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和国王》山上有鹤

21、我没醉

　　晚上。
　　20:50分。

　　林香入场。
　　她穿了红色的礼服。

　　裙子是层叠欧根纱。
　　柔柔软软像一片片淡红的云霞。

　　灯光照在裙子上。
　　折射闪耀出朦胧的美感和浪漫的梦幻感。

　　她的头发长了许多，彭雅兰和夏妍给她的头发做了造型。

　　这条裙子是秦琴挑的。
　　秦琴说她最适合这条裙子。

　　这身确实很适合她。
　　凸显了线条和脖颈线条。
　　细吊带和低胸衬托了她美丽而修长的天鹅颈，露背的设计修饰她纤细的背部和腰线，高开叉增添了几分性感妩媚。

　　宴会的灯，清晰地照亮她锁骨上的红色蝴蝶纹身。
　　在她的手臂上方，接近肩膀处，还有一个纹身图案。

　　那图案不清晰。
　　像虎又像狼，看起来很张扬。

　　她慢慢走入场。
　　在场的许多人被她优雅的气质吸引，挪不开眼神。

　　在远处和父亲交谈的彭力一眼看见了她，他的眼神瞬间被点亮，手中的香槟杯不自觉地停住了晃动，和父亲交代了之后，迈开步伐朝她走去。

　　他穿越人群，直直看着她，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带她坐在主桌。

　　这桌坐的都是彭家的小孩。
　　他站在她的椅子后面，垂眸看她，说：“等会是草莓蛋糕。”

　　侍应生把蛋糕推来这边。

　　即将开始切蛋糕。
　　众人都往这边走来，以他为中心围起来。

　　他在一阵祝贺声和欢呼声中礼貌地感谢。
　　许了愿，他拿起刀，在蛋糕面前轻轻切下第一块，然后把它放在碟子上，递给林香。

　　围在他身边的多数是家人和亲近的好友和亲戚。
　　他们对他说吉利话，年轻一辈的和他闹着玩，带他走去其他地方。

　　林香坐着吃蛋糕。
　　她看到远处林帆和彭斌说着话，旁边站着她的几个叔叔和几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彭绍良过来，把彭力带去和政界的人交谈。

　　主桌上只剩下彭家小孩和林香。
　　没过多久，彭力带着林桃走过来，让林桃坐在林香身边，然后又走了。

　　林香转头看彭力。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西装白衬衫，面料上乘，修身的裁剪贴合他的身形，衬得他更加英挺。
　　和平时穿校服、休闲服的他完全不一样，今天的他褪去了稚嫩的少年气，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几个词：“成年的男人”。

　　再次看向他时，他的眼神穿过人群，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发现她在找他的身影，嘴角勾起，挑眉看她。

　　被发现偷看，她转过身，和林桃切蛋糕吃。

　　侍应生端来酒和饮料。
　　林香看着眼前的酒和饮料。
　　她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最后选了酒。

　　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她慢慢喝，只喝了一杯。
　　在和来宾交谈的彭力看见她喝酒，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长长的宴桌。
　　她坐在最前面，眼神哀伤，慢慢抿着杯里的酒。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香感觉自己脸上烫烫的，耳边的伴奏声时断时续，眼前的一切都没有焦点。

　　忽然，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
　　她的头被轻轻推到一个温热宽阔的胸膛上。

　　身边的那人问：“头晕吗？”
　　她摇摇头，说：“不晕。”

　　她能认出来，这个肩膀很宽，胸膛很热的男人是彭力。
　　他的右手臂揽住她整个身子，让她完全靠在身上。

　　她倒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好累啊，彭力。”
　　他抬手轻轻捏她的耳垂，说：“来跟彭力一起叹气。”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发出长叹息：“唉~~”
　　她也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发出长叹息：“唉~~”

　　他又捏了捏她的耳朵，鼓励道：“很好，再来一次。”

　　“唉~~~”
　　“唉~~~”

　　她深叹息道：“我今天是坏小孩。”

　　他低头，垂眸问她：“嗯？”
　　她说：“我今天穿得太性感了，还有纹身。”

　　他的手摊开，整只手掌抚摸她的头，说：“你今天漂亮，可爱，还很酷。”

　　她抬眼看他，问：“真的？”
　　他眼看她，肯定地点头，说：“真的，世界上怎么会有又漂亮又可爱又酷的公主，好耀眼，好迷人。”

　　她嘴角缓缓勾起。
　　从嘴角晕开的笑意很明显，但她咬了咬唇，试图掩盖这份喜悦。

　　她抓着裙子上的纱，在上面画圈圈，说：“我不乖。”
　　他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说：“你很难过，你需要一个拥抱。”

　　她摇摇头，说：“不用。”
　　但他不听，还是张开双臂，把她拥入怀中。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有点霸道。”
　　他笑着摸她的头，说：“我今天是霸道哥哥。”

　　被拥在宽阔的怀中，她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绕，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耳边的伴奏声听得没那么清了，只觉得好温暖好安心。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不乖也可以，我们就做坏小孩，好不好？”

　　上方是他低沉又温柔的声音。
　　四周的嘈杂的声音，可能是因为喝醉了，她几乎听不清。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看见她的泪，伸手抚去，小声说：“口是心非的小猫。”

　　她打了一下他的手，说：“我不是猫，我是狼。”

　　他笑了笑，问：“噢？那狼怎么叫的？”
　　她嗷嗷两声，说：“这样叫的。”

　　他忍着笑，继续故意逗她，说：“你醉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说：“我没有醉，我没有醉，我没有醉。”

　　他摊开手掌，让她打他的手掌“泄愤”。
　　“你很好，不管任何人说你哪里不好，都不要听，你只要听我说的就好。”他凑得很近，在她耳边温柔地说，“你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好的小猫。”

　　“我不是！小猫！”她有点生气地强调，加大力气打他的手掌。
　　“好凶啊，小猫。”他乖乖地摊开手掌，任由她打了一下又一下，宠溺地看着她，继续故意惹她生气。

　　她一直打他的手掌。
　　“嗯，你不是小猫，你是狼。”他把她揽过来一些，让她靠得更近，侧身微低头闻她头发的香味。

　　“彭力，你今天好帅啊。”她靠在他怀里，抬手想去摸他的脸。
　　他凑近，把脸挨在她的手上，让她抚摸，抬眼，用亮晶晶的眼神温柔地看她。

　　“我今天是帅气的男人。”他顺从地把脸挨在她手掌上，乖乖地微笑，像她家的小狗一样撒娇讨好她。
　　“没错，你今天是帅气的男人。”她轻轻摩擦他的脸。

　　他抓住她的手，移动她的手，上下摩擦他的脸，直勾勾地看着她，问：“我是不是你心目中第一帅的帅气男人？”
　　她点点头，说：“是，你是。”

　　他问：“真的吗？你不是喝醉了哄我的？”
　　她否认道：“真的，我没喝醉，我说的是真心话。”

　　他抓住她的手握紧了些，凑得更近，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上，说：“那你亲我一下，证明你没喝醉。”
　　她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扯下来，向上仰，亲到他的下巴，又向上亲了他的脸，说：“我真的没喝醉。”

　　他垂眼，把她抱得更近，捏她的下巴，又凑得更近，说：“撒谎，要是你没喝醉，这时候已经打我了。”

　　她伸手打他。
　　试图证明自己真的没醉。

　　他挨了打，宠溺地看着她笑。

　　像是掌握了密码。
　　他指着自己的脸颊，说：“我不信，除非你再亲我一下。”

　　她又抬头去亲他的脸。
　　他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得更近，让她亲了一下又一下。

　　整场宴会摆满了桂花。
　　门口，餐桌上，泳池边，步道，回廊，花丛，很多处都有桂花。

　　唯独主桌上是摆着红玫瑰。
　　红玫瑰热烈而张扬，在清新淡雅的宴会氛围中尤为显眼。

　　从远处看去。
　　主桌上的彭力温柔地把林香揽入怀中，侧耳倾听她说话，很好脾气地让她打了一下又一下，一点不生气，脱了外套，给她穿上，又把她揽入怀中，温柔地捋顺她的头发。

　　觥筹交错的宴会上，他专注地哄她很久。

　　彭绍良过来找彭力，要带他去见政界的人。
　　彭力把林香扶正，让她挨在椅子上，站起来给她盖上他的外套，叫林葚过来看一下她。

　　十分钟后。
　　彭力看见林葚带着林香和林桃去小院，拿出手机打字问林葚：“她去哪？”

　　“她要去施法。”林葚懒懒地回消息，坐在小院的椅子上看着林香和林桃在泳池边对着水施法。

　　两只狗找到她们，围在她们身边闹。

　　林桃过来抢林葚的打火机。
　　他不肯给，说：“你姐姐喝醉了发酒疯，你跟着瞎闹什么？”

　　林桃非要抢。
　　他懒得跟她闹，直接给她了。

　　没过多久，彭力就过来，他拉好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扣好纽扣，看她们在烧落叶，玩得很开心，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又走开了。

　　林帆和彭斌经过附近。
　　他们走过来，看她们在玩什么。

　　彭斌一走到她们那边，林桃就很开心地跳起来要他抱抱，他抱起林桃，问她冷不冷。

　　林香一直低头在烧落叶。
　　彭斌蹲下，问她在玩什么。

　　林帆抱着林桃，说先回林家了。

　　林香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一直低着头烧落叶。
　　彭斌看那对走远的父女俩，脱下外套，放在草地上，让林香坐在上面，在她旁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说：“要是现在我们香香是四岁五岁多好，叔叔可以抱你去外面玩。”

　　林香捡起一个落叶，砸在火堆里，嘟囔着：“长大一点都不好。”

　　“长大的世界很无聊，是吧？”彭斌侧身看她，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长大很难过，没意思，不好玩。”林香的眼泪落下。

　　“哎哟，叔叔把你弄哭了，对不起啊，对不起......”彭斌着急地拍她的后背。

　　彭恒走过来看见林香哭了，蹲下来确认，然后拿起手机打给彭力，说：“爸把林香弄哭了。”
　　彭斌打他，说：“你小子。”

　　彭恒笑了笑，摸了摸林香的头，说：“别怕，哥哥搬救兵来了。”

　　彭力很快过来了。
　　他坐在林香的旁边，紧紧地抱住她。

　　“不是我弄哭的啊......也算是我弄哭的......”彭斌摸林香的头，小声哄，“叔叔错了，叔叔跟你说对不起，你原谅叔叔，好不好？”
　　“是我自己不坚强。”林香摇摇头。
　　“女孩子那么坚强做什么，女孩子脆弱点没关系，想哭就哭。”彭斌细声细语哄她。

　　彭雅兰看他们几个都在这边，也走过来看。
　　她在林香的旁边坐下，揽过林香的肩膀，摸林香的额头，让林香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也跟着起哄，打了一下彭斌，对林香说：“哎，他是坏蛋，我帮你打他了，不哭，不哭。”

　　林香伸手，阻止彭雅兰。
　　她醉得迷糊，说话说得不清楚，他们听了好几次才听清她说的是“别欺负他”。

　　彭斌盘腿坐着，看他们几个闹。
　　他看向林家院子，想起以前他们两家很多年前的事情。

　　倪婷去世那年。
　　彭斌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个子还很小的林香就在他旁边玩沙子，看见他哭了，去屋里拿纸巾出来，小心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可是泪水越擦越多。
　　她张开双臂，抱住他，说：“你很难过，你需要一个拥抱。”

　　小小年纪。
　　很会哄人。

　　她一会爬在他肩膀上，一会挨在他的手臂旁边，一会抱他，就是不肯走，说：“我要是不在这里，叔叔肯定一个人哭得很难过。”

　　小时候的林香，跟她妈妈不像，倒是跟她外婆挺像的。

　　彭斌没了妻子。
　　张珊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他们两个都在重伤中。

　　倪婷去世后，张珊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她帮忙照顾彭家的小孩，从不做饭的她从早到晚都在研究食谱给他家小孩做吃的，做的没有厨师做的好吃，她会沮丧地大哭。

　　往事如风。
　　十多年过去了。

　　北港的天气还是很好。

　　院子里的槐树长高了很多。
　　槐树旁边的狗屋已经又换了新的。

　　新世界的住民有些已经搬走了，留在这的人容貌变了。

　　不止容貌。
　　很多都变了。

　　彭绍良过来喊他们几个过去。

　　彭力不去。
　　他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声问：“饿不饿？”

　　她在他怀里摇摇头。

　　伴奏在远处响起。

　　他牵起她的手，问：“可以跟我跳支舞吗？美丽的公主殿下。”
　　她摸着自己的半边脸，半闭着眼，说：“彭力，我有点醉了。”

　　这会承认自己醉了。

　　他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地跟着歌声舞动。

　　她迷糊地嘟囔：“彭力，我在跳舞。”
　　他牵着她的手，垂眸看她，说：“嗯，你在跳舞。”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
　　伴随着音乐，他们在安静的角落跳舞。

　　两只狗下午在泳池里玩上瘾了，现在又跳进泳池里玩。

　　“我们也去水里跳吧，彭力。”林香跳下来，拉着他往泳池里走。

　　林葚一直坐在长椅上，看彭力真的要去，赶紧上前制止：“她闹，你也跟着闹啊？”
　　彭力不听，他拉着林香的手，和她一起往水里跳。

　　两个人掉进水里。
　　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彭力在水里抱住她，不让她沉下去。
　　他的另外一只手把她的裙子收紧，环抱住她。

　　她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开心地喊：“彭力，我们掉进水里啦。”
　　他托着她，深情地看着她，说：“嗯，我们掉进水里了。”

　　两只狗在他们身边兴奋地游来游去，不停地溅起水花。
　　在岸上的林葚长叹一口气，说：“我去找琴婶拿林香的衣服过来。”

　　彭斌听见动静，走过来看他们在泳池里玩，看了一眼就走开了，迎面撞上板着脸的彭绍良，说：“今天他生日，他开心，就让他玩吧。”
　　彭绍良沉下脸，无奈地转身走了。

　　在泳池里玩了一会，他拉着她往泳池边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岸上托。

　　她坐在泳池上面，低头看在泳池里的他，伸手摸他的脸。
　　他顺从地把手放在她手掌上，在她的手掌上面蹭啊蹭，抬眼看她。

　　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
　　他们在月光下安静地对视。

　　“赶紧把衣服换了，不然感冒了。”林葚拿着一袋衣服走过来。

　　“去三楼。”彭力走到岸上，牵着她的手腕，带她走进彭家，走上三楼。

　　-

　　林香洗完澡出来，酒完全醒了。

　　房间里有彭雅兰准备的姜茶。
　　她坐在沙发上，拍着沙发上的空余位置，说：“来这里。”

　　彭雅兰从小就脾气很好，是个温婉的好姐姐。
　　以前林香和彭力去外面玩回来一身脏，她每次都很温柔地煮茶和做吃的给他们，从来不讲重话，无论什么时候都情绪稳定。

　　林香穿了草莓印花的短袖，在彭雅兰身边坐下来。
　　彭雅兰亲昵地摸林香的头，笑着说：“你真可爱。”

　　“想吃什么，姐姐做给你吃。”彭雅兰捋顺她的头发，歪头看着她。
　　“都可以。”林香回答。

　　彭雅兰：“煎牛排怎么样？”
　　林香：“好。”

　　她们走下一楼，去厨房煎牛排。

　　彭雅兰想起妈妈刚去世那年，张珊坚持要来他们家做饭，她一有空就看厨艺类的电视节目，很认真地做笔记。
　　那时候，林香在家里拆这拆那，张珊顾着做饭还要过去教训她。
　　有她们两个在，家里没那么冷清，他们三个安心很多。

　　晚上，张珊带着林香和彭雅兰一起睡觉。

　　她们三个挤着睡在一张床上。
　　有时候张珊会偷偷哭，彭雅兰听见了，也跟着哭。
　　林香有时候睡着了，听不见，有时候被吵醒了，她就挨在张珊或者彭雅兰的怀里一边哄她们一边打瞌睡。

　　牛排煎好了。
　　彭雅兰慢慢切，坐着看林香。
　　林香今天没吃什么，坐在主桌的时候，没什么心情吃，现在酒醒了很饿。
　　彭雅兰看她吃得很香，越看越喜欢，笑着说：“怪不得我妈妈那么喜欢你。”

　　-

　　林香站在彭家小院的前面。
　　她在想是现在回去林家，还是等会再回。

　　外面下着小雨。
　　不如晚点再回去好了。

　　院子侧边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191的少年，另外一个是板正的老人。

　　他们似乎在争吵。
　　认识彭力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过他和谁起过争执。

　　站的位置太远，林香听不大清他们在争吵什么。

　　忽然，彭绍良抬起手，看样子似乎要打彭力。

　　林香紧张地倒吸一口冷气。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挨打了。

　　被打的彭力站在原地，不反驳也不说话。

　　彭绍良气得转身走了。

　　那边的灯光不亮，彭力的脸很暗。
　　林香迈开步伐，大步朝彭力走去。
　　他抬头，看见亮灯下的林香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跳越快。

　　她跑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如水。

　　她走前一步，抱住了他。
　　他有点惊讶，很快回抱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小雨越下越大。
　　她牵着他的手腕，走到屋檐下。

　　他反抓住她的手腕，手往下滑，勾住她的手指，不让她进屋内，垂眼低声说：“我有点难过，还可以抱抱我吗？”

　　她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他。
　　他紧紧抱住她，收紧胳膊和她贴得非常近。

　　她站着不动。

　　他埋在她的颈窝。
　　额前的刘海戳着她的脖颈。

　　他说话的热气洒出来，痒痒的。
　　她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慰他。

　　他抬眼，看向面前透明镜前拥抱的他们，埋在她的肩膀上，勾起嘴角，得逞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