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玄羽不灭 夜阑密室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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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定厅里坐着四个人，太清掌门、曲无量长老和溪涧深、溪涧月两兄弟。溪涧月正在为众人奉茶，溪涧深向两位前辈请过安后直入正题。
“前不久衙门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是西塘镇耿村人士，来天都走亲戚，无意间在路上撞见了同村的一个铁匠。那铁匠已经失踪大半年了，村里没人知道他到了天都。这个人说铁匠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也不肯跟他回村去。报案人觉得蹊跷，因为这铁匠从未出过远门，在村中又还有妻儿老小，怎会一个人跑到天都不肯回去？衙门按照报案人说的去找，却发现那铁匠已经不见了，这就更加可疑了。皇城之内，任何可疑之人都不可放过，所以衙门在铁匠将要出城时将其捕获。审讯的时候发现，此人行为古怪，说的都是古语。”
溪涧深说到这里时，太清和曲无量不由得互换了一个眼神。
溪涧深看在眼里，继续说道：“但之前那个同村人说，铁匠不可能会说什么古语。当今世上，除非是活了上千年的妖，谁还会像古人那样说话？衙门便将其送到我署天权司，天权司对其使了些手段，那人意识模糊间喊出了一句话——玄羽不灭！”
议室厅内顿时陷入了沉默，溪涧月也骤然看向自己的兄长，眼中流露出讶异之色。此次兄长匆忙前来拜会师父，连无垠姐都没见上就先赶到这里来了，他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一路上溪涧深神情严肃，话也没有多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玄羽不灭……难道是跟随太祖李阑风的那一支玄羽军？”溪涧月呢喃出声。
“溪司尉，老夫明白你的意思了。若真是英魂冢内玄羽军的鬼魂出逃，苍云也有失察之责。”太清捋了捋长须，对曲无量道：“无量，有劳你带溪司尉去英魂冢查看。”
曲无量有些不悦地说道：“英魂冢的封印是老夫亲手加固的，若有异动，我必知晓。但为了让溪司尉放心，老夫愿陪司尉走一趟。”
“多谢。”溪涧深简单明了，又道：“天权司本欲瞒下此事，但有人悄悄告之于我，所以还请掌门控制知悉此事的范围。”
太清颔首，又对溪涧月道：“月儿，你陪你兄长同去。”
溪涧月一愣：“师父，这……似乎不妥？”
“涧月，你师父这样说了，你便一起去吧。苍云门的一些秘密你也该知道了。”曲无量说道。
溪涧月看了看曲无量，又看向太清长老。太清冲他点了点头。于是溪涧月起身道：“是，师父。”
三人一同来到苍云禁地，此地非掌门之令不得入，就算是身为长老的曲无量也要持着太清掌门的手令才能入内。
三人进入禁地后，曲无量当着二人的面检查了英魂冢外的封印，并无异样。
“溪司尉已经看到了？”
曲无量对紫微署怀疑自己失察颇有微词，此时未给溪涧深好脸色。
溪涧深眉头一皱，但很快敛去了脸上的疑惑，朝曲无量一拱手：“看来那人只是胡言乱语，叨扰贵派了。”
曲无量见溪涧深还算知趣，抚须道：“事关重大，谨慎一些是应该的。你们兄弟俩许久未见了，还有话要聊吧？老夫就先走了。”
曲无量拂袖而去。
溪涧月看向溪涧深：“兄长，你似乎还有疑虑？”
溪涧深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溪涧月：“你身体里的煞气怎么样了？”
溪涧月道：“还是偶有发作，但奇怪的是，每次刚一发作，很快就平息了，并不似其他师门那样不可控制，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严重。”他眼中透出疑惑，“兄长，我一直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曾怀疑是否自身体质有异，也问过师父的意见，可他并没有替我解答疑惑。”
溪涧深想了想，说道：“没有恶化就是好事。你去问太清掌门，他可说了些什么？”
“他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溪涧月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光，他将挂在脖子上的一枚藏于衣内的绿色玉珠抽了出来，看着那珠子说道：“当时师父什么也没回答，却突然问我脖子上挂的是什么。我告诉他这是陆宁送给我的，他便说，既然是人家送你的，就要好好收藏，贴身不离。当时我觉得师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难道这玉珠？……”
“陆宁？”溪涧深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陆宁是谁，“那个你赠玉的小藤精？”
“这玉珠怎么？！”
见溪涧月忽然望着手中的玉珠变了脸色，溪涧深也将目光投向那颗玉珠。他走到近前一看，碧色浓郁，看起来像玉，又不像是玉，小小一颗，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玉的颜色……变深了？”
溪涧月清楚地记得，这颗玉珠最初是淡淡的青绿色，不知何时变成了这种深碧色。这变化一定不是突然产生的，否则他不会直到此刻才察觉。回想起当时陆宁有些苍白的脸色，溪涧月心中愈发感到不安。他将玉珠从脖子上取下，递至溪涧深面前。
“兄长，你可否帮我查一查，这究竟是何物？”
溪涧深通过溪涧月的话和他的神情已经猜测到了一些东西，他将弟弟的手推了回去，说道：“既然你师父让你贴身不离，你就听他的话吧。”不等溪涧月回答，他接着说道：“我去找无垠了。”
溪涧月怔怔地注视着溪涧深离开，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绿玉珠。
溪涧深并没有去找妻子邱无垠，而是先去和等候在外院的卫扬汇合。卫扬得知结果后也觉得有些意外，疑惑地问道：“头儿，难道真的是杨峰胡说八道？”
溪涧深摇头：“来之前我收到叶听风传来的消息，其他地方也出现过像杨峰那样行为异常之人，他们的共同点就是行为、语言不似当今世人。天权司刚审讯完杨峰，他就死了，说明有人和我们一样，未把他最后说出的话当作胡言乱语。”
“又是叶听风？”卫扬不明白溪涧深为什么总是找那个掘金人办事，他心直口快：“您有什么事儿吩咐属下去办就是，干嘛老找他啊？找他还要您自己破费，我这个免费的劳力您都不用。”
溪涧深看着卫扬一脸别扭的样子，不禁笑了，他问：“除了署里的渠道，你还有别的渠道查案？”
“我……”
卫扬一时语塞。紫微署天机司有一套完整、庞大的情报系统，无论是守卫皇城的天权司，还是到全国各地跑外勤的开阳司，查案时都仰仗着天机司的情报系统。由于天机司的情报系统太好用了，所以紫微署的人几乎没有发展别的消息渠道，过分依赖于天机司直接提供的情报。
“紫微署已经被‘暗流’渗透了，现在谁是人，谁是鬼，你我都不清楚，只能暗中动用别的渠道。”溪涧深面色深沉。
“我知道……可是，这个叶听风他可信么？”卫扬嗫嚅着说道。
叶听风可信么？起初溪涧深也有这样的疑问。他曾偷偷调查过叶听风，然而他却如一张白纸，几乎什么都查不到。可是父亲亲口告诉他，这个人可以相信。父亲很少这样担保一个人，他是怎么认识叶听风的，又为何如此信任他？同叶听风打过几次交道之后，溪涧深对于他的能力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至于其他，只能说七分信任，三分保留。
“叶听风是父亲引荐的。”溪涧深道。
卫扬显然一愣，只这一句便打消了他心底的怀疑。既然是掌署推荐的人，那便不会有问题了。
“你马上联系他，我要和他会面。”溪涧深对卫扬说道。
卫扬点了点头，问道：“您是希望他继续查杨峰的事？”
溪涧深道：“我总觉得英魂冢有问题，我们已不便再让苍云为我们行方便，唯有请他暗中查探。”
天界。
眼前的场景让绿凝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一桌一椅皆是她前不久曾见到过的，那间在灵虚幻境中见到的由叶听风幻化出来的小屋，竟藏在夜阑神君的神殿中？应该是搞错了，房子都长得差不多，屋子里能放的东西也就那几样，摆放位置相似有什么奇怪？也许夜阑神君去人间历劫时喜欢这种样式的屋子，所以把它搬回了天宫，还专门放到了一个隐秘的空间……
绿凝编排不下去了，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巧合。她脚步虚浮地走到厨房，颤抖地伸手拉开了一个抽屉，思绪瞬间停滞了。在灵虚幻境时，她亲眼看到叶听风从这个抽屉里取出了茶盒，连放茶的位置和茶盒的样式都一模一样，这总不会是巧合了吧？
绿凝一时间有些懵了，脑海里浮现出初遇叶听风时的情形和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琉尾雪貂藏匿的雪山人迹罕至，他偏巧就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遇上了她。他来无影，去无踪，每一次见到他，他都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她曾试探性地问他是什么妖，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敷衍过去了。他认识狐王涂九这种高阶的仙兽，和星罗阁的关系似乎也不浅。
太多的疑问在绿凝脑海中一一掠过，如果说叶听风就是夜阑，而天书又没有出错，那么叶听风早就认识她，且与她丢失的记忆有关？可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在人间与她的一次次相遇，究竟是巧合，还是？……
忽听外头传来人声，绿凝一惊，手上的茶盒掉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玄羽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