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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风波初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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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胤禛在胤祺说话的时候已经抬起了眼睛,也接收到了胤祺对他投来的眼神暗示。
胤禛的两只小手攥着袖口,在内心的挣扎过后,终于鼓起勇气,将心中压抑已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还是佟佳皇贵妃查出喜脉后,他尚住在景仁宫的时候,一日在尚书房,卫师傅夸奖胤礽的大字写的好,胤褆心中不服气,在课散后,当着胤礽的面,便逼问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他与太子的字到底哪个写的好。
胤祉脑袋转得快,率先说两个人的字都写的好,胤褆自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逼着胤祉从中选一个,胤祉就用了不同的词语分别夸奖了胤褆和胤礽的字,胤褆受用胤祉的马屁,便放过了胤祉,又去问胤禛。
胤禛效仿胤祉的答案,胤褆当然不满意,叫胤禛必须从中选出一个,不能说谎。
胤禛犹豫过后便说出了他内心的答案,是胤礽的字好。
胤褆一听就生气了,指责胤禛是在拍太子马屁。
胤禛摇摇头,解释了他选胤礽写的大字的原因。
什么规矩工整,笔锋有力……
实话总是难听的,胤褆越听越气,直接对着胤禛说出“佟佳娘娘有了身孕,就不会要你”的话。
胤礽本是不稀得与胤褆计较一时长短,可听了这话,直接站出来说胤褆在胡说八道。
胤褆见胤礽生气就更来劲了,告诉胤禛他不是佟佳娘娘亲生的,而是永和宫的德娘娘亲生的。
胤禛的脑子轰然炸开,他忙不迭向胤礽求证,胤褆说的是不是真的,胤礽沉默了。
胤禛整个人像是一艘本在平静无波的小溪中悠闲行驶的小舟,突然被汹涌澎湃的潮水肆意冲毁河堤涌入。
小舟被泛起的朵朵浪花卷起,他茫然无措,迷失了方向,可他只能点燃一盏孤灯,在黑暗里默默地摸索,行驶、前进。
他知道了身世的真相,可他谁也不敢问,只能装作不知道。
胤禛红着眼眶,哽咽的讲完了。
胤祺见状,忙不迭从太皇太后怀里出来,哒哒跑到胤禛身前,将还跪在地上的胤禛扶起来,给了胤禛一个温暖的抱抱,用小手掌轻轻摩挲胤禛的后背。
胤禛抿着嘴唇,微仰着小脑袋,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眼眶,更试图将眼底蓄起的水雾憋回去。
胤禛说的话到底也只是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是立不住脚的,太皇太后分别派人去盘问胤褆、胤礽以及德妃身边知情的宫女太监,最后得到的结果与胤禛、姚嬷嬷所言出入不大。
事情查清楚了,太皇太后派人去请康熙过来。
康熙得知原委,瞧了瞧胤禛额侧的淤青,又问向一旁的周太医:“四阿哥的伤如何?”
周太医颔首禀道:“回皇上的话,四阿哥的伤并无大碍,每日早晚涂抹药膏,淤青很快就会消下去的。”
周太医禀报完,就拎着药箱退下去了。
太皇太后命人带着胤祺和胤禛先到偏殿去玩。
偏殿里备有点心和玩具,胤禛兴致缺缺,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很是不安。
胤祺见状,率先拿了一块蜜饯喂给胤禛,闪着星星眼安慰道:“四哥,不要不开心了,弟弟陪你玩。”
接收到来自胤祺的暖心投喂,胤禛轻松了一些,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此时,正殿内的气氛就严肃了许多。
康熙望着太皇太后,面上流露出几分内疚之色:“烦劳皇玛嬷为几个孩子的事情费心,这都是孙儿的不是。”
太皇太后听罢,悠悠开口:“皇帝,你忙于朝政,难免分身乏术,胤禛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罢了。”
胤禛这孩子懂事不愿声张,但事情发生在阿哥所,所见者众多,教导皇子的师傅对胤禛额侧的伤知情不报,便是失职之罪。
康熙明白太皇太后话里的意思,便道:“尚书房的师傅失职当罚,胤褆这孩子口无遮拦也是从惠妃那里听来的,母子二人都该小施惩戒。”
太皇太后听完,又问:“皇帝,胤禛该如何?”
太皇太后今日请康熙来慈宁宫的重点并不在于如何处置这件事情,而在于胤禛的抚养问题。
既然康熙没有主动提的意思,那她只能直接问了。
康熙只道:“皇玛嬷,皇贵妃还在月子里,身子也不太好,不宜将胤禛送回景仁宫,胤禛还是留在永和宫由德妃继续照料吧。”
表妹如今沉浸在丧女之痛中,哪里有闲情雅致养孩子。
太皇太后对康熙的反应并不意外,悠悠问道:“皇帝以为,胤禛此次受伤,德妃是否失职?”
康熙见太皇太后将矛头指向了德妃,便道:“皇玛嬷,德妃性子温顺守礼,胤禛这般乖巧也是耳濡目染的结果。”
康熙这话便是在替德妃美言。
胤禛小小年纪受了委屈,却选择默默忍下,便是德妃谆谆教导的结果。
毕竟这件事情虽小,但牵扯到了胤褆和胤礽,再者胤褆又不是故意为之,真追究起来胤褆左不过也是给胤禛赔个不是罢了。
德妃身为胤禛的生母没有在御前诉苦,便是极知晓分寸的。
孩子之间,有摩擦矛盾,小打小闹再正常不过了。
仁宪太后听出来康熙这话意在护着德妃,可若德妃这个额娘真的称职,胤禛又怎会不止一次的受胤褆的气,连到了她与皇额娘面前也不知道哭上两声告告状。
太皇太后娓娓道:“胤褆虽说是无心的,但到底伤了胤禛,胤礽年纪虽小但爱护幼弟已然有了储君的风范,但宫里的人最会拜高踩低,尚书房的师傅对胤禛的伤熟视无睹,整个阿哥所以及永和宫竟然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还不是阖宫上下打量着四阿哥不受宠?”
太皇太后说到最后,脸色沉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
永和宫的宫人都如实说了,德妃对胤禛额侧的伤是不闻不问的。
康熙从绣墩上站起来,微垂着脑袋:“皇玛嬷这话,孙儿无地自容。”
他原想着德妃是胤禛的生母,将胤禛交给德妃抚养是再合适不过了,可如今瞧着,是有些不妥当了。
太皇太后脸色缓和了不少,又言道:“哀家年纪大了但不糊涂,孩子虽小但也知冷热,德妃养着胤祚辛苦,胤禛还是搬出永和宫为好。”
康熙问道:“皇玛嬷的意思是让胤禛住在阿哥所?”
太皇太后顿了片刻,看了仁宪太后一眼,言道:“胤禛身上还有伤,得悉心照料着,依哀家的意思,就让胤禛与胤祺一同住在宁寿宫吧。”
她瞧得出来,胤禛这孩子心思重,胤祺活泼心善,让胤禛与胤祺待在一块总好过让他住在阿哥所。
太皇太后的话音刚落下,仁宪太后就将话茬接了过去:“两个孩子在一块热闹些,也好互相照应着。”
胤祺这孩子对胤禛的事这般上心,想来也是乐意住在一起的。
康熙见仁宪太后都答应了,他自然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便松了口:“那便依皇玛嬷的意思。”
康熙走后,宫人将偏殿内的胤禛和胤祺带回了正殿。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太皇太后宣布了胤禛搬到宁寿宫住的消息。
胤祺眨着星星眼喊道:“好啊!”
一旁站着的胤禛脸色如常,但瞪大的眼睛彰显着他的震惊。
他又要住到宁寿宫去了。
胤禛的心情有些复杂。
太皇太后又嘱咐道:“胤禛,等你伤好了,再去尚书房读书吧。”
虽然胤禛额侧的伤并不妨碍读书,但太皇太后此举也是为了让阖宫上下知道,皇子受不受宠都是正儿八经的主子。
胤祺见胤禛抿着小嘴巴,探着小脑袋凑到胤禛身边,悄咪咪的问道:“四哥,你不愿意住宁寿宫吗?”
胤禛轻轻摇头。
他只是有些意外。
——
康熙回到乾清宫后下了口谕。
尚书房的卫师傅以失职之罪罚俸一年。
胤褆失手砸书致幼弟受伤,罚一个月不许吃点心,以一个月为期,每日多写一百个大字。
惠妃教子无方,罚俸半年,除协理六宫之权。
德妃失职,罚俸三月。
康熙的口谕降下后,德妃欣然接受。
早在慈宁宫的人来永和宫盘问时,她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
让她意外的是,胤禛竟然知道她是生母。
德妃知道自她生下胤禛的那一日,由康熙的口谕将胤禛抱到了景仁宫养着,她便知道这个孩子不属于她了。
而现在胤禛虽然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她也知道是暂时的,只待佟佳皇贵妃平安生产,胤禛还会被佟佳皇贵妃接回去,所以她从来没有告诉胤禛他的身世。
胤禛自从到了永和宫,对她恭敬有加却不亲近,她也随胤禛去,却不想,胤禛这孩子这般沉得住气。
延禧宫的惠妃听了康熙的口谕,却是沉不住气了。
凭什么她和她的儿子受罚最重。
胤禛的身世满皇宫里谁不知道,就算她曾说与胤褆听,胤褆又话赶话的给秃噜出去,那又如何?
说的是实话,又不是假话。
罚俸也就罢了,竟连她协理六宫之权也给卸了。
自孝昭皇后病逝后,中宫空悬,后宫诸事便由位分最高的佟佳皇贵妃管理,钮祜禄贵妃协办。
自佟佳皇贵妃有孕,康熙为了佟佳皇贵妃安心养胎,吩咐后宫诸事暂由钮祜禄贵妃主理,惠宜荣德四妃从旁协助。
惠妃在四妃中资历最深,又是四妃之首,如今只她被卸了协理六宫之权,她自然是不服气的。
惠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终下定决心甩着帕子直奔着乾清宫的方向去。
康熙早知惠妃会来,特意吩咐梁九功将惠妃拦在门外。
他懒得听惠妃聒噪。
若不是惠妃话多嘴碎,胤褆有样学样,事情哪里会发展到今日的地步。
还是德妃好,不烦人,安安分分的在宫里受罚。
惠妃见状,就直挺挺的跪在乾清宫门外,跪到康熙愿意见她为止。
梁九功见状,回正殿禀告了康熙。
康熙端起手边的青花瓷盖碗饮了一口茶,来了主意,对着梁九功吩咐:“召安嫔来。”
梁九功颔首。
正殿内的门一开,惠妃抬眸瞧见梁九功走出来,焦急的问:“梁公公,可是皇上愿意见本宫了?”
梁九功侧身站着,弓着腰禀道:“回惠妃娘娘的话,皇上吩咐奴才召安嫔娘娘侍候笔墨。”
惠妃柳眉一拧:“安嫔?!”
梁九功微微点头。
下一瞬,惠妃从地上站起来,捏着帕子离开了乾清宫。
她可不能让安嫔瞧了她的笑话。
梁九功笑笑,用拂尘指了一个御前小太监去请安嫔过来,便转身回了正殿。
梁九功行至御安一侧,禀道:“皇上,惠妃娘娘回去了。”
康熙满意地“嗯”了一声,手上批阅奏折的动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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