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路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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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他梦见光。
金光温柔地铺满了他的视野，所有的生灵都在歌唱。而他站在云阶之上，对面站着路西菲尔。
天使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晴空一色的眼睛像是倒映了整片天空。
“……”
米迦勒低头，便看见自己穿着白底压金的长袍，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玫瑰。
“米迦勒。”
路西菲尔在叫他。
米迦勒抬头，看见他伸出手来。
神殿之上，另外几位天使长各自站在两侧。别西卜冷着脸，萨麦尔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阿斯蒙蒂斯难得正经的站在那里，梅丹佐却冲他眨了眨眼。
即使在这么庄严的场合，他也没个正形。
但米迦勒谁都没看进去。
他只看见了路西菲尔。
“我，路西菲尔。”他说，“以我全部的荣光，全部的存在，向你起誓。”
米迦勒握着他的手，手心在出汗。
“从创世之初我就在追你。”他听见自己说，“追了十万年，追到今天。”
路西菲尔笑了。
“我知道。”
“所以往后每一个十万年，我都在你身边。”
然后，他们拥抱了。
路西菲尔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神殿里所有的天使都在看着他们。
米迦勒闭上眼睛，脸压在路西菲尔的肩膀上。他闻到了晨星宫香氛的味道，很淡很淡，却意外的好闻。
他们在众目睽睽下接吻。
周围的天使们在欢呼，在鼓掌，在吹口哨。
路西菲尔的唇很软，比他的要冷一点。米迦勒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肩膀。
周围的声音渐渐的远了。
欢呼声，掌声，全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传进耳朵里，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他只感觉到了路西菲尔。
米迦勒睁开眼睛。
路西菲尔离他那么近，仿佛他们就是彼此的全部。
“路西。”他在唇齿间轻轻的喊了一声。
路西菲尔没有回答，只又吻了他一下。
“嗯？”
米迦勒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叫你。”
路西菲尔也笑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叫。”
米迦勒点点头。
是啊，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望着路西菲尔，眨了眨眼睛，想把这个画面记得更清楚一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画面开始模糊了。
像是有光从边缘漫进来，一点一点的蚕食着眼前的景象。
路西菲尔的脸开始变得远了起来。
“路西？”
没有人回答他。
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神殿，天使，全都在往后退，退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米迦勒猛的睁开了眼睛。
离火殿的天花板灰扑扑的压在他眼前，晨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是那条洗过无数次的毯子，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白玫瑰，那还是前几天他从铃兰宫带回来的。
米迦勒慢慢的坐起身。
被子滑到腰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觉时穿的旧睡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胸前的带子已经快断了，米迦勒皱着眉扯了一把，准备下床。
“殿下？”
门口是露娜的声音。
米迦勒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露娜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便服，长发松松的编了个辫子垂在肩侧，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旁边是几块小酥饼。
“殿下醒了？”
露娜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直起身来看了米迦勒一眼，“我还想着让您多睡一会儿呢。”
米迦勒一边点头，一边伸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今天怎么这么晚都没喊我？”他问，“军团那边没事？”
“今天放假呀。”露娜笑起来，在他床边坐下，“殿下您是不是睡迷糊了？今天是休息日，新兵训练暂停，例会也改到明天了。您忘啦？”
米迦勒啊了一声，脑子还有点懵懵的，“放假？”
“对啊。”露娜点点头，“您上个月亲自批的，说每个月最后一个休息日让大家好好歇歇，不用训练不用开会。怎么，自己批的都能忘？”
哦，好像是的，他自己决定的多加一天的假期。
米迦勒慢慢把水杯送到嘴边又喝了一口。
“……好像是批过。”
露娜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好像，就是您批的。我这儿还留着您签字的文件呢，要不要拿出来给您看看？”
“不用。”米迦勒放下水杯，拿起一块小酥饼咬了一口，“你说是就是。”
露娜笑着摇摇头，伸手把他喝空的水杯拿起来，又给他倒了半杯温水放回去。
“所以啊，殿下您想多休息一会儿也可以，反正今天没什么事。”她说，“要是想再睡个回笼觉，我就把窗帘给您拉上。”
米迦勒嚼着酥饼，摇了摇头。
“不睡了。”
反正已经醒了，再睡也得花不少时间才能睡得着，不如去做点别的事情。
“那您慢慢吃，我去给您准备今天穿的衣服。”
露娜站起来，往衣帽间的方向走，“殿下今天想穿哪件？”
米迦勒想了想，“就平时那件。”
“平时那件？”露娜问，“您是说那件常服？”
“就常服。”米迦勒又拿起一块酥饼，一口吞掉，“今天不是放假么，穿那么正式干什么。”
露娜点点头，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米迦勒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吃着酥饼，眼睛漫无焦距的看着窗外。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露出来的那半扇窗户外面是一小片天空，蓝得干干净净的，飘着几缕淡淡的云。
他吃完两块酥饼，又吃了几片水果，然后把空碟子放回托盘里，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
露娜从衣帽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衣服。
“殿下，衣服给您放这儿了。”她把衣服放在床尾的矮凳上，“您要现在穿吗？”
米迦勒点点头，站起来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袍脱了，随手扔在床边。露娜很自然的走过去把那件旧衣服捡起来，叠了叠放在一边。
米迦勒很快把衣服穿好，露娜走过去，伸手帮他又整理了一下，然后拿过他手里的腰带，低着头帮他系好。
“好了。”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殿下今天精神不错。”
米迦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还行吧。”
露娜笑了笑，转身去收拾床边的托盘。米迦勒则走到镜子前，随手拨了拨自己的长发。睡了一觉，头发乱得可以，好些都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皱了皱眉，拿起梳子随便梳了几下，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勉强压下去。
“殿下要束起来吗？”露娜端着托盘，站在他身后问。
“不用。”米迦勒放下梳子，“就这样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露娜在后面问。
“殿下这是要去晨星宫？”
米迦勒的手顿了一下。他没回过身，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就出去逛逛。”
……
红海。
走出虚无之地，米迦勒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
天使收起翅膀，顺着熟悉的路往前走，没过多久，就看见了蛾摩拉的城门。
城门大开着，进进出出的血族比平时多了不少。今天还真是热闹，估计也是放假。有几个年轻的血族女孩儿从他身边跑过，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米迦勒混在人群里往里走。守门的血族士兵看了他一眼，眼睛瞬间睁大，然后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米迦勒也没在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蛾摩拉城里比外面还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什么的都有。有卖吃食的，热气腾腾的不知道在煮什么，米迦勒虽然觉得味道不难闻，但是看在血族的食谱和天使天差地别的份上，他可没有勇气去尝试。
米迦勒从街道上走过，被人挤了一下。
他侧头一看，是个身材高大的血族男人，暗红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那人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米迦勒？”
米迦勒脚步一顿，那人已经凑了过来，眯着眼肆无忌惮的打量他。
“你怎么有空来蛾摩拉？是来找陛下的？”
阿斯顿，血族七君之一，洛斐斯的手下。
米迦勒对他并不算陌生，每次只要一见面，这人看他的眼神都让他想揍人。
米迦勒懂他什么意思，只是他看不上对方而已。
“让开。”米迦勒说。
阿斯顿笑着往旁边让了一步，但眼睛还是粘在米迦勒身上。
“别这么冷淡嘛。”他说，“蛾摩拉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是想逛逛，我可以给你带路。”
“不用。”
米迦勒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而阿斯顿居然也没追上来。
街上的人真多，挤得米迦勒一肚子的火。他一边走一边躲着那些横冲直撞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才挤到了相对清静的主街上。
碧凝宫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那扇高大的门今天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他们看见米迦勒，赶紧行礼。
“米迦勒殿下！”
“嗯。”米迦勒点点头，“洛斐斯在吗？”
“在的，陛下在宫里。”守卫点头哈腰，“您请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