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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流 江都 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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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妄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戚尧是个傻的,连网恋对象是男是女都搞不明白,估计每天还要想着他的好妹妹带着笑容入睡吧!
程典也不是善茬,男扮女装骗了人家的心,还敢约人家出来见面!
李妄想起刚把手机捡回来时程典在最后说的:
“没办法,我太喜欢这一款了……其实我去年就在关注他的媒体动态了,想了好久才出手的~”
“你真是变态啊……”李妄嘴上嫌弃着,却也忍不住在脑海里回忆,印象里,戚尧确实有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拍。
“等他来参加派对,就算处不成关系,线下真实地看上几眼,哦不,哪怕被他打一顿,也值了!”程典语气里饱含着迷恋。
“……那你提前备足药吧。”
“什么药?你不会是想说……”
“治跌打损伤的。”
“哦……”
李妄气得直发笑:“你失望个什么劲?我警告你,我不仅认识戚尧,我们还是熟人,你再这么乱发|晴我就直接给你透出去,断了你的念想。”
“哎别别别啊——”
手机摔在沙发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啊……”李妄躺下来哀叹。
算了,祝他俩各自好运吧……
七月初的下午,大太阳在正空高高挂着,阳光透进玻璃窗晃得李妄睁不开眼。
李妄扭了几次头,依旧没找到个挡光的位置,索性爬起来不睡了。
赖在这不走一会来人工作了怎么办?
殊不知秦敛早在白小池走之后就发布了顶楼封闭的通知,直到今天晚上都不会有人进来。
李妄直起身子,穿上鞋,踱步到玻璃落地窗边往下望,整片九滇园区摊开在眼底。
楼与楼之间排布着成片绿化,草坪铺着浅淡的翠色,蜿蜒的柏油小路像细银线穿插在各个区块间。
好久没这么安逸了,这就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吗?
前不久发生噩梦场景的人工湖安安静静地铺在楼下,水面映着天光波光粼粼。
湖边走过去两个人。
一个穿着收容组的工作服,另一个…
秦,秦敛?
不会看错的,就是他吧!
李妄打开手机相机,放大好几倍,“咔”的一声拍下来发给秦敛。
[杧]:我看到你了。
[杧]:干什么去?
楼下的小人果然停下来。
[敛]:收容组新收了不少造假核心,我也去看看。
[敛]:你醒了?来不来。
[杧]:来。
李妄在会议室里抓了把镜子,对着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抱着空的冰茶杯子按开电梯下了楼。
期间不忘把杯子交给巡楼打扫的阿姨。
电梯门一开,李妄穿过大会议厅,冲出行动组楼门。
双子楼链接的小路上,那名收容组员工已然不见踪影,大概是先走了。
秦敛站在原地,还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遮阳伞。
李妄赶紧跑过去。
“才刚到七月就打伞,那下个月入了伏你要怎么办啊?”他问秦敛。
“下个月我就待在老家舒舒服服吹空调了,什么怎么办?”秦敛回。
“哦对对,八月份还有长假。”
秦敛提到回老家,想必是回江都了。
那他呢?
说起来,上班上多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他都不太记得家里装横是什么样的了。
“我想念家里阿姨做的饭了。”他说。
“我看你是少爷病犯了。”秦敛笑着骂,“走,先跟我探探那造假核心的源头再回去吃你的大餐。”
收容组,不知道多少层。
反正李妄没数清楚。
收容组大楼的构造比行动组复杂多了,到处开天井,还有几层几层合一起的。
他与秦敛目前所在的楼层大概是档案室了。
“调查、整理、审讯都有专门的地方和人去管,咱们俩去了占地方还多余。”
“所以来档案室单独看?”
“没错,刚才那小兄弟告诉我的,这样最方便不过了。就是这没有座椅,你别嫌累。”秦敛说。
按着日期找到最新的一批,秦敛抽出来分好堆放到空架子上,然后一本一本翻开看。
“一共三个人,最早发现的是在吴耀之后一天,最后一个是今早刚抓的。”秦敛大体翻了一遍,“很有可能他们拿到假核心的时间点也很接近,但应该不会太久。”
“现在要找的是他们四个的关联性,再靠这个确定购买渠道。”
“你这么说,是因为那四个人对自己的购买方式闭口不提?”
“没有。他们四个人的说法里,有的是在网上找网站做的交易,有的是刷购物软件直接买的,总之个个不一样。”
“网站呢?商铺呢?不会没了吧。”
“都是一次性的,现在再去找,一点痕迹也没有。”
李妄陷入沉思。
“说明这卖家早就做了好几手准备,”李妄叹气,“收容组的工作都这么难啊?”
“你没见识到的难活少了去了,”秦敛说,“李部长还要忙着给人家公司当老板,你说,他是不是更难办?”
李妄撇撇嘴没说话。
从人工湖里出来,他亲爹都没和他嘘寒问暖,甚至都没来找过他。
“还好那只是个分公司,业务比一般大公司少一些。”秦敛接着说。
“分公司?”
“怎么了?”
“吴耀是云途秘书处的,你看这里面,”李妄翻找出吴耀当时的档案和庭审记录,因为太着急还用力抖了抖。
一页纸掉出来,李妄连忙捡起来夹好,令人惊喜的是,这刚好是他准备查找的那一页,“他是从总公司调过来的。”李妄指着庭审记录里的一行说。
“早知道当时就不和你闲聊了。”李妄说。
这些看似毫无用处的东西,在现在看来仿佛都成为了疑团的种子。
云途的总公司设立在江都市,秦敛从小就知道。
“不妨问问民生那边,如果也有造假核心,那这件事跟云途大概脱不开关系。”李妄说。
“李妄。”
“欸。”
“你是不是泡一遍人工湖泡开智了?”
“你这算夸我吗?——啊!”
秦敛弹了一下李妄的额头:“算吧。”
李妄揉着脑袋抬起头:“其实我也都是瞎猜的……”
“我们这种非专业的不就得靠瞎猜吗?”秦敛说,“走吧,去见见他们那帮专业的。”
“你刚还不是说咱们去了会占地方……”
“就看一眼那造假核心长什么样,看完就走。”
*
烈日下,大桥桥柱旁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中年人。
打出去的电话迟迟未收到应答,男人焦急地来回踱步,眉间的刀疤都显得不耐烦。
“这个时候你又装不在了,给我接电话啊!”他咬着牙说。
“喂?什么事。”电话突然接通,对面听起来和他年纪相仿。
“你说什么事!?流通到市面上那几个都被——”
“嘘——你急什么急,能查到你头上?”
“第一当事人不是你,你当然不急!”
“上面有人给你担保,就算他们真的查到你头上,你也大可以在实验室躲一辈子。”电话那头的人说,“决定走这条路,首先就要学会沉住气。”
“……知道了,樊哥。”
被称作樊哥的人满意地嗯了两声,又
“头几天我和上面的人通了电话。”
“他们还是不给钱——”中年人想了想,觉得这么说像是自己在耍无赖,“不给资金?”
“是啊,我正发愁呢。”樊哥说。
“搞出这么高风险的想法,一点投入也都不做,还想靠我们赚钱?不就是接着我这可怜的、与科研所一点点关系?想钱想疯了吧!”
“唉……”樊哥又叹气,“那个人告诉我,我们做这些,不,他们想做这些,从来不是为了赚钱……”
“那还能是什么?他们给你凭空定我的位置,不可能连个异相都没有,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研究这些动不动就坐牢的东西?”
樊哥没说话,一种怪异的恐惧漫上两人心头。
“樊哥……我们是不是,没有回头路了?”
“想后悔?”樊哥苦笑一声,“没机会了。咱们俩二十多年的交情,走到这个份上谁也别怨谁。暴不暴露的问题不用考虑,先尽快把东西大批量搞出来再说。”
“明白。”中年人定下心来,回答道。
在他们交流过程中,电话那头时不时有金属摩擦声出现,到此刻,那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樊哥,磨刀呢啊?”
“是啊,午高峰刚过去,大热天的累死了。”樊哥换了种日常轻松的语气说话,“你呢?又上哪抽烟去了?”
“抽什么烟早戒了,我儿子之前就老抱怨我一回家就一身烟味。”
“多大了?”
“再过两天放假,开学初三了。”
“等咱们这票干完,给孩子换个好地方住吧。”
“我也这么想的啊。我就是怕,怕我影响到他……”中年人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说了,樊哥,我再逛两圈就回去。”
*
桌子上,四颗异相核心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秦敛戴上防护手套,走近拿起一颗。
“从外观看根本看不出来,你说后来这三个人都没有危及到社会,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这你还想不出来吗老大?”戚尧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抓捕工作是由行动组负责的,戚尧所在的二队又刚好参与完最后一次搜查,所以他也就顺路跟着来到收容组,没想到不仅刚好碰上了从遥远的讨论会瞬移回来的阮禾,现在又遇到自家队长和自家兄弟。
“你抓的人你说。”秦敛给他了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活了半辈子都没异相的人——李妄你别多想跟你没关系,第一次拿到卖家所谓‘完全靠谱’的造假核心,首先想要干什么?当然是躲在家里,试一试那些平时身边人都会使用的低端能力吧?”
“就拿最后这位女士来举例,”戚尧摊开那人的档案,照片上的女性梳着整齐的刘海,穿着某个机械厂的工作服,“她就是在流水线上偷懒了。”
“想靠使用异相能力完成工作,刚开始可能还真让她得逞了,一眨眼的功夫,履带跑过去几米远,上面的工件儿位置都没变,等她慌了去追,早就被管理员逮着了。”
“那管理员第一就怀疑她工作时间发呆走神,随便搜就搜出了这个,”戚尧点了点假核心,“当然了,管理员看不出来这是假的,但他一定知道他们厂里没有觉醒过异相的员工。”
剩下的事情不用戚尧解释也能捋通了。
管理员认为是女人觉醒异相不上报,当即一个电话打到了九滇行动组。戚尧提着登记表去收人,那女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戚尧立马就想到这也许也是个假核心购买者,随便一问那女人就都招了。
“你们抓人容易,我们查人难啊。”阮禾双手按着太阳穴,“这卖方不垄断掉,早晚出事。”
戚尧说:“现在外面新闻已经挂了反诈宣传,全市都知道我们还没有找出源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做你自己的,什么时候我们还要被网络舆论牵着鼻子走了?”秦敛开口。
戚尧听罢举起手捂住嘴以示自己说错话了。
“要不然实在找不出来就放一放吧,当务之急是教民众如何辨别这些冒牌货。”李妄突然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看了半天,这分明就一模一样嘛。”戚尧一手托着行动组里借来的普通核心,放到桌子上与那四颗比对,
“这时候就凸显出我们这些能幻化外貌的核心有多好了,别人学都学不来。”
“那就尽最大努力宣传提醒吧,就那些什么不要相信小众渠道之类的。”李妄说。
与阮禾告别,三个人走回行动组。
秦敛走在最前头,李妄戚尧两个人在后方闲聊。
“头一次当着队长的面说这么多话不嘴瓢,真过瘾啊。”戚尧拉过李妄的头小声说。
“这么得意,不会一会还要给女朋友炫耀吧。”
李妄把“女朋友”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消耗了很多的定力。
“被你猜到了嘿嘿嘿,不过我也只是简单一说,关于案件的细节我肯定只字不提。”
李妄心说保不保护机密都不是你该管的了,先保护保护你自己吧。
真是没救的东西。
想到这,李妄快步追上秦敛,留下戚尧一个人在后面。
“哎!什么意思啊……我这次也没炫耀吧……怎么又不理人了?”
秦敛在前面走得好好的,肩头撞上来一个软乎乎的脑袋。
他扭头看,李妄耳后的发丝被强烈的太阳光一照,竟折射出一股粉色。
李妄可能提过一嘴,这个色叫什么焦糖……
“焦糖粉棕,又盯我头发。”李妄说。
“记住了记住了,起那么多花哨的名字,你挑的时候都挑花眼了吧。”秦敛本就因为这两个人在身后叽叽喳喳了一路而憋了一肚子牢骚,见李妄不请自来地凑到自己跟前,忍不住刺他一句。
“你哪来的脾气?”李妄纳闷,但他没想那么多,“我有个想法哈,跟你分享一下。”
“哦,说。”
“刚刚在收容组,戚尧说你们这些核心能化形的有很大优势是吧。”
“怎么了,你也想拥有?”
“你说那天怎么偏偏就只有阮禾的核心被掰折了呢?”李妄问出心中所想,“又或者说,那群尸魂刚好突发自我意识,又刚好损毁了作为全场最强武器的琴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预谋?”
“……你把我讲害怕了李妄。”秦敛说,“留着你的鬼故事给部长讲讲吧,或许他会觉得这些值得思考。”
“你不觉得蹊跷?”
“我当然觉得蹊跷,但是我有什么办法?那是我们都触摸不到的东西。”
“……”
“琴弓拿给一个苍城人去修了,阮禾说等他修好送过来,一定会叫阮月容出来谈一谈。”秦敛说,“届时你去凑个热闹,给她拓拓思路,说不定阮月容她老人家还能认出你。”
“……”
感觉秦敛今天怪怪的,不,感觉秦敛今天晚上怪怪的。
三人于行动组楼门口分道扬镳,秦敛拐去员工宿舍,李妄留在原地等家里管家接他,戚尧则是直接跨上自行车离开九滇。
轿车一路开到别墅区,李妄如愿以偿地迟到了垂涎已久的大餐。
“晚上吃这么多你也不怕发胖。”江柳埋怨他麻烦家里负责掌勺的阿姨大晚上还做饭这件事。
“胖就胖吧我认了。”李妄说,“我就是突然特别想念家里。”
“贫嘴。”江柳笑道。
李妄吃完饭,走到客厅围观他父亲看新闻。
李叙天天泡公司,连九滇都去得很少,这两天的出现都算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了,更别提是为了救他的部下于水火之中。
此刻他正端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对面开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新闻。
“……提醒您……反诈……提防……伪造核心……”
李叙没抬头:“查不出贩卖源?”
李妄知道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呢,于是如实交代:“没有,对面防得死死的。”
新闻里接着放:
“……新作……上映……新一代演员……”
李叙没抬头。
很显然他爸对这类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爸啊,这新闻咱就关了吧,一直开着影不影响你工作——”
话音刚落,电视屏幕突然闪红。
“插播紧急新闻!”
李叙终于抬起了头:“关了不就要错过紧急事件了吗?”
李妄:“……您高。”
不过这闲散的气氛没能持续几秒,因为接下来紧急新闻里的内容足以震住客厅三口人。
“江都市化学厂……发生爆炸……死伤……目前无法开展救援……”
电视里记者刺耳的嗓音不停输出着,而李妄仿佛被抽了魂魄一般,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颤抖着打开手机,找到秦敛。
电话,拨出。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神接听,请稍后再拨……”
后续还有男声英文的复诵,旁边夹杂着江柳的声音:“江都化学厂?老李啊,你手底下那孩子的父母是不是就在那工作啊?”
“我直接打给他们,都先别着急。”这是李叙在安慰江柳。
秦敛!
秦敛?
你接电话啊?
李叙那边电话打过去,照旧无人接听。
倒是来自民生的投影屏出现在电视上。
内容很简洁,总结起来就六个字。
江都请求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