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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血凝珠 他可以义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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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安?是呀,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怀疑他了。他会不会是曲无量的同伙?曲无量让他去办事,自己好有不在场证明。我离开英魂冢之前就晕倒了,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就连自己怎么出来的也都是伍安的一面之词。”
“去查一查伍安的信息就知道了。”叶听风说道。
“怎么查?”陆宁问。
“苍云门杂役的信息都登记在管事的名册里,我们趁管事不在的时候偷出来看就是了。”
两人趁中午外院管事出去吃饭的时候溜进了他的房间,杂役名册并不是什么秘密,不会藏到上锁的抽屉里,两人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他们翻看着去年的记录,就在去年招徒考试前不久,伍安的名字被记录在册。
“真的有伍安这个人!”陆宁把册子递到叶听风跟前,“你看,这里写着他就是荷县伍家村村民,看上去没有什么奇怪的。曲无量是哪儿的人?”
“曲无量是个孤儿,自幼被他师父收养在苍云门。伍安年纪尚轻,他们俩应该没什么机会接触才对?”叶听风道。
“看来……还是得去趟伍家村?”
陆宁咕哝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她立马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
“周师兄和赵师兄疯了,快去帮忙!”
“快去通知连长老!”
一群苍云弟子匆匆忙忙地朝一个方向跑去,陆宁转过头来看向叶听风,叶听风冲她点点头:“去看看。”
两人悄悄跟在那些弟子后头赶到一处时,看到有一群人将两个蓬头垢面、面容狰狞的苍云弟子围在中间,那两名苍云弟子手上、脚上均戴着断掉的铁链。两人张牙舞爪地扑向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不想伤害他俩,有所忌惮,以致不少人被这两人抓伤。
陆宁和叶听风听到有弟子在议论:“这是被煞气控制了啊?还是发展到这一步了!”
“不是被锁住了吗?怎么跑出来了?”
“看,溪师兄来了!”
陆宁抬头一看,只见一袭白衣凌空降下,溪涧月一面叫众人退开,一面尝试制服两名发疯的弟子。他怕伤到两人,未用刀剑,徒手相搏。那两人却已经不认识溪涧月了,出手狠毒不留情,在场其他人都紧张得摩拳擦掌,但又不敢上前,怕帮不上忙反而影响了溪涧月。好在溪涧月很快就制住了两人,双手一左一右抵住两人背部,运功压制住他们体内的煞气。
渐渐地,两人平静了下来,目光由凶狠变得呆滞,坐在地上不再动弹。溪涧月收手,对一旁的弟子道:“把他们带回去吧。”
这才有人上前来将两名中了煞气的弟子扶走。溪涧月站起身来,忽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
“溪师兄,你没事吧?”
有人关切地询问。
溪涧月摇摇头:“让大家都散了吧。”
那人点点头,招呼众人散去了。然而溪涧月却站在那里没有动,眉头微微皱起,额上透出细密的汗珠。待众人都已经离开后,他终于不再强撑,迅速盘坐在地上开始闭目调息。只见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陆宁看到有若隐若现的黑气自他的身体里冒出。
“怎么会这样?他应该不会这么快有事才对啊?”
陆宁惊疑地看着远处的溪涧月,他难道没有将她给的血凝珠带在身上吗?
陆宁正要上前,叶听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往一处看。陆宁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从天而降。
“是太清掌门。”叶听风低声说道。
只见太清走到溪涧月身后,手腕一绕,运掌击向他的背部。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输入溪涧月体内,他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身上的黑气也消失不见。
溪涧月睁开双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站起回身向太清行礼:“多谢师父……”
太清的目光落到溪涧月脖颈处,开口道:“人家的一番心意,还是莫要辜负得好。血凝珠还是随身戴着吧。”
太清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要走,溪涧月连忙叫住他:“师父!您认得那珠子?它叫……血凝珠?”
太清回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爱徒,轻叹一声,说道:“世间草木,有的寻常无奇,有的却能解毒袪邪。那些能够解毒祛邪的草木修炼成精后,以其精血凝成之物亦有同等功效。这世上能够净化幽冥煞气的,唯有生长在离尘天入口处的那一棵离尘树,可那树早已枯萎数千年。你的这位朋友,或许与那离尘神树有某些渊源吧。”
溪涧月早己知晓陆宁来自天界,却不知她与离尘树有关,师父说离尘树是世上唯一能净化幽冥煞气之物,这对陆宁来说并非好事,他不禁担心起她来。
又听太清道:“你知道陆姑娘当初为何不告知你血凝珠的用途么?她并非怕你知晓了她的能力后会起觊觎之心,而是担心你出于善意将血凝珠用在他人身上,耽误了自己。”
溪涧月内心一震,嗫嚅道:“阿宁她……何苦伤害自己的身体……”
“倘若换作你,你又当如何?”太清问道。
溪涧月毫不迟疑地答道:“自是以性命相换也绝无怨尤。”
太清对他的回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道:“你需明白一件事,若你将血凝珠用于救助其他中煞者,陆姑娘还会损伤自己的精元为你凝出新的血凝珠。所以,就算是为了她,你也要好好珍视自己的身体才是。”
“我明白……可是师父,其他师兄弟的性命也同样重要啊。至于阿宁……她已经回到天上去了,不会知道的……”溪涧月只觉喉头有些干涩。
太清看了眼面露痛苦之色溪涧月,说道:“月儿,你自幼,为师便告诉你,众生平等,无论人神妖魔,甚至一草一木,都有其生存的权利。可是今日为师要告诉你的是,在有些情况下,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溪涧月闻言一怔,抬头不解地看向师父。
太清紧接着说道:“大多数人活在这世上,影响的只是身边寥寥数人,而有的人,他的生死却关系到整个天下!”太清直视着溪涧月,“月儿,你,便是后者。”
溪涧月大为震惊,他下意识地摇头道:“师父,我不明白?”
太清抚了抚花白的长须,说道:“月儿,待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血疑珠离开了陆姑娘的身体,吸纳煞气时不会再对她造成伤害,所以你不必有所顾虑,切莫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太清离开之后,溪涧月在原地怔怔地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藏在远处的陆宁也是呆立半晌,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是担心,就去找他吧。”
叶听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陆宁回过头去看他。
“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儿等我回来一起去伍家村,别再不声不响地丢下我了。”
叶听风心头一颤,点了点头。
溪涧月回到自己房中,从匣中取出一颗墨绿色的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他看着这颗珠子,想起太清掌门的话,手微微有些颤抖。
幽冥煞气再现于世,真的只有离尘树的神力可以克制吗?陆宁与离尘树有着怎样的渊源呢?他听闻幽冥煞气第一次出现在人间时,是魔神神息和神女霄染牺牲了自己才将煞气封印回幽冥的,两大上古神灵尚且落得如此下场,陆宁一个小小仙灵,又怎能以一己之力与之抗衡呢?溪涧月从小受师父和父亲教诲,心怀天下,若世间危难,他可以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挽救天下苍生。可若是要牺牲陆宁的性命才能拯救苍生呢?
溪涧月的内心非常矛盾,天下人的性命和陆宁一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不言自明。可若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又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宁牺牲自己成全天下人吗?溪涧月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无力,纵使修炼多年,纵使人人都称赞他为绝世仙材又有何用?倘若无法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修炼成仙又有什么意义?
窗外忽然传来像是翅膀振动的声音,溪涧月回过神来,他握紧了手中的血凝珠,另一只手推开了窗。一只黄色的符纸鹤扑腾着翅膀落到桌面上,溪涧月的心微微一动,拾起了符纸鹤。
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符纸鹤传来:“涧月,你没有戴我送你的珠子,我不开心,所以不见你了。我去找解决煞气的办法了,你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我这么怕死的人,不会牺牲自己来救人的,我们都会好好活着。苍云门内可能有暗流的奸细,你要小心,不要轻信任何人。”
“阿宁?!”
溪涧月匆忙跑到屋外,可外头空无一人,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陆宁藏于暗处默默地注视着溪涧月失落的身影,终是没有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