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不吃番茄的棋手

3、家

　　工作还是照常进行着 林俊杰在北方飘雪的冬夜开演唱会，Eclare则蜷在诊室沙发上，听着落地窗外的梧桐叶扑打玻璃。

　　Eclare总想，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从相见到结婚不过半月，近似于陌生人的两个人就这么成了夫妻自己也觉得这足够荒唐。她望着办公桌上新添的相框——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的合影，他西装笔挺，她却攥皱了裙摆。

　　但日子总得过两人不能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
　　她咬咬牙，在输入框打下“吃了吗”。
　　发送键像块冰，触得指尖发颤。
　　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此刻格外清晰，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屏幕始终漆黑，只有诊疗室的薰衣香氛机在角落发出细微的嗡鸣。

　　“嗯，刚彩排完，正准备吃饭去”

　　消息弹窗亮起时，Eclare差点碰翻咖啡杯。

　　“祝你顺利”
　　“谢谢”

　　从那开始，两人就这么客气地问候
　　像两尾隔着玻璃缸的鱼，偶尔用鳍轻叩水面。

　　直到北京场结束那晚，他发来定位时，附带一句：“爸妈想见你，周末陪我回家吃个饭吧。”

　　新加坡的11月永远湿热黏腻
　　Eclare站在“Miracle Coffee”门口，透过水雾蒙蒙的玻璃，看见林俊杰坐在老位置上。
　　他穿着那件印着“Still Moving Under Gunfire”的卫衣，正用茶匙拨弄杯中的冰块，金属碰撞声像极了她诊室里的风铃。

　　“爸妈并不知道我们是联姻”他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了顿，冰块在焦糖玛奇朵里碎成晶亮的星。“他们以为我在伦敦巡演时遇见了你……”
　　阳光穿过他腕间的银链，在桌面上投下蛛网般的光影，“母亲总说，我的歌里该多点甜。”

　　“我知道我们过于草率了放心等我这圈巡演结束我会准备一个属于我们的婚礼”
　　……

　　咖啡早已见底
　　两人沿着克拉码头漫步。热带植物在石板路缝隙里疯长
　　蝉鸣裹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Eclare偷瞄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大学那年——
　　路过唱片店她突然有着进去逛逛的念头
　　她一直认为音乐具有着独特的力量它是抚慰心灵的一种良药
　　唱片店正放着always online 那舒缓优美的旋律让人陶醉其中

　　店员拿来张专辑向她推销着 封面上有着个戴着帽子的男孩一只手正扶着脑袋 张嘴大笑
　　Eclare毫不犹豫的买下了它
　　日后着张专辑便伴随着她渡过那一段枯燥难熬的日子

　　“怎么了？”
　　他突然转头，睫毛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Eclare慌忙低头，却瞥见他球鞋上的磨损痕迹——那是常年踩在舞台踏板上的印记。

　　父母早已最备好饭菜 打来电话催促着林俊杰
　　不到十分钟车已抵达父母家楼下
　　两人生生的握着对方的手进了家门。

　　林宅的玄关飘着咖喱香
　　林母握着Eclare的手直念叨：“我们家俊杰啊，总说写歌要先懂人心。”
　　厨房传来油爆香，林父正在煎鱼，电视里重播着林俊杰去年的跨年演唱会。Eclare盯着墙上的全家福，发现他初中时就爱歪头笑，右耳后那颗痣藏在发梢里。

　　雨点开始拍打窗棂时
　　Eclare正对着满桌剩菜发呆。林母又往她碗里添了勺汤，忽然问：“你们俩第一次约会，是在哪里呀？”

　　空气瞬间凝固
　　她的汤匙碰响碗沿，余光撇见他的嘴型
　　“在伦敦的……泰晤士河边。”
　　他忽然开口，指腹摩挲着桌布纹路，“她穿了件米色风衣，像幅会走路的莫奈画。随性而不失风度”

　　Eclare怔住了
　　她想起自己确实有件压箱底的米色风衣，标签都没拆。

　　两人被留下过夜
　　夜很深了
　　Eclare站在客房床边，望着那张大得过分的床垫。
　　浴室传来水流声，她摸到枕头下有本速写本里面都是他的作品，末尾还画着把破吉他

　　“那些是高中画的”他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着水，“我打地铺吧。”

　　两人闭着眼，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晨光爬上窗帘时Eclare发现床边空无一人。

　　她踩着拖鞋走到阳台

　　只不过一进阳台便被吓一跳

　　“醒了？” “嗯”

　　新加坡的日出像团橘子汽水，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她脚边。

　　两人无言 相伴着欣赏日出

　　车开出林宅时

　　雨又下起来了。林俊杰忽然摇下车窗，让潮湿的风卷进车内。

　　Eclare望着后视镜里逐渐模糊的棕榈树，想起临睡前床头的那瓶药——盒包装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听她的话，按时吃饭。”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

　　她望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上有层薄茧。

　　车载音响突然响起《背对背拥抱》，他跟着轻哼，副歌部分却故意跑调。

　　Eclare笑出声时，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背。

　　有些故事，或许不必急着拆封。

　　就像此刻窗外的雨，看似打乱了行程，却为整片热带植物，浇出了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