
沈相宜是在这一刻决定分手的。
那些年的妥协与痛苦，都没有让她说出这两个字。但这一刻，她却笃定了。
四个月后，沈相宜重新站在深水湾的房子里。赵观翡脱下西装，还未站定，就听见沈相宜很清晰的话。
“赵观翡，我们分手吧。”
这个瞬间，赵观翡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站定在原地，手里的西装一时保持着将要挂上衣架的姿势未动。
他看向沈相宜。头发披着，双唇微微抿起，一双漂亮的眼睛像他看向她那样认真。明明什么都没变，不是吗。
赵观翡走近她，躬身，抬起双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因为她这么坚定的眼神停在半空。
他以为她在开玩笑。装作很平静地询问。
“我想知道因为什么。”
沈相宜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我想了很久，赵观翡。我们两个或许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赵观翡皱起眉，低着头看她，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很快速的晃动，细数着二人的相处。
“我从没干涉过你的决定，也不会因为工作而忽视你。我没有出轨，没有对你发过脾气，也告诉了他们你是我的女朋友，没有人会认为你是我的情，妇。我们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开玩笑，陪Victor一起玩……”
“如果你是因为上次去找你那个朋友，你那个……妹妹，我惹你生气了，那我向你道歉。那如果，你是因为我们的开始有些傲慢，那我也道歉……还有什么？”
赵观翡再一次靠近她。他双手捧住沈相宜的脸颊，低头道歉。
他不知道这四个月发生了什么。
这四个月，也忙着工作，偶尔向她发消息，她也在回复。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赵观翡试图找出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可是没有。
沈相宜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他捋好她耳边的碎发。
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收到了她回来的消息，早早结束了工作就准备回去。他打理了自己的领带，打算先问她累不累。累的话他做饭给她吃，不累的话，他们出去吃饭。然后听她讲在上海拍戏的事情。
但是等待他的，竟然是一句冰冷的分手。
赵观翡不理解。
沈相宜吸了吸鼻子，深深叹了口气。这口气突然的，就卸下了她的强硬。
她微微低头，感受到自己的眼眶正在被泪水占据。微微颤抖着，慢慢累积，直到总算达到了坠落的重量，重重砸在了地上。
赵观翡没接住这滴泪。因为他没想到沈相宜会哭。
沈相宜抬手，很模糊的擦掉了蔓延到整张脸上的泪水。
她哽咽着，一字一顿。
“赵观翡，是我的问题。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也很快乐，但我总是觉得很难过。”
“你等着我主动走进来，包容我，接纳我，但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同一个世界啊。”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傲慢。”
哪里傲慢。
赵观翡觉得荒谬。他想告诉她，他明明这么认真的对待了她。从来没有出格的举动，也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反驳，反驳这个荒谬的结论。
但沈相宜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继续说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在看见了我的情绪之后总是视若无睹。你嘴上说着珍视我，认真的对待我，但总是自大的认为，你能处理好我的所有事情。”
“我问你，如果是楚崇遇到了困难，你也会这样做吗？”
“你会插手他所有的事情，为他解决一切，在他拒绝你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周围的人会责备还是觉得习以为常呢？”
“你不会啊赵观翡！”
沈相宜看着他皱起的眉，很哽咽的说着。
“因为你觉得他有能力解决好啊，有能力自己去机场啊，有能力拒绝你的好意啊！”
“你会觉得他可以自己处理这些事，你甚至不会感到欣慰，而是习以为常。”
赵观翡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扯这个问题。他放下手，扶住额头，很疲惫的转身坐在沙发上。
“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这些。”
“这和我们的问题有关系吗？你是觉得我并没有尊重你吗？”
沈相宜自己上前扯了张纸擦眼泪。
“赵观翡，我想说的是，你对我的感情太浅，把我当成你羽翼下的雏鸟。你愿意让我出去飞翔，愿意哄我，愿意爱我，但你听不明白我的哭泣究竟是因为没吃饱还是想要提前飞走。”
“就像你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一样。”
“你觉得你是园丁。而我是需要照料的花朵。”
“但我是人。”
“不是你移植到自己花园里，走两步路就能看见的花。不需要你浇水，不需要你照料。”
“我想要的是你从心里就认为我有能够独自去机场的能力啊。”
赵观翡起身，还是没说什么。他抬手，又缓缓放下。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在哭。在悲伤。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说什么，她听呢。
说他没有这个意思，说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在这样悲伤的眼泪里，竟然想过两人的以后。
赵观翡依旧看起来非常冷静。爱巢变成了碎玻璃。他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荒唐。
他这么爱她，从不争吵，温和，平静，并且只有她。有他的态度，周围的人怎么会不尊重她。他应该怎么做，又应该怎么说。
两人面对面，像是隔了非常远的距离。
“Stella，你真的确定吗？”
赵观翡念着这个晦涩的名字。
疏离。
“我只会挽留这一次。”
他说出这句话，心在剧烈的跳动。他的手感到颤抖。
沈相宜已经平复了心情。
她站在那里，赵观翡坐在不远处，低着头，说了这么句话。
就像他从没觉得他会走出他的花园，去感受外面的凛冽。他最开始对她感兴趣，不就是因为那遥远的世界吗。
“我们再走下去，不容易。”
沈相宜在静默中给出了答案。
我们怎么才能为对方妥协呢。没有上辈子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他们需要靠什么才能彼此紧贴，永远都无法分离呢。
沈相宜静静地看着他。
人生在世，不容易这三个字太重了。感情上的事哪有能分的清清楚楚的，两个人爱了也痛了，根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剥离干净。
她只是心里笃定，赵观翡爱的没有这么深。
赵观翡沉默的起身，没有再看她。
两人就这样任凭冷漠肆掠在这个空间里。
“你的东西呢？”
“我会搬走。”
“那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我或许会去任何的地方。”
赵观翡伸手抬了抬镜框，嗤笑。
他从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还是一个这么需要体面的人。专门回了趟香港，为了向他提分手。连要去哪也不告诉他。
“我还问这些干什么呢？”
沈相宜最后看了他一眼，上楼去收拾东西了。她收拾的很慢，Victor期间跑过来找她撒娇。她心不在焉的挠了挠它的下巴，起身才发现这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不知道了什么时候，身后隐隐有开门声。
她回头看，发现是Linda。
Linda蹲下身和她一起收拾，并开口说话。
“老板让我来帮你收拾。实在带不走的，我会请点好给你寄过去。”
“沈小姐，等会儿我先送你离开。”
“但如果您想暂时休息一晚，也可以明天走。老板回公司了。”
沈相宜摇了摇头，只是麻烦Linda帮她将带不走的东西寄回去，将邮费转给了她，便没有要麻烦的事了。
她拖着箱子离开。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留念。
但Linda作为女人，却看得出来Stella小姐眼里的疲惫与犹豫。
行色匆匆，马不停蹄。
Stella小姐很奇怪的进行了一场冲动。这场冲动可能始于长久的难过，也有可能是心里太重。
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却准备好了离开。
Linda想，她或许在心里也期待着Miles老板的挽留。但远远不够。
在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Linda就知道。
Stella不是一个沉溺于纸醉金迷的女人。她是行走在大地上的诗人。金钱困不住她，美好的生命才能留住她。
但显然，这里的生活让她感到不美好了。
Linda不会告诉老板关于她的发现。
因为对于一个热爱生命的Stella，冷漠打动不了她，温和打动不了她。
眼里的火光才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Part34 我不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