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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隔墙有耳 校庆音乐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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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音乐剧第一次完整排练,现场一片混乱。
"停!"导演赵老师拍着手喊道,"女主角的独唱部分太拖沓了,情绪根本推不上去!"
饰演女主角的学姐眼眶泛红,不知所措地看向俞小舟。这是俞小舟为女主角创作的核心唱段《囚鸟》,表达角色渴望自由却自我束缚的矛盾心理。
"我认为..."俞小舟鼓起勇气开口,"这首歌需要这种压抑感,才能与后面的释放形成对比..."
"观众会睡着的!"赵导演不耐烦地挥手,"改成大调,提速至少二十拍,加点华丽的转音。"
俞小舟的手指紧紧攥住乐谱边缘,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改成大调?那完全违背了角色的心理状态!但她看着周围疲惫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又不敢坚持己见。
"我有个建议。"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礼堂后排传来。所有人回头,看到程昱缓步走下台阶,手里拿着剧本和一支钢笔。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赵老师想要的是戏剧张力,"程昱走到导演身边,声音不卑不亢,"而俞同学考虑的是角色真实性。其实两者可以兼得。"
他翻开剧本某一页,在上面迅速画了几条线:"副歌前加入八小节渐进式加速,保持原调性但通过节奏变化制造紧迫感。第二段主歌可以适当简化旋律,突出歌词。"
赵导演皱眉看着程昱的修改建议,表情逐渐缓和:"这...确实可行。但钢琴伴奏部分需要重新编排。"
"俞同学可以今晚完成修改。"程昱看向俞小舟,眼神中带着询问和鼓励。
俞小舟连忙点头:"没问题!"
排练继续后,程昱的折中方案果然奏效。演员唱得舒服了,导演满意了,而角色的情感内核得以保留。休息间隙,俞小舟悄悄走到正在整理笔记的程昱身边。
"谢谢。"她轻声说,"如果不是你..."
"你的坚持是对的。"程昱头也不抬,声音很低,"艺术需要妥协,但不能牺牲本质。"
俞小舟心头一暖。程昱总是这样,表面冷静理性,却比任何人都懂得尊重作品的灵魂。
"对了,"程昱突然转移话题,"下周开始我可能不能每天参加排练了。学生会有些紧急事务,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我父亲回来了。"
俞小舟注意到程昱提到父亲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疤痕。
"没关系,你忙你的。"她努力掩饰失落,"我能处理好。"
程昱抬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深邃难懂:"你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还有..."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有几位当代音乐剧作曲家的作品分析,可能对你有帮助。"
接过U盘时,俞小舟的指尖不小心碰到程昱的手掌。那一瞬间的接触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迅速缩回了手。程昱也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
"我该走了。"他收拾好文件站起身,"保重。"
看着程昱离去的背影,俞小舟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在躲避什么,而不仅仅是忙于公务。
接下来的两周,程昱确实很少出现在排练现场。即使来了,也总是匆匆交代几句就离开,避免与俞小舟单独相处。更奇怪的是,他开始在公共场合刻意与俞小舟保持距离,不再有那些偶然的肩碰肩或眼神交流。
"你和程昱吵架了?"一次排练后,林妙妙一边收拾道具一边问。
俞小舟摇摇头,胸口发闷:"没有啊。他只是很忙..."
"得了吧,"林妙妙翻了个白眼,"以前他再忙也会抽时间指导你。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似的,肯定有问题。"
俞小舟没有回答,但林妙妙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她回想起公交站雨那天,程昱几乎要对她说什么的表情,以及这些天来他明显的疏远。难道他后悔了?后悔向她透露那么多私人往事?后悔那近乎亲密的瞬间?
周五下午,俞小舟独自在音乐教室修改乐谱。突然,门被推开,周明探头进来。
"就知道你在这儿。"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给你提神。"
俞小舟接过咖啡,有些意外:"谢谢...你怎么没跟程昱一起?"
周明在她旁边坐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会长大人最近神神秘秘的,一下课就不见人影。"他喝了一口咖啡,"说真的,你们俩怎么了?"
"没什么。"俞小舟低头翻动乐谱,假装专注,"我们本来就只是工作关系。"
"呵,"周明嗤笑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听什么?"
俞小舟抬起头:"什么?"
"你的录音。"周明露出胜利的笑容,"他有个专门的播放器,里面全是你弹的曲子。我上次不小心看到他的播放记录——同一首《听见你的声音》循环了四十七遍。"
俞小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颊发烫:"那、那只是因为...他在分析音乐结构..."
"得了吧,"周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程昱是我见过最理性的人,但为了你的曲子,他跟音乐组老师吵了三次架。"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哦对了,他今天在行政楼会议室,跟音乐学院的教授见面。如果你'偶然'路过,也许能听到有趣的内容。"
周明走后,俞小舟呆坐了好一会儿。程昱在见音乐教授?为什么?她应该去偷听吗?这太越界了...
但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半小时后,俞小舟"恰好"路过行政楼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程昱和一个陌生男声的交谈。
"...结构上还有些松散,但情感表达非常出色。"陌生声音说,"你确定这是一个高中生写的?"
"是的。"程昱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热度,"她对音乐有种天生的敏感度,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你想让我给她写推荐信?"
"不仅如此。我认为她值得一个专业评估和指导机会。李教授,您下个月的青年作曲家工作坊..."
俞小舟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程昱在帮她联系音乐学院的教授?可他这些天明明在疏远她...
"你父亲知道你这么热心帮助一个音乐生吗?"教授的话里带着调侃。
一阵沉默。俞小舟几乎能想象程昱推眼镜的样子——每当他感到不安时就会做这个动作。
"这与家父无关。"程昱最终回答,声音恢复了平静,"俞小舟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仅此而已。"
"好吧,我会认真考虑。不过,"教授的语气变得严肃,"我必须说,你对这个女孩的关注似乎超出了普通同学范畴。"
"您误会了。"程昱的声音骤然变冷,"我只是履行学生会长的职责,发掘和培养学校的人才资源。"
俞小舟感到一阵刺痛。是啊,她只是程昱眼中的"人才资源"而已。那些雨中的对视,那些深夜的谈话,那些细微的关怀...都只是他尽职尽责的表现。
她悄悄后退几步,准备离开,却听到教授又说:
"程昱,我认识你父亲,也了解他的...教育方式。但你不能永远活在父亲的阴影里。如果你真的重视这个女孩和她的音乐,就不要让你的优柔寡断伤害她。"
俞小舟僵在原地,心跳如鼓。会议室里长久的沉默后,程昱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回音乐教室的路上,俞小舟的思绪乱成一团。程昱在暗中帮她联系音乐学院,却又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他珍视她的音乐,却又否认对她的特殊感情...这一切矛盾的背后,似乎都与那个严厉的父亲有关。
周末,俞小舟决定去图书馆查些资料,顺便理清思绪。周日的图书馆几乎空无一人,她选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摊开音乐理论书籍和乐谱。
不知过了多久,一杯咖啡突然放在她面前。抬头看见程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描上一层金边。
"听说你在这里。"他轻声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可以坐吗?"
俞小舟点点头,心跳加速。自从听到他与教授的对话后,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程昱坐下,从包里拿出几本书:《当代音乐剧创作》、《和声学的现代应用》...全是专业级别的音乐理论著作。
"这些...对修改终章可能有帮助。"他将书推到她面前。
"谢谢。"俞小舟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你最近...很忙?"
程昱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嗯。学生会的事,还有..."他停顿片刻,"我父亲在监督我准备SAT考试。"
"SAT?你要出国?"
"可能性之一。"程昱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还没决定。"
俞小舟突然感到一阵失落。程昱要出国?那他们...不,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他们"。只是工作伙伴,仅此而已。
"对了,"程昱似乎急于改变话题,"你听过这个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一副耳机,将一只耳塞递给她。俞小舟迟疑地接过,放入耳中。轻柔的钢琴声立刻流淌进来——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子,忧郁而深沉,像一个人在黑夜中独自行走。
"这是..."
"埃里克·萨蒂的《裸体歌舞》。"程昱的声音很轻,"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曲子。"
俞小舟屏住呼吸。程昱很少提起他的母亲,更别说分享与她有关的记忆。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共享一副耳机,沉浸在音乐中。当曲子进行到某个特别忧伤的段落时,俞小舟不自觉地看向程昱,发现他也正注视着她。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自己。程昱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里面藏着俞小舟从未见过的柔软和脆弱。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脸颊发烫。
就在这时,程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父亲来电"。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摘下耳机,表情重新变得冷静而疏离。
"我得接这个。"他站起身,匆匆收拾东西,"周一见。"
看着程昱离去的背影,俞小舟轻轻触碰还留在自己耳中的那只耳机。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首未听完的曲子。
她翻开程昱借给她的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工整地写着:"无论发生什么,请继续创作。——C.Y"
便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PS:你的音乐让我不再感到孤独。"
俞小舟将便签紧紧贴在胸口,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那里扩散开来。无论程昱表面上如何疏远,他的行动始终在诉说着另一种语言——一种比言语更真实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