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那个乖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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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突然觉得乏味。
像那种一道吃了太多次的菜，做法一模一样，摆盘一模一样，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下一口是什么味道。
可他偏偏还要继续吃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爱吃这道菜，他也找不到不吃的理由。
*
夜晚来得很快。
米迦勒处理完下午的公务，又在离火殿磨蹭了一阵，翻了几本早就看过八百遍的闲书。
等到再拖不下去了——要是人再不动身，米迦勒心知肚明，路西菲尔绝对会亲自来逮他的。
从离火殿到晨星宫很近，米迦勒懒得飞，一步步走过去都没花的了多久。
门口的侍从对他来访见怪不怪，“米迦勒殿下，副君殿下在等您。”
“知道了。”米迦勒示意他们不用带路。
晨星宫晚上倒是比白天还漂亮些，冷色调的装潢，简约到寡淡的线条，墙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石，像是把一整片夜空搬进了室内。
靠着气息，他根本不用费心就知道路西菲尔在哪里。
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视野豁然开阔。脚下是绵延的云层和星星点点的灯火，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天幕，那些远得触不到边的星辰正在安静地闪烁。
而露台的正中央，那个占据了半块面积的巨大吊床里，路西菲尔正半躺半靠着。
天使听见动静，偏头看过来，眼睛在夜色里尤其明亮，“来了。”
“嗯。”
米迦勒走过去，在吊床边上坐下。这东西编织得精细，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坐上去柔软又有弹性，微微晃荡着。路西菲尔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今天星星好多。”米迦勒随口说，抬头看着天。
“嗯，最近天气很好。”他顿了顿，“你在离火殿吃过晚饭了？”
“吃了点。”其实没怎么吃，没什么胃口。
“我让人备了些点心。”
路西菲尔也不知道信没信，朝旁边的小几上抬了抬下巴，“你饿了自己拿。”
“好。”
风中飘过淡淡的酒香，米迦勒也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路西菲尔在喝酒，吊床轻轻晃动，闲适而柔软。
沉默并不尴尬，但米迦勒今天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你还在想白天的事情？”米迦勒是还在生他的气吗？
米迦勒摇摇头，“不是。”
“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米迦勒说着，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很敷衍，但他却又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
“你要是太累了就早点休息吧。”路西菲尔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房间了。”
“嗯，待会儿再说。”米迦勒含糊着，目光一错不错的望着远方。
夜风又吹过来，撩起他发丝飞舞。
路西菲尔大约是觉得他真的累了，没再追问他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偶尔路西菲尔开口说一两句闲话，米迦勒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
“……”
“米迦勒。”路西菲尔终于没忍住，“你是不是还在不高兴？”
米迦勒皱眉，“我说了不是生你的气。”
“谁惹你不高兴了？”
“谁也没。”米迦勒有些烦躁，“你就当我今天状态不好行不行？别问了。”
路西菲尔沉默了。
米迦勒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想说点什么把刚才那句话圆回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有想凶你。”他小声说。
“我知道。”路西菲尔没有追问他到底怎么了，把旁边小几上那碟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块桂花糕？味道不错。”
碟子里是几块乳白色的小糕，上面洒着碎碎的干桂花。米迦勒虽然也说不上很爱吃，但还是拿起了一块。
味道一般般，其实并不算是特别好吃。
“好吃吗？”路西菲尔问。
“嗯。”米迦勒却点了头，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挺好吃的。”
路西菲尔的视线此时正落在远处，仿若正在认真的欣赏夜景。米迦勒顺着他的目光，下一刻，他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路西菲尔的脸在极近的距离里放大。
天使的嘴唇贴了上来。
“……”
米迦勒眼睫颤了颤，似乎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人却还是没有动。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坐在那里，任由路西菲尔的动作。
唇瓣是温热的，周身都被包裹在他无比熟悉的气息之内。
几息之后，路西菲尔退开了。
米迦勒有些不知道视线该落在哪里。他知道路西菲尔正看着他，而他却不想这样，于是本能地低了低头，把脑袋抵进了路西菲尔的胸口。
路西菲尔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两个人都没说话。
夜风穿过露台，远处云海里翻涌起凉意。
“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烦了。”风声里，米迦勒听见天使说。
“你不要总是一个人跑出去玩还不告诉我好不好？”
这话问得……米迦勒说不上什么心情。其实他这么多年在外面干了什么，路西菲尔大概一直都知道一些，只是从前没有点破过。
他到底是在瞒什么呢？他和洛斐斯的关系，他和梅丹佐之间那些暧昧不清的拉扯，他背地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情人。
路西菲尔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知道也装作不知道？就像他装作对路西菲尔这些年偶尔若有若无的冷淡视而不见一样？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静谧之中，两个天使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
红海，蛾摩拉。
今天的碧凝宫倒是没什么人，宫殿最深处，洛斐斯闭眼靠在软榻之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
须臾，帷幕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女人黑发黑眼，美艳得锋利，身上只穿了件再普通款式不过的长袍。她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水晶瓶，瓶中有一滴金色的水滴。
“你可算来了。”
洛斐斯睁开眼，“我还以为你被天堂那帮人逮住了。”
“少咒我，陛下。”
莉莉丝的态度不能说有多恭敬，“您的吩咐，我自然是要照做的。”
洛斐斯不置可否，伸手拿起那只小瓶，举到眼前仔细的端详。那滴液体悬浮在瓶中央，像一颗很小很小的金色珠子，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的转动，表面流淌着温润柔和的华光。
他凑近了看，那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把男人血红的瞳孔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金。
“就是这玩意儿？弥赛亚的血？”
“如假包换。”莉莉丝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费了我不少功夫，神殿那边守卫比以前严了不知道多少。雅威老头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把弥赛亚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进出都有人跟着。”
“唔。”
洛斐斯把瓶子凑到鼻尖嗅了嗅。什么味道也没有，仿若无物一样，但里面隐约散出的气息却还是让他动了动眉。纯净的，天生神性的炽烈感，像把一小团太阳关进了玻璃瓶子里。
“有意思。”
他低低的笑了，把瓶子放回桌面上，“你确定没被人发现？弥赛亚本人呢？”
“他？”
莉莉丝嗤笑，“那个乖宝宝根本没发现自己少了一滴血。就一滴而已，他自己都估计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搞得。”
“不愧是夜之魔女。”洛斐斯赞许的看了她一眼，“有了这东西，我的计划总算可以试试了。”
莉莉丝看着洛斐斯把那瓶血翻来覆去地端详，跟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心里却也没多大波澜。
她反正是不在意洛斐斯到底要拿这玩意儿去干什么的，现在她只想在红海过得风光。
其他的，爱谁谁。
“你看够没有？”眼看着洛斐斯看半天都没停手，莉莉丝出声打断他，“一滴血而已，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你盯了快一炷香了。”
洛斐斯这才把视线从水晶瓶上移开，桃花眼弯了弯，笑得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看够了看够了，这不是头一回见着天堂圣子的血么，新鲜。”
“新鲜什么，不就一滴金水。”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伸手拨了拨自己垂在肩头的长发，“东西我给你弄来了，你答应我的不会少吧？”
洛斐斯把水晶瓶小心翼翼的搁回桌面上，微微一笑。
“放心。”他说，“答应你的东西一分不少，我已经让人过户到你名下了，文书这两天就送到你手上。”
莉莉丝挑了挑眉，“大方啊。”
“不然呢，我能少了你的不成？”洛斐斯笑道，“你要是嫌少，事成之后还能再加。如果我的计划能顺利走通，再给你加也无妨。”
莉莉丝暗自翻了个白眼，“你口气倒不小，怎么，我要是还想要，陛下您打算把自个儿的碧凝宫都拆了分给我？”
“那不行。”洛斐斯一本正经的摇头，“碧凝宫我自己还要住呢。不然你让我睡大街去？”
莉莉丝抽了抽嘴角，差点没破功，赶紧把桌上那碟没人动过的果子捞了一颗过来。
“那反正东西我给你送到了，后面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别把我牵扯进去就成。”
莉莉丝倒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可不想被天堂那帮人盯上，我现在这日子过得挺好的。”
“他们盯不上你。”
洛斐斯说，“你都堕落这么多年了，天堂那套追踪术法对你早没用了。”
“那可不好说。”
莉莉丝把果核吐出来，随手搁在碟子边上，“米迦勒要是铁了心想查，我不信他查不到。他手底下那帮军团的人，个个都是属狗的，闻着味儿就能追过来。”
她可有自知之明，闲的没事，她去招惹米迦勒做什么。
提到米迦勒，洛斐斯的神色刹那顿了顿，虽然他掩饰得很快，奈何莉莉丝也是个眼尖的，还是看到了。
“他最近忙着呢。”洛斐斯漫不经心道，“没空管红海的事。”
“那就好。”莉莉丝嘴上应着，神色却颇有些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 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