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心思有点甜》ACC辰

16、晨曦微露，静默初交 新婚第一天

　　晨曦微露，第一缕熹微的光透过窗棂，将新房内厚重的红幔染上了一层浅金色。

　　床铺外侧，原本属于凌云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她醒来的时间，精准得如同军营里的号角，几乎就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那一刻。没有丝毫赖床的犹豫，起身动作利落得甚至没有惊动床铺内侧尚在浅眠的人。

　　当静瑶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适应了清晨柔和的光线时，她“听”到的，已经是那位将军穿戴整齐后，站在窗边，望着庭院，内心正在飞速规划今日行程的清晰思绪：

　　【卯时三刻已过。先去书房处理北疆送来的两份加密急件，半个时辰内必须完成。辰时准点出发去兵部，交割北疆军务文书，此事不能拖延。午时前回府，正好去看一眼城南大营新兵的训练进度……晚饭前，务必将这几日积压的军报全部批阅完毕。】

　　一天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精确到时辰，桩桩件件，皆是军国大事或军营琐务。

　　【时间紧迫，效率优先。】

　　静瑶心中了然。这位将军，果然是将每一刻都视作战斗。

　　凌云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刚刚坐起身的静瑶身上，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如同在确认天气：

　　“起了？”

　　两个字，不多不少，听不出任何新婚夫君对妻子的温情，只是一个简单的确认事实的问句。

　　静瑶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嗯。”

　　很快，知夏领着两名手脚麻利的侍女悄声走了进来，伺候静瑶梳洗更衣。

　　另一边，凌云早已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自己动手，迅速地整理好衣冠，换上了一身深蓝色，便于行动的武将常服。

　　整个过程中，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铜盆里清水的哗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梳洗完毕，两人移步至旁边的小花厅。下人们早已备好了茶具和简单的早点。

　　按照新婚次日需向长辈敬茶的礼仪，因将军府并无长辈在此，这道程序便简化为新妇向夫主奉茶。

　　静瑶端起侍女奉上的青瓷茶盏，走到凌云面前，微微屈膝，双手将茶盏奉上。

　　她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完全符合皇家公主的礼仪规范。

　　凌云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将茶盏送到唇边，象征性地呷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

　　【嗯，温度刚好，不烫嘴。茶叶……闻着还行，入口一般。礼节完成。下一项。】

　　随后，她便将那只价值不菲的官窑茶盏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几案上，显然没有再喝第二口的意思。

　　敬茶仪式结束，两人来到布置雅洁的饭厅用早餐。

　　一张不算太长的花梨木桌，两人并未按传统坐在首席两侧，而是各自占据了一端，中间隔着相当一段距离。

　　桌上摆放的早点也透着一股军营般的实在：白胖暄软的大肉包，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一锅熬得不算太稠的白粥，以及几碟看着就爽口的酱菜和咸蛋。

　　两人安静地用着早餐，饭厅里几乎听不到任何交谈声，只有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在这片近乎压抑的静默之中，静瑶却“听”得津津有味。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啜着白粥，一边清晰地捕捉着餐桌另一端那位将军对食物的“实时内心点评”：

　　【这肉包子不错，馅料扎实，是猪肉大葱的，实在。】

　　【粥火候不够，太稀了，不清爽。早上还是得吃点干粮才顶饿。】

　　【这碟酱萝卜太淡了，没腌入味。】

　　【嗯，咸鸭蛋还行，油多。早上还是得有肉有蛋，才有力气处理公务。】

　　口味偏好简单、直接，注重实在的分量和顶饿，对过于清淡或精细的食物似乎并不感冒。看来将军府的菜单，需要按他的口味调整一下了…至少，得有肉。静瑶暗想。

　　用餐间隙，凌云抬起眼，目光快速地在静瑶身上扫了一下，如同将军在检阅士兵。

　　【吃饭倒是很安静，仪态也还行，不惹人烦。就是吃得太少了，小半碗粥，一个包子掰开只吃了点皮…跟猫食似的，怪不得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

　　【以后还是得让厨房那边多做点有营养，易克化的东西给她…省得三天两头病倒了，还得费心请太医，麻烦。食量过小。需改进。】

　　依旧是那种基于“管理”，“避免麻烦”和“提升目标状态”的独特考量方式。

　　静瑶捕捉到这番心思，心中既有些无奈，又觉得有几分意料之中的好笑。

　　早餐很快便结束了。

　　凌云显然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忠实践行者，用餐速度极快，放下碗筷，漱了口，便直接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穿上，动作间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准备立刻出门。

　　她走到饭厅门口，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却并未回头，只是对着静瑶交代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府内一应事务，皆由管家负责。你有事，也可直接找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安心待着，勿要随意走动，更勿生事端。”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饭厅的门槛，挺拔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晨光之中，没有半分留恋。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暖地洒在静瑶身上。

　　她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餐桌旁，看着凌云刚刚坐过的，已经空无一人的座位，又看了看桌上还剩下大半的食物。

　　‘安心待着’么？我可不是那种会安心待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啊，将军。静瑶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镇北将军夫人的第一天，就在这无言的早餐和将军匆忙的离去中，正式开始了。

　　那么，她该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