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朗》水中石

40、僵局 蓝儿被

　　蓝儿被圣女一路扣着脉门拖回圣女宫，此刻圣女冷冷打量着她：“蓝护法，本座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穴道被封，无法运气安抚骚动的小腹，蓝儿半躺在地上强忍着腹部的抽痛，还不敢表露出来。心中焦急的盘算，怎么办？刚才的情形，若说我们不相识，那是任谁也不信的！怎么办呢？可惜圣女并不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本座在等你回答！”

　　不管了，月朗即已发现了我，无论他为何来此，都不会一走了之，此刻唯有拖一时算一时了。

　　“只是一位旧识，属下也不知他为何在此？或许只是途经此地，前来观礼而已。”
　　“旧识？”圣女不屑道：“本座瞧他的样子可不是旧识那么简单？否则怎会那般扑上来？你又何必要逃？”

　　“昔日行走江湖时，属下与那人有些过节，所以••••••”腹中一绞，蓝儿猝不及防，只得死死咬住下唇，才不致呻吟出声。可在旁人看来，却是在咬牙狡辩了。

　　“哦？既如此本座若下令绞杀，助蓝护法除去此人，蓝护法必是愿意的？”
　　这一点蓝儿倒是一点不担心，这人若是你想绞杀便能杀得了的，他就不是元月朗了！可她此刻哪里还能开口，腹中胎儿受了刺激得不到安抚，又被束腹的布巾牢牢困住不得自由，正在里面拳打脚踢抗议不休，蓝儿痛出了一声冷汗。幸亏她穴道被封，无法动作，否则恐怕早已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了，这会儿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圣女只当她是抗拒盘问，倒没觉出她的异状来。

　　这时有消息传进来，来人已开始闯关。圣女对教中机关深有信心，冷笑道：“将机关所有功能开启，本座倒要看看这百年来无人通关的圣教机关，他能走多远？”低头看看委顿在地的蓝儿：“你最好祈祷他能死在机关里，若被生擒，擅闯圣教的男子，还破坏了圣教祈福，届时刑堂的十八道地狱之刑只怕让他想死都难！”

　　这圣女教对男子的憎恶已到变态的境地，特别设有刑堂，专门用来处置那些负心薄幸或对圣教无礼的男人，百年来精益求精，竟发展出十八中酷刑，进了刑堂，就如进了十八层地狱，根据罪过不同，被判不同刑罚或数罚并举，不受完刑不许死，连自尽都不行。

　　迄今为止受刑最重的是数十年前一个江湖大盗，仗着武艺高强，在圣母祈福时偷袭，意欲强掳圣母，结果被引入机关生擒，圣母盛怒之下叛他受刑六道，结果这人呼天抢地了三天三夜，受完刑森森白骨外露，依然苟延残喘了数日才死，据说最后这人只会说一句话：“让我死，求求你们，让我死！”

　　圣女想象着如果把刚才那人也打入刑堂，仅一个念头就让她心生不忍。广场上匆匆一瞥，那人的风姿硬生生闯进心里，对他扰乱祈福仪式生不出一丝怒意，反倒是发现他眼中全是蓝护法没有半点她这位圣女的影子让她怒不可遏，而这怒气竟全是向着蓝护法去的。

　　源源不断传来的消息让圣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第一道、第二道机关都被破了，从来没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道机关，而且那人所过之处机关尽毁，日后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人？竟如此强悍！

　　“不好了，不好了！”报信之人连滚带爬跌进来：“圣女，第三道机关的门户快被那人震塌了！”
　　“胡说！”圣女从座位上猛地站起：“那机关的门户连着整座石壁，他如何震塌？”
　　“属下不敢妄言，那人手上好像有神兵利器，加上无比雄浑的内力，石壁已经快要被他削掉一半了。”圣女教多年来不曾遇到过如此强敌，教众已经有点人心惶惶了。

　　圣女一把卡住蓝儿的肩胛骨，把她从地上拎起来，逼问道：“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剧痛从腹部、肩胛接踵而来，蓝儿终于熬不住痛呼一声，心中慌乱，不为别的，而是腹中一阵阵的坠痛让她莫名的害怕：孩子！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越是这么想，越是对孩子的父亲越发的渴望，心中一松，开口道：“他叫岳朗，江湖人称玉面大侠！”

　　“玉面大侠？”圣女从未出过圣教，久居深山，远离尘世，对江湖事不甚了了，倒是没有听过玉面大侠的名号：“本座倒要会会！传令下去，打开入口，让他进来，本座在第三关候着他。”
　　又钳制着蓝儿，恢复了她圣女的冷静和风度：“本座倒要看看，这玉面大侠和本教的蓝护法是敌是友？！”

　　月朗正对着面前的石壁大发神威，忽然一阵“嘎嘎”巨响，石壁上一块巨石向内陷入，露出入口，倒像是一种邀请。他艺高人胆大，明知是诱敌之举，依然举步踏入阴森森的狭长甬道，在他完全进入后，巨石又“嘎嘎”回到原位，断了他的后路。月朗也不心慌，他的目的本就是前进，没找到蓝儿之前他不会回头。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高达数丈，顶上巨大的钟乳石悬垂而下，细看之下石上密密麻麻遍布箭头，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寒光，一旦触动机关万箭齐发，整个溶洞就在箭雨笼罩之下。地面一条横贯整个溶洞的地沟深不见底，虽不太宽，但一边地势高，一边地势低，而月朗正处在地势低的一侧，任你再强的轻功也难以凌空飞渡，正在四下考量寻思对策时，对面有了异动。

　　一干白袍教众手持火把鱼贯而入，顿时把溶洞映照得亮如白昼，月朗略退半步，静观其变。待对方站定，全是白袍女子，轻纱覆面，除了个子有高矮，看不出区别，可月朗目光灼灼锁定中间一人，自然也看出那人上半身穴道被封，左手脉门被身边一人牢牢扣住，不正是那所谓的圣女吗？

　　为何蓝儿受制于人？月朗从广场见到蓝儿，就一路闯将进来，事出突然，根本不及细细思考其中关节，从最初所见，蓝儿在此教中应有相当地位，才能随侍在圣女左右，但从当下情形看，怕是自己的出现给蓝儿带来了麻烦！他虽对圣女教不甚了解，但在陇西数日，对当地人狂热信奉的教派也略知一二，此教对教众约束甚严，既称圣女，自然不许和男子有任何瓜葛。月朗暗叹自己太过鲁莽，眼下只能见招拆招，一切以蓝儿的安全为要！

　　“怎么？岳大侠擅闯本教，如今本座亲自恭迎，岳大侠却为何不发一言？”圣女终于按耐不住先开了口。

　　月朗手中剑花一挽，还剑入鞘，抱拳施礼道：“岳某鲁莽，在此致歉。初到贵地，不知贵教教义，多有得罪，圣女若有责罚，岳某一肩承担，绝不推诿！”

　　“看起来岳大侠不是无礼之人，这般的鲁莽行为，不知与本教的蓝护法可有关系？”说着手上一扯，蓝儿一个踉跄被她扯上前半步。

　　月朗身形微晃，硬生生把已踏前半步的右脚又缩回原地，故作镇定：“在下的义姐半年前失踪，家中父母心急如焚，在下数月苦寻，日间见这位姑娘身形颇似，匆忙间尚未确定就被圣女带走，一时心急才多有冒犯，请圣女恕罪！”这番话既透露了信息给蓝儿，又不落口实，可谓用心良苦。

　　果然蓝儿听了“家中父母心急如焚”几个字，目中含泪，心知必是惊动了皇上和皇后，想起皇后待自己有如亲生，顿时愧疚万分；又听他说自己苦寻数月，心中感动，却不知他是自己想寻，还是迫于父皇母后不得不寻，心念数转，明知此刻万不能真情流露，这泪水却止不住的落下来，染湿了面纱。

　　圣女扣着她的脉门，怎不知她此刻浑身颤抖，心神激荡？故意若无其事的说：“本教教中如此衣着，岳大侠还能分辨出身形，想必对这位义姐情深意重？”

　　绕着弯子套话，月朗岂能不知？又怎会上当？
　　“我们结义多年，便如家人一般，自然情义深重。而且我这位义姐的轻功身法独特，故而心中疑惑，这才一路追了上来，并非有意冒犯贵教。”说着月朗极有诚意的一揖到地，再次致歉。

　　“哼，你也不必疑惑，本座让你看个清楚。”一把拉掉蓝儿的面纱，露出苍白如纸、挂满泪痕的脸。
　　月朗心头巨震，他医术高明，一眼就看出蓝儿的脸色白得极不正常，难道受伤了？他再也忍不住，身形一展，往上飞掠。就在他身形才动时，圣女素手一挥，顶上箭如雨下，随着蓝儿一声惊呼，冰魄出鞘，在月朗周遭形成剑网，撞进剑圈的利箭纷纷断折，虽不曾伤到他分毫，却也将他逼回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