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58、赠簪 这是你欠我

　　绿凝把玄阙的话记在了心里，可也失去了快乐。处处防备，避免了许多危险，但也失去了一些其它的东西。终于有一天，绿凝趁人不备溜出了离尘天，来到了人界。
　　然后呢？然后的事绿凝忘记了，玄阙说她在人间时恰逢历劫之日，历劫失败，失去了肉身和记忆。离尘树用自己的灵力供养了她，在她化身之日枯死了，所以玄阙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用离尘树的神力修复她的元神，于是只得求助于天界上神墨泱。
　　墨泱如法炮制，将绿凝的元神放入流云殿中的一棵仙树内，不久之后仙树枯死，死去的树干上生出一条嫩绿的藤蔓，再过数年，藤蔓化作了墨泱殿中的小仙侍绿凝。
　　就这样，绿凝留在流云殿中养身体，顺便帮墨泱打杂做工。她像从前一样修炼，可身体里的灵力几近枯竭，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绿凝想让墨泱教她修炼，墨泱指着庭中的枯树道：“你把我的树弄死了，什么时候它活过来了，我就教你。”
　　在流云殿里的日子也算过得充实惬意，但那是一个人的自在，并非眼前这间小屋给她带来的“家”的感觉。这是叶听风和那名女子的家么？那名女子现在还在吗？还是已经……死了？
　　叶听风从炉子上提起一壶茶倒入杯中递给陆宁，动作娴熟自然。他曾经常为她沏茶吧？陆宁皱了皱眉，心道：“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叶听风在陆宁对面坐下，开口道：“关于顾今朝，星罗阁查到了一些事。顾今朝这个名字为人所知是在近几年，但是在好几百年前，顾今朝这个人就存在了。当然，总不乏同名同姓之人，但经过星罗阁的整理比对，发现其中有一个‘顾今朝’与我们要调查的这个‘顾今朝’对得上。”叶听风呷了一口茶，“这个‘顾今朝’在数百年间走遍了大江南北，期间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游历者一样。然而在这数百年里，他并未做什么营生，却过得十分富足，还能游遍人间。”
　　陆宁很快想到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要么就是他干的是杀人越货或小偷小摸这种见不得光的行当，未曾失手被官府缉拿过，所以查不到。”
　　“若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且支持了数百年，那这人也不会是普通人。星罗阁并未查到他背后有什么人，因此更加倾向于你猜测的第二种可能。”叶听风道，“顾今朝看似无所事事地在人间闲逛了数百年，直到几十年前突然在鬼市立了足，身家暴涨，这才在江湖上有了名号。他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则成立暗流组织，专为权贵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宁垂头思索片刻，开口道：“闲游了数百年，突然又认真搞起营生来了，是有什么事改变了他么？”
　　叶听风先不对她提出的问题作回应，接着说道：“他游历的这几百年，看似随意行走，但若仔细探究，也可觉出异样。”
　　叶听风伸手在桌子上一抹，桌面上展现出一幅地图来，图上冒出七个红点。他指着其中一处红点说道：“顾今朝到过的所有地方里，在这七个地方停留的时间最长。”
　　“停留时间最长……他是在这七个地方停下来做什么事么？”
　　陆宁一边嘀咕着，一边观察着这几个地方。忽然间，她好像看出了什么。
　　“叶听风，你看这几个地方连起来像不像一个勺子？”
　　说着，她伸出手指对着地图一画，七个点连接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像是一个勺子。
　　“北斗七星。”叶听风嘴里吐出四个字。
　　陆宁眼前一亮：“还真是！”她抬头看了眼叶听风，“顾今朝走出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样，是有意为之，还是他只是随便走走，我胡乱连成的线？”
　　叶听风摇摇头，表示不知。
　　“若有必要，我会去这七个地方瞧瞧，这要看紫微署给不给我加钱了。”叶听风说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顾今朝不是寻常人类。几百年前的事已经不可考了，但从这几十年间见过顾今朝的人的描述来看，他的形貌未曾改变过。”
　　“形貌？他不是一直戴着面具吗？”陆宁疑惑道。
　　叶听风道：“五官虽然看不到，但通过皮肤、肢体、声音还是可以判断，他从来没有变老过。”
　　陆宁点点头，“涂三十二也说了，看到他的本体是一团煞气，这又是怎么回事？总归是人、鬼、神、妖、魔中的一种，怎么会是一团煞气？”
　　叶听风道：“涂三十二故弄玄虚，我想他看到的应该是一个浑身充满煞气的人。”
　　“浑身充满煞气的人？”陆宁重复着叶听风的话，思考着，“意思是顾今朝也被煞气感染了，可他并没有像其他感染了煞气的人和妖兽一样疯魔失控……之前你说过他一直在炼更加精纯的煞气？难道说进入体内的煞气越精纯，变成疯子的几率就越小？非但不会被煞气反噬，还能将煞气的力量化为己用，变得强大？”
　　“也跟人的体质有关，所以顾今朝才会拿不同的人试炼。”叶听风道，“我猜测他可能对煞气有某种依赖，炼制精纯的煞气可能也是为了供自己使用。”
　　陆宁想了想，问道：“你打算怎么办呢？抓住顾今朝吗？”
　　叶听风摇头，“那是紫微署的事，我只负责把调查结果交给他们。”
　　“你所谓的调查就是直接找星罗阁买消息？”陆宁一脸鄙夷。
　　叶听风自觉理所当然，“紫微署有他们自己的情报体系，此事牵涉到内鬼，他们不敢动用自己的情报系统，又自命清高不肯求助于星罗阁，就只能找到我。他们既然找了我，我用什么办法调查那就是我的事。”他的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记得我同你说过吗？紫微署调查顾今朝已久，却始终不能将他擒获，就算证据确凿，想抓他也不是那么容易。”
　　陆宁“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她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感觉头上有异，陆宁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硬物，那形状像是一支簪子。
　　陆宁一怔，起身走到屋内的铜镜面前，看到头上多出了一支青玉簪子，样式简单大方，很是衬她。
　　“这是干嘛？”陆宁看向镜子里的叶听风。
　　“还你的。”叶听风淡然地说道。
　　陆宁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当初在杜府，叶听风随手拔了她头上的簪子当作贺礼，随口说了句会还她一支，陆宁还以为他忘记了。
　　“过了这么久才想起还我一支，没诚意！”陆宁嗔怪道，心里却美滋滋的。
　　“不要算了。”
　　叶听风说着佯装伸手去拔她头上的玉簪，陆宁连忙伸手去拦，她本打算抓住簪子，谁料叶听风的手先一步握上了簪子，她的手便抓住了叶听风的手。两人都愣住了，在镜子里四目相对。
　　“谁说我不要了？这支簪子挺适合我的。”陆宁说道。
　　叶听风嘴角勾了勾，松了手。
　　这时，屋外隐约传来了一阵笛声，两人同时察觉到这笛声有异，顿时收敛了神色。
　　“走，出去看看。”叶听风说道。
　　两人快速跑出了屋子，只见远处一人正抱着头尖叫，仿佛发疯了一般，四周的人都错愕地看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人的身体迅速发生了变化，由人的形态变回到了妖的形态。紧接着，他的身体猝不及防地瞬间炸开，无数道黑色的煞气向四面八方飞散。
　　“小心！”
　　叶听风一声斥喝，迅速挡在了陆宁面前。他双手快速结印，在面前化出一道无形的防御墙，将雨点般的黑气挡在了墙外。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些没来得及反应的人被黑气击中，一下子就变得和先前爆炸的那人一样，进入了疯魔状态，见人就攻击。
　　“他们？！……”
　　陆宁看着眼前骇人的景象说不出话来，此时大地开始震动，四周之景开始扭曲，天地间风云色变，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条龙吸水。
　　“灵虚幻境察觉到异样，要提前关闭了。”叶听风急促地说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他召唤出了飞廉，与陆宁一同乘着飞廉，避开四处飞舞的煞气，朝着龙吸水的方向快速飞去……

　　由于晓梦谷终试出了岔子，第二天苍云门重新组织了考试。头一天在晓梦谷中成功取得了昙霜花的三个人算是已经通过了考试，其他人则重新参加考试。两天过后，成绩也出来了，包括山飒、齐觞、雷妙妙在内的十人成为了新一届的苍云门入门弟子。
　　此时山飒已经从山腰处的客栈搬到了苍云门外院，准备迎接第二天的迎新仪式，她打算再去找一次溪涧月，找不到溪涧月就找林迢，把林迢缠的烦了，他没准就想办法帮她去逮溪涧月了。
　　山飒一出屋子就看到齐觞朝这头走来，此时他已换上了苍云弟子白色为主色调的门服，英俊挺拔，比先前穿着一身黑时的样子少了几分阴戾。
　　若是从前，山飒定要望着这张脸犯花痴了，可是这几日见识到了同样长得好看的溪涧月对陆宁的薄情寡义，她突然间就觉得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越无情。
　　当齐觞从她门前经过时，山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