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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二个世界3 ...


  •   云煦把最后一片蝾螈皮丢进咕嘟冒泡的大锅,嘴里不停地嘟囔:“那群老古板,就这么急着把我赶出来?我才刚满十八岁啊!”

      “等我觉醒了异能,非得回去把他们的头发一根根拔光不可。”

      她边说边盖上锅盖,嘴角扬起了来贫民区后最灿烂的笑容,两个深深的酒窝在脸颊上。

      整整三十天,终于凑齐了禁书上记载的所有材料。

      只要这锅魔药炼制成,喝下去,她就能觉醒异能,再也不用过被人说废柴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云煦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轰!”

      不消片刻,爆炸声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锅里的魔药溅得到处都是。

      云煦呆呆地看着,半晌才发出一声哀嚎:“我的异能啊!”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震得门框都在颤动,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扇门卸下来。

      云煦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下歪戴的女巫帽,浅棕色的卷发散落肩头。

      她奇怪地望向门口,心里直打鼓。

      在下城区这一个月,她除了偷偷摸摸收集魔药材料,好像也没得罪什么人。

      难道是刚才的爆炸声引来了麻烦?云煦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那里还沾着一点魔药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朝门口挪去,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假装不在家。

      “开门,借点东西,十倍奉还。”

      门外传来一道冷冽的嗓音,像是雪夜里刺骨的寒风。

      云煦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她认出这是住在309室的邻居宋夺,只是今日的宋夺与往日大不相同。

      半边长刘海遮住了左脸,仅剩右眼透着阴冷,整个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云煦向来神经大条,加上家境优渥,对钱财并不在意,“你要借什么?直接拿去用吧,不用还了。”

      宋夺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占据这间整洁的屋子,杀了屋主,把他的少年安置在此。

      但既然对方如此爽快,他也不介意改变计划。

      他压低嗓音,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毛巾,脸盆,止血药。”

      在贫民区,连温饱都是奢望,更遑论慷慨相助,云煦浑然不知,正是她这份大方让她逃过一劫。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染血的衣襟上,惊呼道:“你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

      宋夺不回答,只是用凌厉的眼神无声地催促。

      每一秒的耽搁,都会让他的小白兔多流一滴血。

      云煦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却也懂得察言观色,连忙翻出崭新的毛巾、脸盆和止血药。

      “都是全新的,我还没用过。”她一边递东西一边自来熟地说道,“夺哥,我叫云煦,上次见面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明天还你十倍。”

      宋夺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连给云煦说完话的机会都不给。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场交易,没必要寒暄客套,更不必道谢。

      末世之中,强者为尊,弱者如蝼蚁。

      云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冲着宋夺的背影喊道:“真的不用还!”

      只换来一声冷漠的关门声。

      懒懒悬浮了过来,热情道:“宿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它这次没有被无视,而是被粗暴地一扔,飞向了一边。

      天杀的,这个宿主怎么这么难带!

      宋夺踏入309室,空气中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是他出门前布下的保护屏障。

      这道无形的结界,除了他本人,任何人都无法进出。

      此刻,屏障感应到主人的归来,悄然消散,又在宋夺身后重新凝聚,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宋夺接了一盆浑浊的水,看着水中漂浮的杂质,眉头紧蹙。

      贫民区的水源未经过滤,若是用这种脏水擦拭白曜的伤口,极可能引发感染。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透支自己的神力。

      反正他的神识海早已干涸,永不熄灭的烈火日日夜夜灼烧着他,再多添一把火也无所谓了。

      片刻后,男人的呼吸乱了,脸色惨白。

      他端着一盆清澈见底的水走到床边,额角渗出薄薄的冷汗。

      “为什么还在哭?”宋夺眼神直白地凝视着床上颤抖的少年,语气中带着不解。

      这间屋子是他的领地,有他的结界保护,没人能伤害白曜分毫,可白曜的泪水仍在止不住地落下。

      少年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不愿抬头。

      迷茫、无助、绝望的情绪在他心中,压得他喘不过气。

      楼板隔音极差,他清楚地听见男人去隔壁借东西的动静,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却又害怕只是自己的妄想。

      也许,男人只是嫌脏,不愿碰一个满身血污的家伙。

      等伤口处理完,男人疏解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偌大的贫民区,哪里有他的容身之处?

      白曜的聪明既是天赋,也是弊端,在他脑海中将每一种可能发生的事都推演了一遍。

      从家人被杀那一刻,他就比国际区娇生惯养的少爷们更早看清了世态炎凉,尽管骨子里还保留着纯真,却早已见识了人性的阴暗面。

      他是个罪人,背负着害死至亲的罪孽,没有回头路可走。

      方才他发狠咬了这个男人,对方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计较,一句责备都没有。

      只要他足够机敏,隐瞒自己的缺陷,让男人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或许就能获得一个容身之所。

      想着想着,愧疚和自责又盈满了少年的心。

      宋夺不知道白曜此刻的万千思绪,他轻轻拨开少年额前被血水浸湿的碎发,托起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入目青紫的淤血和裂开的伤口,几乎要毁了这张精致的面容。

      不知为何,他潜意识里觉得要是留下疤痕,这只小白兔一定会哭得更凶。

      他最见不得他流泪,神识海中的火焰又猛烈了几分,但他不在乎。

      再透支一点神力吧,就一点点,只要能让白曜少受些苦。

      男人专注地擦拭着少年身上的血迹,盆中的水冰凉刺骨,浸湿的毛巾本该冷如寒冰,却在触及白曜的瞬间变得温暖。

      他仔仔细细地擦洗,指甲里的血污也被一一擦去。

      少年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粉,依稀可见昔日的养尊处优。

      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宋夺起身倒掉脏水。

      整个过程中,白曜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实在太疼了,身上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寸伤口都被男人擦过,尽管早有预料,可当真正经历时,那种屈辱感还是让他难以接受,几近崩溃。

      曾经的他是知书达理、光风霁月的贵族少爷。

      可从此以后,他又算什么呢。

      宋夺将止血药轻轻涂抹在白曜的伤痕上,药膏所过之处,鲜血即刻止住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药物的作用,而是他又透支的那丝神力。

      终于处理完所有伤口,宋夺扶着床沿缓缓滑坐在地上。

      神识海中的烈焰肆虐,灼烧着他的残魂,烧得他头痛欲裂,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夜色浓得化不开。

      自从他设下保护屏障,屋内的腐臭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雨夜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湿润的凉意。

      白曜鼓起勇气望向男人,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没有眼镜的他,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清。

      身上的伤口奇迹般地愈合,肌肤恢复了往日的白皙,仿佛从未受过伤。

      在国际区,拥有治愈系异能的医师早就在百年前研制出类似的特效药,白曜只当是止血药的功效。

      感受到疼痛消失,少年拽过一旁脏兮兮的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后背紧贴着墙壁。

      宋夺余光瞥见这一幕,没有作声。

      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白曜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目光也从不与他对视,视线总是偏向一侧,却又不像盲人。

      他的爱人,难道视力不好?或许还是个哑巴?

      神识海中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焰,往日的记忆早已化为灰烬,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在地上坐了许久,宋夺迟迟无力起身。

      白曜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暗自庆幸男人没有爬上床。

      他紧紧攥着被子,掌心沁出冷汗,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让男人觉得收留他是值得的。

      回想着在学院里学过的课程,钢琴、油画、插花、茶艺、礼仪……

      可在贫民区,没有钢琴,没有画笔,什么都没有,他引以为傲的技能全都派不上用场。

      过去十七年所学,在这里竟毫无用处。

      等等,不是十七年,是十八年,白曜猛然想起,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他慌忙眨眨眼,将泪意逼回。

      不能哭,男人说过不许他哭。

      身上的伤好不容易好了,他不想再挨打了。

      宋夺听见身后窸窣的动静,转头便看见少年从被角探出的手。

      那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尖正轻轻叩击暗红的床单,像只怯生生的小白兔在试探危险。

      好饿好渴啊,白曜已经记不清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逃亡路上,他甚至喝过洗手间水龙头里的脏水,而逃到贫民区后,更一滴水都未曾入口。

      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胃部传来阵阵绞痛。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白曜从肮脏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想叫男人转过来。

      不奢求别的,只求一口水喝。

      方才男人为他擦洗时用了整整三盆水,想必是不缺水的。

      蜷起手指又松开,指向墙角的水盆,白曜第一次当哑巴,只能笨拙地表达他渴了。

      宋夺的目光在少年干裂的唇瓣上停留片刻。

      男人忽然起身,踏过地板的声音惊得白曜本能地瑟缩。

      直到冰凉的水杯抵在唇边,少年才敢抬起睫毛,隔着模糊的视野望向居高临下的男人。

      他双手捧住杯子,小口喝着清水,姿态依然保持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普通的纸杯,而是昂贵的水晶杯。

      白曜喝完整杯水,暗自惊讶,刚刚他笨拙的手势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男人却一眼看穿了他想说什么。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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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预收文:《专业拯救美强惨[快穿]》 这本是未来和现代架空 预收文是仙侠和古代架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