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纹心》雪恍

58、chapter58 下一秒，也

　　陆缨谊见姜平蝶眼里渐渐失去光亮，其实她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为什么现在活得这么累了？

　　果然人不能有过多欲望，或者执念太深，这些都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姜平蝶使用的计谋所牺牲的人，难道不会找她讨回、让她得报应吗？

　　“你如果想和阿谏在一起，那你就会失去自由。”

　　言谏在爱陆缨谊，只会觉得她应该也是对应的只关心他一个。他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难处，他认为陆缨谊早晚会习惯的，却不知道她的反抗，就是滴水穿石，影响着他们彼此。
　　“我眼里心里只有小陆一人。”

　　姜平蝶不想自己做的是不进反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得到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只会是吃了黑巧一样苦涩难言，“好吧，我选择退出，慢慢忘掉这段灰暗又不值得保留的记忆。”

　　陆缨谊见姜平蝶垂头丧气地离开，开始反思：为什么……曾经她说得上话的好朋友，最后都要一个个离她而去?

　　罪魁祸首还是言谏。

　　陆缨谊悲从中来，曾经和言谏生活在一起她开心也是真的，却总是如昙花一现。

　　温青翎过来跟陆缨谊和言谏他们聚餐。她没吃几口就放下刀叉，叹了一声，“我的脸上开始长痘痘，变得容易感冒。”

　　最后温青翎实在忍不住去吐了。

　　陆缨谊则一脸迷茫，却也不忘立刻扶住脑袋发晕、身体在摇晃的温青翎。

　　言谏对于和温青翎病症的交流上比陆缨谊想象的要多得多，陆缨谊此刻却终于觉得能解脱了。她跟言谏在一起后，是第一次这样有好的预感。

　　“青翎这还是发作了。这种病在体内潜伏，就会有这样的症状。”
　　言谏承诺让温青翎的疾病转到陆缨谊身上，也没问过陆缨谊愿不愿意。

　　之前言谏也是借姜平蝶的力，一石二鸟除掉对温青翎有威胁的吸血鬼。

　　陆缨谊观察温青翎这几天消瘦不少，想破脑袋都没意识到这即将她被做局。她还一味生气、匪夷所思，“这明显是有人不想让青翎痊愈。”

　　言谏调到最近的监控，这几天熬的药在治疗全程是极为关键的，而屏幕里赫然出现陆缨谊掉包药粉的身影。

　　言谏却没有多看陆缨谊几眼，就宣判了结果，“药是你倒的。”

　　陆缨谊享受多了他的偏爱和珍惜，这下真的适应不了，急忙喊了一声，“不是我做的，阿谏！”

　　温青翎见陆缨谊发现言谏面无表情、没太大反应，目光就转移到她身上。

　　她还在干呕，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喜色，只不过她背对着言谏，直直朝着陆缨谊来挑衅，“看我干嘛，是我用苦肉计吗？老套不老套?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自古就是人心隔肚皮，陆缨谊没想到他们要联合起来反将她一军。

　　言谏心中抽痛，表面还是冷漠非常，“小陆，你以为我会把一个祸患留在身边吗？我即便是随便给你安上一个罪名，你能如何?”

　　“原来你对我一直是心怀芥蒂，以前的陪伴，都是假的！”陆缨谊满目不可置信，她这时候被冤枉的委屈加上不被理解蒙在鼓里的头顶绿色草原，压得她要溃不成军。

　　言谏言语里满是奚落，陆缨谊此刻的脸皮掉地上了他浑然装作不知，让陆缨谊以为他就把她看待成一个跳梁小丑，“别这样气急败坏，对身体不好。”

　　言谏，如果被温青翎威胁了，就眨眨眼吧……

　　陆缨谊甩开他偶然拉着自己的手。在他们的关系里，谈不上有什么正宫、侧室这些名分，因为都是镜花水月。

　　陆缨谊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言谏时眼眶已经蓄满了浓厚的雾气，“青翎就是你的那个姐姐对吗？”

　　“我没有那样的姐姐。”言谏话音刚落，就见陆缨谊猛地拿起洗漱台的牙刷就狠狠扔到地上。下一秒，他就再次拉住陆缨谊的手腕，和半推半就的她进一个屋子里。

　　等陆缨谊被迫栽到床上，言谏已经把门给锁了，这下密闭的房间只剩他们二人。

　　言谏并不是在谈钱，更像是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他忘记爱情最好的发展性质是细水长流，“合约上的条条规定，你敢离开我半步，就要付高百倍的违约金。”

　　“为什么说话模棱两可?”陆缨谊根本没眼看他，觉得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接下来她一语中的，不该面对的烂摊子，还是一如既往摆在那里，“那你想要我怎样？搞半天，我才是那个电灯泡。”

　　陆缨谊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言谏见陆缨谊心中真有考虑，却不能真正在两个女人间分出胜负，因为一段好的爱情本来就是附带拥有新鲜感，同时也有保质期。

　　他静静在那里站着，陆缨谊起身把窗帘拉了一些，回头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挺拔。只是他说的话属实在她耳朵里听着，感觉他就是在拎不清。

　　“你是第一个杀死我的人，让我产生了兴趣，但是时间不久。你该清楚对于我和温青翎旧情复燃这个事实的。”

　　“我当时杀你后害怕极了。”陆缨谊感受到这样的背叛……其实说来可笑。最后，她一手搭在墙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摸索着，心中冒起前所未有的恐慌，“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装什么?”言谏看着刚拉着她的手腕皮肤已经红了，知道她这个人也有点心眼子、不算很纯正的老实。这也大多都是源自她太多愁善感。

　　他默不作声地取掉另一只手戴着的镯子，然后将它放回饰品收纳盒里。见底下码得好好的成小山高的耳环和戒指等等，他这才了解她有收集小饰品的癖好。

　　这算不算他以退为进，离真实的陆缨谊又近了一步?

　　“我找人设计的镯子，现在已经没用了。”

　　陆缨谊发觉此刻自己心如火烧，她想离开，却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还没适应眼前漆黑一片。她意识到言谏可能在一旁看着自己，也能构想出他目光灼灼逼人，最后索性蹲坐在地上，无力又悲伤起来，“这个镯子吗……居然是我跟青翎之间被施法连接的纽带?”

　　“合约里的期限是不会改变的，我对你永远都不会是真正的放手。”言谏到最后都快要伪装得失败了，尽管他此刻说这些徒增怪异，但在他这人身上竟是毫不违和。他把线拉的很长，以至于陆缨谊满心怨怼。

　　陆缨谊开始恨言谏为什么要让她从云端跌落，既要又不要的，她明明早就和他连同一体了啊。

　　陆缨谊后来这样贬低了自己，实则是对言谏性格下游移不定的选择结局提出质疑，还借用某种情况下显得很巧，“捆绑一个废物吗？”

　　言谏所幸陆缨谊不是一个爱翻旧账的人，不然他忍不住更要亲亲她。他喉头轻滚，强壮镇定看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爱意疯长。

　　他的语气还是很冷漠，“你这是假失明，别慌乱。”

　　温青翎最后依然会死。他当时是千辛万苦求来了延长她生命长度的方法。

　　不得不说，言谏真是有良心的前男友。

　　后来，温青翎敲了敲门，告诉他们自己要走了，结果言谏瞬间就从内打开门，把一串钥匙抛给她。

　　下一秒，也不知让谁滚更合适。

　　温青翎想让言谏保密，她永远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这种传染病，特别是陆缨谊，因为她的为人经常被人跟陆缨谊的做比较。

　　陆缨谊几乎是在和言谏决裂后，就浑身清爽跑到了A市。

　　陆缨谊当然有朋友，她也相信以前的朋友会给她一个容身的地方。她这次回来没带多少钱，撇下了言谏送给她的那些首饰和黑卡等等。她最近打算一门心思研究课程，因为不久就要毕业了，日子过得不快也不慢，“言谏没想过，我不会变得无助崩溃吧。”

　　于饮月简单用鸡蛋牛奶等健康材料在小型机子里做了松饼，最后淋上一圈蜂蜜，给她端来一份，“言谏不陪你，我来陪你。”

　　任何事只要言谏做的善意和正义一点，陆缨谊就会立马给他喝彩，这样循环下去，其实也没意思。

　　生活本是多件事循环，如果人不行，那再辛苦营造快乐幸福都是白费时间。

　　楚慕晴控诉身边人被杀，一朝风云变幻，言策不得不扛起这个担子。有了出色教授的开小灶，言氏公司在言策接手后，能保证管理运营起码不会亏损。

　　陆缨谊一番周转下来，还真没有好好吃过东西，甜品也行，至少吃了能让人心情好点。

　　陆缨谊尝了一口，便忍不住都吃完了。于饮月的厨艺真的提升很快，算给她不小的惊喜了。

　　于饮月穿着长袖雪纺长裙，看起来复古文艺，就像西欧宫廷里掌握权柄的女官。她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可现在是围着一个男人转，“言策的伤，也需要你来帮忙一起疗愈。那场悲剧的造成，其中没有人是无罪的。”

　　言策值得她的牺牲，尽管她坚决有毅力去苦中作乐。

　　这件大事发生后，新闻没有大肆散播，事实更不会传出，毕竟人类和吸血鬼都不想各自群体引起惊恐和异动。这两大类自古就是敌对关系，连幼稚园的小孩都知道。更何况大人们还有自己的顾虑。

　　陆缨谊也没否认自己会纵观全局、统筹思考，她嘴上说不喜欢言谏，可心里一直都会想起他，思念极致还会画他的肖像。但是当她盯久了画布，就对他展露尖锐牙齿的场景记忆犹新，“我拦不住言谏，吸血鬼本身太邪恶了。言谏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心里也不好受。”

　　于饮月没想到言谏变了这么多，她自然是愿意相信陆缨谊的，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就让言谏赎完罪，“言谏最近在生意上给言策让步不少。”

　　下次见面，于饮月一定要在言谏身上捞回本，这才算是真正的江湖快意恩仇。

　　陆缨谊想象得到场面下藏着一方风起云涌，在她心里，言策才是排在她内心第一位的男人，这种情感早就超越了爱情。他们比对方都最了解自己，性格也在某些时候能形成闭环。
　　“若说他们变成仇人的话……其实，我并不想让言策活在另一个哀伤又痛苦的世界里。”

　　于饮月多少认为言阙的偏执和言谏的是同出一脉了，她在一开始得知后，用了一些时间才能理解。

　　这世界好人坏蛋没有准确定义，但于饮月无比确幸，她现在爱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人，“言策说过言阙怕他会分宠，活着的时候经常给他安排大量工作内容，他们两个之间一直没话可说。”

　　“感情需要一点点建起来的，他们父子经历的不幸，跟曾经做过的事能挂上钩。”陆缨谊对结果是好是坏并不太看紧，她内心深处还是追求和平，但是杀父之仇横在这里，言谏逍遥法外，她懂得言策不会轻易原谅他。

　　最后言策无非回到了母子相依为命的境遇。

　　“我们站着说话不痛不痒，都尽量让言策心态别崩。他既然已经找到亲人，站在了高位，就该有自己的一番衡量。”

　　于饮月眼中各种情绪密布，最后涩然应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