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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幻梦 病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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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吧,我就不去吃了。”蓝桉背上包,跑出更衣室。
“她要去哪啊?”时钇将球鞋收进柜子,转头看向甘拾卿。
甘拾卿摊摊手,“鬼知道。”
“你们都是原始人吗,”赵秋含朝几人晃晃手机,“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桉,桉,你,去…”赵秋含说一个字打一个字,听得甘拾卿直翻白眼。
“别问了。她去找林鹤逸了吧。今天林鹤逸生日。”李弈渭按住了赵秋含打字的手,“别打扰她们了。”
“用不着阻止她,按照她这效率,蓝桉都给林鹤逸过完生日了,回家了,第二天睡醒才收到消息。”
“那她怎么不叫我们一起。”赵秋含没管甘拾卿的阴阳,对于真相非常执着。
“别人要过二人世界~我们过去吃狗粮啊。”时钇贱贱接话。
“靠,今天下午那老甘问小逸她两啥关系,小逸不是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甘拾卿翻了个白眼:
“别人小情侣的情趣罢了,也就你这种傻子信。”
———
桉:【我到了,给我开门。】
蓝桉站在林鹤逸家门前。左手提着蛋糕,抱着礼物,右手环着在林鹤逸楼下买的一束玫瑰花。
等了一会,门没开。蓝桉艰难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林鹤逸没回。再扫一眼时间:8:00
是有点晚了。
她们七点下训,她赶回家洗澡。拿上礼物,去蛋糕店取蛋糕,还在林鹤逸家楼下买了束玫瑰花。虽然她是开车来的,可是晚高峰哪都堵,跟走路来的差不多。
林鹤逸是不是等太久生气了啊。
但她也不会因为生气就不给自己开门啊。就算不开门,可为什么消息也不回呢。
蓝桉按下快捷拨号,电话嘟嘟响着。没被挂,也没人接。
该不会是崴了脚不方便,洗澡的时候摔到了,晕过去了吧。
蓝桉将蛋糕和礼物放下,抬手敲敲门:
“林鹤逸!”
没人回应。
蓝桉心里有些慌了,隔着玫瑰花,低头寻找着门锁。
林鹤逸租的老小区,别说几环了,都不在环内。虽然是首都,但治安依旧不咋滴,房东心善,给所有房子都是装的密码锁。
看见是密码锁,蓝桉松了半口气,心里想着等这阵过去一定要去给房东送份脑白金。
慌忙失了大半。此刻,她才想起将玫瑰花放到脚边,接着弯下腰试密码。
0618
“嗯—”
不对?不是林鹤逸自己的生日。蓝桉犹豫一会,试探的输入自己生日。
1117
“嗯—”
也不对?忽然记起了什么,蓝桉按下了一串数字。
0924
“滴—”门开了。
顾不上想林鹤逸为什么拿这个日子做密码,蓝桉丢下一堆东西在门外,自己开门走了进去。
看清里面的情形后,蓝桉一顿,另一口气也松了。随即加快脚步,一下将林鹤逸抱进怀里。
“你吓死我了,没受伤吧?”
林鹤逸脸通红,双手抵在蓝桉胸前,想推,但没用力。小声回道:
“没有。”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还不给我开门。”蓝桉有些生气,也不管林鹤逸略微抵触的双手,用力捏了捏林鹤逸的脸。
她知道自己不会被推开。
“嘶—很疼……你先放开我…行不行。我没穿衣服。”
最后一句话说的小声,蓝桉险没听清,反应了几秒才将人放开。还向后退了几步。
林鹤逸只裹了条浴巾。
蓝桉的脸也红了。
“你跟我一起去浴室,拿下东西。”
林鹤逸看见蓝桉这反应,也不扭捏了。牵起蓝桉的手就往浴室带。
“不!不要……”蓝桉莫名对浴室有些抵触,用力挣开被林鹤逸紧紧牵着的手。
不是害羞,是一阵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恐惧。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蓝桉一惊,看向林鹤逸。
林鹤逸无辜的偏偏头:
“你怎么了,害羞啦?”
蓝桉还没缓过来,慢半拍的摇摇头。
“你去换衣服吧……我…在这等你。”
“就是害羞了嘛,还不承认。”林鹤逸小声嘀咕,转身去了卧室。
蓝桉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很简单的一室一厅。角落的柜子上摆着林鹤逸的一堆小说,沙发上躺着一只小鲨鱼和林鹤逸的小宝。盖着的小毯子,粉粉的,上面有着碧琪的印花。这是林鹤逸初二那会儿在手机上的抓娃娃机软件里抓到的。
她没看过小马宝莉,但林鹤逸看过,从小看到大,所以她记得这只马叫碧琪,记得主角团和每一个配角的名字。记得林鹤逸最喜欢的角色是紫悦,记得林鹤逸第一次看小马宝莉是在医院。
关于林鹤逸的一切她都记得。
那个小鲨鱼她也认识,几年前抓的。林鹤逸说觉得它长得和她很像,所以就抓来了。它叫鲨卜,听着有点像骂人。不过很符合,那鲨鱼就是胡萝卜的配色。
林鹤逸怎么还没有出来啊,换个衣服这么久吗。蓝桉好奇,但她没问。
继续观察林鹤逸的小屋子。
沙发前面放着张小桌子,上面有她和林鹤逸一起做的杯子,杯子底还垫了一个杯垫。旁边是倒下的花瓶,里面空空的没有花,桌子上倒有一摊水,看起来乱乱的。按理说不应该,林鹤逸有些强迫症,不会放任这花瓶一团乱的倒在这里。
说到花瓶……对了!东西还放在外面的呢。
蓝桉揉揉脑袋,暗骂自己记性被狗吃了啊。
腿刚跨出一步,余光瞥到桌子上放着两封信。方向一转,蓝桉跨步靠近桌子。走近了,才发现信旁边还有一个小白瓶。
奇怪,刚刚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啊。
双手莫名开始发抖,蓝桉心里涌起一阵恐慌。想要逃,可手却不受控制的将瓶子拿起。
蓝桉将恐惧压下,仔细观察着瓶子。这应该是药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蓝桉凑得更近了,还没来得及看清,瓶子里忽然渗出来了血。
蓝桉吓了一跳,将瓶子扔开。她的双手也沾上血,怎么都擦不掉。
低头看向衣服,已经被血打湿了大半。桌子上的那封信,此刻也被血染红。
鲜血从墙缝,地板渗出,像一条条毒蛇超蓝桉爬来。
“林鹤逸!”蓝桉被吓得腿软,转身想要跑到卧室里去找人。
刚一转身便撞上了门。
是浴室,亮着灯,里面传来林鹤逸的声音:
“我在里面的,你进来吧。”
“我……”
蓝桉后退,却撞上了一堵墙。
不对,不对啊,林鹤逸家不是这个布局。
蓝桉侧头,入眼一片黑暗。试探的将手伸出,却扑了个空。
“蓝桉?”
林鹤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拉住她的手,一步步朝她靠近,灯光打在她们身上,格外刺眼。
蓝桉一晃神,看清眼前的人——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她,血水顺着衣角一滴滴砸在地上。眼睛空洞洞,脸上全是抹开的血迹。抓住蓝桉的那只手腕被割开,伤口极深,肉断了只剩骨头连着。
“为什么不救我!”
“逸逸!”蓝桉全身发麻,手脚发软。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往前走,“逸逸…”
蓝桉伸出手想要抱她,却扑了个空。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化为尘埃,一点点被风吹散开来。
林鹤逸也是。
“林鹤逸!”
蓝桉追上去,想要留住林鹤逸。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那道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自己……
“林鹤逸!”
蓝桉从梦中惊醒。
借着小夜灯看清周围陈设,反应过来,她还在自己家。
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有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电话不停的响着,打断了蓝桉的思绪,她挪到床边拿起手机。
逸逸妈妈
点下接听,那边传来低声啜泣的声音,过了很久林鹤逸妈妈才开口:
“小桉……逸逸她…她走了。”
这话如同惊雷劈下。将蓝桉的思绪劈的更加混乱。
她举起手,用力扇向自己。
很痛。
痛到她脸上火辣辣的烧,痛到手止不住发麻,痛到心脏被人活活刨开。
“原来不是梦啊……”蓝桉低声喃喃。
林妈听见这边的声响哭的更凶了,蓝桉听到林爸在电话那头轻声劝着
“孩她妈,小桉,我们要送她回家对不对……”
蓝桉没有理会两人,自顾自的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堆药,两封信以及一份厚厚的病例。
一封是给她的,一封是给大家的。两封信她都没有打开看过,她不敢。
这是两封遗书。
她始终不敢相信。
电话还没有挂断,蓝桉明白他们是在等自己回答。
“我现在来…逸逸她有东西要给你们……”
没等回答,蓝桉将电话挂断。扫一眼时间,此刻是6月18日,23:55。
蓝桉突然想起了林鹤逸在四年前给她写的那封信,开头第一句便是:
如果我终将会离开人世,那我会选择在十八岁那年自我了结。
后面的内容蓝桉记不清了,她当时也没在意,只当是小孩子青春期犯傻。也对,谁会相信十四岁小孩子给自己的“死亡预告”呢,或许连当时的林鹤逸自己也不信。
事实就是,林鹤逸十八岁生日当天,她赶在第二天到来前实现了自己的死亡预告。
蓝桉九点将人送到医院抢救,快到十点的时候脱离危险,蓝桉在重症监护室守到十一点,林爸林妈赶到将她赶回家休息。
就过了四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林鹤逸是不是也犹豫过,她是不是也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她的亲人,舍不得她的朋友。
蓝桉不会再得到答案,她只能靠这虚无的猜测来宽慰自己。
时针转向十二点,第二天到了,她该出发了。
蓝桉将嘎米从盒子里拿出来。带上两封信和病例,出了门,坐上车。
“市中心医院。”
街道上静悄悄的,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的站着。
蓝桉面无表情,她没有感到伤心,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嘎米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改往日的闹腾,乖乖躺在手心。这是林鹤逸养得睫角守宫,蓝桉还记得第一次见它时它还没有自己的一个大拇指大,她一向怕这类爬虫,很少见到嘎米,现在嘎米都快赶上她的两根手指粗了。
你妈把你喂的真胖,蓝桉在心里小声对嘎米说话。她将嘎米拿到面前,低头用鼻尖蹭她。
“我带你去找妈妈。”
默了一瞬,蓝桉失神的看着前方,低声喃喃:
“我带你去找妈妈……”
“病人已脱离危险,只不过失血过多可能会造成脑损伤或昏迷,具体情况还要观察,现转入重症监护室。家属签个字吧。”
“你是病人家属对吧,病人有在本医院精神科就诊的记录,您了解吗?”
“我建议您跟她的主治医师聊一下,我们认为林鹤逸女士这样的行为很有可能是因为病情的影响。”
“具体病症较为严重的就是躁郁症和焦虑症。林鹤逸女士最早的就诊记录是在C市xxx医院……”
“逸逸呢!她怎么样?”
“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桉,医院我们守在这里就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万一我们垮了,还得靠你呢,回去吧,阿姨给你在离医院最近的酒店开间房,逸逸醒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小桉……逸逸她…她走了。”
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为什么还是离开了。蓝桉脑子里一团乱麻,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或许从来没有从那个噩梦中醒来。
路灯的微光透过车窗斜斜照在蓝桉侧脸,她回神,寻着光线看去,手中的文件夹隐隐发着光。蓝桉只觉得刺眼,不愿去看。缩进座位,干脆将眼睛闭上,想寻个安宁。
可思绪控制不住的回到今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