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游戏》大饼小白

9、礼盒 该感恩戴德

　　端午节三连休第一天，文佳音和往常一样早早到了银行。

　　组里安排了轮值，应对突发情况，以防客户有紧急需求找不到人。

　　她和赵梦雪排到了节日当天的上午班。

　　反正有三倍工资，她倒也不排斥多些这样的机会。赵梦雪则憋了一肚子气，可大半个办公室空着，想骂骂咧咧都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一整个上午都拧着眉毛，时不时就要刷一下手机。

　　等到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她终于坐不住了。

　　“佳音，你家一般几点开饭啊？”

　　“家里催你回去吃饭了？那你先走吧。”

　　“那……黎总监那边？你能扛得住吗？”

　　“应该还好吧，今天也没什么特别急的事情要处理。”

　　“那就拜托你了。”赵梦雪双手合十，“我家今天在外面吃，订了一桌就等着我呢。”

　　“嗯，你快走吧。”

　　“太谢谢你了。对了，”赵梦雪弯腰，从桌子下面搬出了一个盒子，是行里发的端午节礼盒，“我的这个给你吧，我家好多了。”

　　“没关系，”文佳音笑着摇摇头，“你还是带回去吧，这么大一盒，我家里人不多，也吃不下这么多的。”

　　“哦，”赵梦雪微微撅了撅嘴，“也是，你家人也不多。”

　　“嗯，我的那份已经拿回去了。”

　　“好吧，”赵梦雪低头看了看礼盒上印的粽子图片，“你妈妈做菜好吃，估计也看不上这种预制的粽子，你家应该有自己包吧？”

　　“嗯，自己包的，你什么吃过我妈做的菜了？”

　　“你之前不是带过卤味吗？是家里做的吧？”

　　“哦，那次。”文佳音轻轻点头，“对，家里做的。”

　　“哎呀，你妈对你可真好，就生你一个，还送去国际学校上学，真好啊。”赵梦雪说着就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了，“那我先走了，我们节后见哈！”

　　“嗯，路上小心。”

　　赵梦雪一走，办公室就剩下了文佳音一个。

　　她看了一眼手机，文锦禾之前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几点到家。

　　交班的同事十二点半才过来，她回去再快也接近一点了。

　　【我还得一个小时，饭好了的话，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了】

　　文锦禾很快就回复，【不着急，等你回来一起。你出来之前给我发个消息，我们再炒热菜。】

　　【也行】

　　退出对话窗口后，她又继续编辑起刚才写到一半的消息。

　　【粽叶飘香，粽香盈门，值此佳节，衷心祝您端午安康，阖家幸福，所做皆有所得，所盼皆能如愿。】

　　复制之后粘贴到各个对话框里，分别发送给不同群组里的客户。

　　很快，她的手机和电脑微信窗口就齐刷刷地挂出了一长串红色的未读提示。

　　* * *

　　今天的地铁似乎比平时的早晚高峰还要拥挤，牛马们好不容易离开了办公室，又跑到大街小巷里来了。

　　文佳音等了三班地铁才终于被后面的人潮一起挤进了车厢，她一边用三根手指勉强勾住了一旁的扶手，一边终于把未读的消息全部都回复完了。

　　出了地铁站右拐，大概走十分钟不到就到了文锦禾现在注的小区。

　　房子是文佳音毕业那年康呈给文锦禾置换的。那时候文佳音刚好大学毕业，以后也不会在家长住，正是换房子的好时机。

　　从前四室两厅两卫的房子太浪费，不如趁着高点卖掉，换成三室一厅的小格局。

　　不过，文佳音上大学的几年一直住在宿舍，寒暑假还要辗转在各大银行和券商实习，除了逢年过节偶尔回来几天，并没有在从前那套房子里住过多久。

　　能卖多少钱、搬去哪儿、买多大面积，好像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但房产证加了文锦禾的名字，文锦禾高兴，她也没异议。

　　更何况不只是一套房子就完事儿了，连文锦禾年轻时没交全的医保和养老保险，也是他后来一点点补齐的。

　　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有男人愿意为了文锦禾花钱，每多替文锦禾承担一分，她以后就能少操一份心。于她而言，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大四上学期末，文佳音手里就握了好几个offer。南江开发银行不算里面牌子最硬的，但把薪资和住房补贴、餐补之类的福利全都算进去，却是不显山不露水待遇最好的一家。

　　综合考虑之后，文佳音没太犹豫，就签了南江开发银行的管培生offer。

　　现在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起码能养活自己，而且养得还不错。

　　文佳音提溜了一下手里的端午礼盒，节前她已经给文锦禾发了一个红包，一顿饭而已，这种程度的礼物也就够了。

　　到了楼下，按了门牌号码旁的门铃，楼栋大门啪的一声就开了。

　　文佳音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一点半。要是在外面吃饭，这个时间点也该last order了。

　　开门的是文锦禾。

　　“妈。”文佳音把东西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立刻就被文锦禾收了起来，“东西别到处乱放。快，叫人。”

　　她指了指餐厅的方向。

　　文佳音换好拖鞋，抬头见康呈正从厨房里往外端菜，就喊了声“康叔好”。

　　“孩子叫你呢。”文锦禾扯着嗓子回头对康呈说。

　　“哎，听到了。”康呈笑笑，“佳音回来啦，这放假还加班呢。”

　　“嗯，有值班。”

　　“快洗洗手来坐下吃饭吧，菜刚好，热乎的。”

　　“好。”

　　文佳音去卫生间洗了手回到桌前，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爆炒河虾、什锦拌菜，还有老鸭汤。

　　“都是你爱吃的吧？叔叔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一上午。”文锦禾夹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还不忘叮嘱她，“快趁热吃。”

　　文佳音笑笑，“你没忙？”

　　“我也忙啊，我帮着打下手呢。”

　　文佳音挤地铁挤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老鸭汤，好喝是好喝但太烫。

　　“我想喝点儿水。”她指了指桌上泡好的花茶。

　　“哦，杯子。”康呈起身到厨房拿了一个杯子出来，“这个是新的，用这个吧。”

　　“好，谢谢。”

　　“锅里还有粽子，都是自己包的。你要白的还是红的？”

　　白的是纯糯米，红的是赤豆粽，文佳音看了看桌上盛着白糖的小碟。

　　“红的，她喜欢吃赤豆粽。”没等她想好，文锦禾就回头替她答了。

　　“我能两个都尝尝吗？”文佳音打断了她。

　　康呈微微愣了一下，“当然可以，你两个吃得下吗？”

　　“你拿两个过来，我跟她一人一半。”文锦禾又说。

　　饭吃饱了，还有水果，时令新鲜的枇杷和荔枝。

　　文锦禾剥了几个荔枝给文佳音，又要扒枇杷。

　　文佳音拦住她，“我自己来吧。”

　　“多吃点儿，看你瘦成这样。”

　　“我体重也没变。”

　　“那就是没睡好？下午也没什么事吧？你一会儿就在这儿睡个午觉吧，我正好出去打牌。”

　　文佳音瞄了一眼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康叔呢？”

　　“他啊，去他儿子那边看看。他儿子最近生了女儿，在家忙得团团转，他去帮他们做饭。”

　　“远吗？”

　　“不远，就在附近。”文锦禾指了个方向，文佳音也没看清，“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文佳音把晶莹剔透的荔枝送到嘴里，果肉软糯但紧实，汁水迸发，甜是甜，但发腻。

　　她吃了两个，就把碟子推了回去，“我饱了。”

　　“啊？这就饱了？不好吃吗。”文锦禾拿起一个来吃。

　　“好吃的。”

　　“下午没人，你就在家休息休息。”文锦禾顿了顿，“你晚上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去哪儿吃？”

　　“去他爸妈那边。”文锦禾指了指身后。

　　“我下午还有事，再歇会儿就打算回了。”

　　“这么着急？”

　　“嗯，有点儿事，正好还要出去买点儿东西。”

　　“也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这边的菜，你多带点儿回去啊，都帮你打包好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

　　“没多少的呀，你平时上班，没空自己做饭，全都带回去，实在吃不下再跟朋友分一分。我们天天有得吃的呀，这些东西又不稀奇。下次放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好。”文佳音点点头，没再推辞。

　　如果她不拿，文锦禾也会为了展示康呈做饭的好手艺以及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只需要等饭吃的享福命拿给别人。给别人送多了，以后就会变成习惯，对方也未免领情，那还不如都由她拿走。

　　“一会儿收拾完了，让你康叔送你回去。”

　　“你让他歇会儿吧，一会儿不是还要去儿子家帮忙么？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了。”

　　“好打的吧？”

　　“好打的。”又不是早晚高峰期下着雨的CBD，有什么不好打的？

　　“行，那你给你外婆上个香再走吧。”

　　“在哪儿？”文佳音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家里有什么神龛之类的地方。

　　“在楼上，”文锦禾指了指上面，“有个小阁楼。”

　　“摆在家里？”

　　“嗯，”文锦禾若无其事，“你舅舅本来说要放家里，后来又不肯了。”

　　“为什么？”

　　“他说你外婆给他造孽了。”

　　“怎么回事儿？”

　　“他非说你外婆的钱被我拿走了，无凭无据的。”文锦禾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她哪儿有什么钱？有钱的话，我也不至于那些年带你带得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