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hapter 52 “地狱在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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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
硫磺的气味臭不可闻，再加上灼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极了甩不掉的油。
作为地狱的头号角色，巴尔理直气壮的占据了最大的地盘，一座黑漆漆的大殿坐落在平原的正中央，墙壁上到处嵌着的暗红的晶石，时不时还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大殿之中，巴尔坐在正中的王座上，正黑着脸。恶魔生着一头暗红的短发，额角两只弯曲的角，粗犷的五官颇显狰狞。
“又打？”
他嗓门粗，一开口就是压不住的火气，“上次刚被抽了一顿，这才消停多久，又打？那个玩意是不是脑子里只有打仗？”
他对面坐着罗弗寇，“不打？那你去给解释也行，我没意见。”
“叫我们去送死倒是挺痛快。”
贝希摩斯坐在一张宽得离谱的石椅上，两条腿粗壮地耷拉在扶手上，庞大的身躯把整张椅子都给填满了。他魔龙形态时能遮天蔽日，就算变成人形，占地面积也小不到哪里去。
“米迦勒那家伙下手是真的黑，不先拖住他，咱们拿什么跟天使军团的精锐正面扛？”
“谁说不是呢。”
梅菲斯特难得的用正常的——意思是没有对这个空间里的任何一个存在冷嘲热讽的语气开口，“米迦勒再加上加百列，两个天使长压在那，我们就算倾巢出动也不一定能讨到好。那个东西自己不下场，光让咱们去送，它倒是舒坦。”
“你少说两句风凉话。”
巴尔瞪了他一眼，“它要是能下场，还用得着咱们？那东西被困在深渊里出不来，要不然能找上咱们几个？”
“所以我就更不明白了。”
罗弗寇把烟管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它出不来，只能指使咱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输了伤的是地狱的元气，打赢了它拿好处，怎么算都是咱们吃亏。”
“那能怎么办？”
贝希摩斯瓮声瓮气道，“你还能不听它的？上次你顶了一句嘴，直接被抽得躺了十天，我可不想再试一次。”
“……”
几个恶魔互相看了看，各自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他们几个在地狱横行了多少万年，向来是别人怕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可那个藏在最底层深渊里的玩意——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用绝对的实力碾过来的时候，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我琢磨着。”罗弗寇左瞧右瞧，压低声音，“它就是想把天堂的水搅浑。咱们几个虽然不弱，但跟天使军团的精锐打正面战占不到什么便宜，那玩意肯定不会指望我们能占到什么便宜。”
“所以？”巴尔皱眉。
罗弗寇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它既然非要弥赛亚的血，又要我们在这个时间点进攻天堂，肯定是有联系的。咱们只是它棋盘上的棋子，它才不会告诉咱们全盘的计划。”
“哈？我梅菲斯特在地狱混了几万年，还从来没给人当过棋子呢。”梅菲斯特在旁边阴阳怪气。
“那你去找它单挑啊。”贝希摩斯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打得过你去打，我反正不去。”
“都给我闭嘴，吵也没用。既然那玩意要求，我们不做也得做。”巴尔冷哼一声，“不过做做样子就行了。米迦勒加百列都在那儿，冲上去就是挨揍，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别硬扛。”
“您这是准备阳奉阴违？”梅菲斯特挑了挑眉。
“不然你自己去？”
巴尔瞪他一眼，“那个东西又不出来亲自指挥，光知道下命令，怎么打它管得着吗？打输了吃亏的是咱们自己，它屁事没有。我得替地狱着想。”
罗弗寇：“反正把战线拉长拖着，能让米迦勒他们分不出手来干别的就行了。”
“就这么办。”巴尔一挥手，做了决定，“贝希摩斯你跟着去，晃两圈就行。”
“我——”
贝希摩斯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最后却又憋了回去，闷闷地“哦”了声。
“那我呢？我也要去前线？”梅菲斯特问。
“你留在后方盯着点。”巴尔说，“万一那个东西又传话下来问战况，你去应付点，就说咱们正在稳步推进，打得热火朝天的，它又出不来亲眼看见。”
“可以，哈，我在行。”
几个恶魔正准备往外走，巴尔忽然又开口喊住了他们。
“等等。”
几人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我丑话说在前头，”他压着嗓子，“那玩意虽然出不来，但它到底有多大本事咱们心里都有数。上一次阳奉阴违的下场各位也都尝过了。”
罗弗寇脸色不太好看，嘴上没说什么，贝希摩斯胆子大些，冷冷的哼了一声。
“所以这次做样子归做样子。”巴尔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但也别做得太明显。演也得演得像那么回事，起码让那玩意觉得咱们是真在打。谁要是露了马脚被它逮着把柄，别怪我没提前提醒过。”
梅菲斯特拖长了声音，“这话您该跟贝希摩斯说，他那大身板往战线上一杵，米迦勒隔八百里都能看见，他怎么演？”
“我——”贝希摩斯刚想反驳，又被巴尔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你给我缩着点打，能变小就变小，别跟往常一样上来就显原型。”巴尔说，“显了原型你就成靶子了，人家不打你打谁？”
“哦，好吧。”
贝希摩斯闷闷地应声，庞大的身躯费劲的挤过门洞，一肚子不情愿的走了。
*
天堂之门。
米迦勒这几天整个天使都快炸了，打眼就是个行走的炸弹。营帐外面巡逻的天使看见他的模样，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跟羊见了狼一样低头绕道走。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他妈——”
米迦勒咬牙切齿，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的回自己办公室，狠狠的把门摔上。
“砰！！！！”
加百列差点没被门给砸到。等人进去，又看见米迦勒一脚踹翻脚边一只空木凳，阴沉着脸站在桌子前面。
金发碧眼的大美女挑了挑眉，还是弯腰把凳子扶了起来。
“气性这么大？”她把凳子放回原位，“又怎么了？”
“怎么了？”
米迦勒转过身来看到是她，脸色僵了僵，嗓门却还是没压住，“你问问地狱那帮王八蛋怎么了！打了就跑，跑完又回来打，打两下又跑，跟一群苍蝇似的嗡嗡嗡围着转，拍又拍不死，赶又赶不走！”
加百列把军报从地上捡起来，扫了两眼，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又是这样？”她问。
“就这样。”
米迦勒气得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每次来几百个，打一下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追都来不及追。”
加百列把军报放下，若有所思，“他们伤亡如何？”
“微乎其微。”米迦勒停住步子，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敢说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正儿八经打。每次来都是做做样子，放几波远程攻击就撤，根本不上来近身。咱们这边连像样的反攻都组织不起来，人家跑得太快了。”
“不像是正经打仗该有的打法啊。”加百列琢磨了下，说，“地狱这次人倒是不少，气势汹汹地压过来，结果就干这个？”
“不然我窝火啥！”米迦勒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那本来质量就不怎么好的凳子被他这一坐，嘎吱嘎吱的叫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散架。
“我一开始以为他们要打大仗，做好了全面迎战的准备，结果他们就这么跟我玩游击？神经病吧？费那么大劲调兵遣将，就为了天天来烦我？”
“……”
加百列走到营帐墙边挂着的疆域图前，目光在战场的区域上仔细地扫了两圈。
“你有没有发现。”她突然开口，“他们的袭击点虽然分散，但全部集中在中段到东段的范围内，西段那边完全没有动静。”
米迦勒抬眼看了她一下，“嗯。”
“他们不想打得太深入，也不打算突破防线。”
加百列转过身来，“不让我们松懈，也绝不真的跟我们硬碰——”
“地狱在牵制我们。”
“？”
“牵制你。”
加百列定定地看着他，“你的军团是天堂最精锐的机动力量，你本人又是军团长。只要把你钉死在这里，天堂其他地方出什么变故，你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回去。”
米迦勒眉头一拧，“你联想到弥赛亚了？”
加百列点了点头，“弥赛亚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几个天使长都被拖在圣浮里亚。”
虽然说弥赛亚战力不一定高，但是他身份特殊，这位天堂的圣子一日不恢复平安，几个天使长的注意力都在那边。
“你被地狱的游击战牵制在这款脱不开身。天堂核心区域内，现在能自由调动的战力少了一大截。”
“你是说地狱那边真正的目的不是打一场圣战，而是把咱们的注意力全部分散开，好让他们的主力能够——”
“从内部突破，或许。”加百列接过他的话，“当然也可能是让某些人方便在内部动手。”
“……”
两个天使你看我我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