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星月漫》子飞鱼

15、赴战 重见故人

　　宇文漠果然言而有信，第二日从大都督府中回来后，便着人邀请庞遇之。为表诚意，命秦青和四儿留守离筑，庞遇之只身一人前往墨院。
　　走进书房，宇文漠不在，倒是看见了宇文渊。
　　见了庞遇之，宇文渊笑意盈盈：“嫂子，咱们可是多日不见了。如今竟然在二哥书房相遇，想想真是奇妙。”
　　庞遇之笑着点了点头，道：“不知三王爷在，是我冒失了。若是你们有事要谈，那遇之不便打扰，改日再来。”
　　“哎哎嫂子，急什么。”见庞遇之转身要走，宇文渊一侧身就挡住了庞遇之的去路，摇头说道：“嫂子这是嫌弃我不成？父帅命我随二哥出征，今日就是听说了二哥要和嫂子要一起商讨抗敌大计，才巴巴跑来讨教，嫂子就这么不给面子？”
　　听闻此话，庞遇之心下了然，道：“原来如此。遇之不知，三爷莫怪。”
　　宇文渊哈哈一笑，走回屋内榻上坐下，摆摆手道：“我这天天没点正事，也难怪嫂子一见了我就要走。此次若不是父王非要让我去历练历练，不然谁要去那样的艰苦战场。”
　　庞遇之虽不喜爱搭理宇文渊，但也不得不虚以委蛇，面对宇文渊笑说道：“三王爷天资聪颖，干练果决，到了战场上，定是一员虎将。”
　　宇文渊嘿嘿一笑，晃着脑袋正要说话，宇文漠已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宇文渊立时就收了嬉笑，乖顺的垂手跟在宇文漠身后，走到书桌旁的椅子边站定。
　　庞遇之眼瞧着这一切，心里头憋着笑。大都督府中长幼次序森严，幼弟遇到兄长，竟跟老鼠遇到猫一样。这时，听得宇文漠道：“庞小姐请坐。请庞小姐来商讨讨敌大计，舍弟愚钝，也想来习学一番，还望庞小姐不吝赐教。”
　　庞遇之笑笑，微点下头。情知他二人并无需太多客套，直接切入正题问道：“此次元熙南召联合北上，统帅是谁？”
　　“元熙大将军彭立，南诏北海王司马拓联合领兵。”宇文漠道。
　　“这便是了。”庞遇之点点头，心下已了然：“这位大将军，是如今元熙国君夫人的哥哥。听元熙都城内传来的消息，元熙国君对彭夫人宠爱有加，言听计从，此次彭大将军领兵，想来也是这位彭夫人主张的。”
　　“哎呦嫂子，你这消息可真灵通呀。”宇文渊听到彭夫人三字，立时便来了兴致：“不知这彭夫人是何等的闭月羞花，让元熙国君如此一往情深啊。”
　　两军交战前探讨敌情制定策略，牵连着上万军士性命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有闲心说笑，庞遇之着实有些恼怒。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忍住这口怒气，庞遇之决定不理宇文渊，再抬头继续说道：“这位彭立将军，也算是出身将门。但他常年在元熙都城中留守。在卫地与元熙的边境上，他从未出现过。”
　　宇文漠听后，沉吟片刻道：“此言非虚。我们得到的情报，也是彭立没有领兵到过元熙北境。那与庞大小姐交过手的元熙将领，都有哪些？”
　　“此次元熙领兵的副帅是谁？”庞遇之反问道。
　　“左将军王硕。右将军陈满福。”
　　庞遇之皱着的眉毛终于展开了，摇了摇头笑道：“元熙以左为尊。这次他们讨伐卫地，倒是把最了解我们卫地的人排在了末位，使之处处掣肘。真是难为陈满福了。”
　　“哦？这位陈满福将军，庞大小姐与之多次交手么？”宇文漠来了兴致问道。
　　“倒不是我。是……是我们卫地的一个少年将军。”想起卫地的战场，庞遇之沉寂许久的思绪被慢慢释放，过去在边境上行伍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从尘封的大脑内喷涌而出，庞遇之险些失态。
　　清了清嗓音，缓下心绪，庞遇之继续道：“是凉穆。是我们卫地的凉穆将军。他二人有过几次交手，各有胜负。”
　　听到凉穆二字，宇文渊又想张口说些什么，一眼瞥见二哥宇文漠脸色严肃，应是在认真思考战局，便不敢造次多言，只是斜睨着庞遇之，慢慢回想起在卫地都城时有关凉穆和庞遇之二人的那些闲言碎语。
　　一时间三人都默默无言。许久之后，宇文漠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道：“这次卫地统帅，便是庞小姐口中的这位少年将军——凉穆。”
　　“果真是他呀。”庞遇之听了，淡淡应了一句。卫地现在将领死的死，伤的伤，老的老，能堪当大任的，并没有太多选择。而父帅如今，尚且不知病情怎样。思及此，庞遇之心情更加糟糕了。
　　见气氛长时间的陷入冷清，宇文渊清清嗓子，开口问宇文漠道：“二哥，此次与卫地联合应战，嫂夫人随行之事，父亲可同意了？”
　　庞遇之讶异看向宇文漠。她并没有听宇文漠说起过要让她随行的事情。而且将领统帅夫人随军，自古并无成例，也于军礼不合。
　　“父亲并无异议。毕竟庞大小姐在卫地颇有影响。有她在靖沂卫地两军间沟通，此役说不定能事半功倍。只是庞小姐，”宇文漠转向庞遇之：“你已嫁给了我，此次赴战，你只能以随军夫人的身份行走。还望庞小姐多多谅解。”
　　“这是自然。”听到能够回到卫地，庞遇之已然不胜欣喜，点头道：“我既已为妻，定当谨言慎行。王爷放心。”

　　大军压境，事不宜迟。宇文漠即刻定了本月十八日启程，只给了庞遇之三天的准备时间。
　　回到离筑，庞遇之将此事告诉了随她陪嫁而来的秦青四儿和侍姝侍婳四人。因是要随军打仗，庞遇之便只带有经验的秦青四儿二人，留下了侍姝侍婳。
　　听了这个安排，侍姝倒没有什么异议，年纪小些的侍婳掌不住哭了出来，拉着庞遇之的衣袖哭说道：“大小姐我不想留在这里，求求你也带我走吧…别人都欺负咱们了，我想回卫地，我想去打仗……呜呜……”
　　看侍婳哭的这么伤心，侍姝心内有些哀恸，随即眼圈便也红了，对庞遇之说道：“大小姐，我们若能像青姐四妹那样武功高强，说什么也是要跟大小姐去的。怕只怕是现在勉强去了，到了战场上就变成你们的累赘。侍姝好无用……”
　　庞遇之很是难过。这两个柔弱的妹子，跟着她远赴千里之外，抛家舍业来到异国他乡，如今回去，本应带上她们。但是……
　　庞遇之叹口气，搂过侍婳在身旁，一边替她擦去眼泪，一边对她二人道：“我并不是觉得你们累赘。四国交战，极为凶险，秦青行伍打仗，四儿也是行走江湖，都已多年历练。你们两个柔柔弱弱，去到军营，只怕命都要丢在了那里。而且这次我身为靖沂领兵大将军夫人，只能跟随靖沂大军直接开赴边境，并不能往苍都城中去，此次一去，少则二三月，多则半年，我们定会回转。你们安心在这里等我们，我向你们保证，将来有机会，庞遇之定会让你们重返家乡。”
　　“真的？我们真的能再回到家乡吗？！”听到庞遇之最后一句，侍婳忘了哭，睁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认真的问着庞遇之。
　　庞遇之笃定的对侍婳说道：“一定可以。相信我。”
　　侍婳哭的鼻头还红红的，但眼睛里迸出了希望的光芒。她相信庞遇之，定能带着她们，重返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