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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黑暗里的光 他握住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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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恢复过来一些后,又去了一次建木,但那周围已有魔族人埋伏,想来是猜到我可能会通过建木去往天界。于是我又回到了沈家,却发现沈青瓷已经出事了。”
绿凝感到喉头干涩,她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后,手仍有些微微发抖。
“我看到了丁仲文写给沈青瓷的字条,去丁家打算了结了丁仲文给沈青瓷谢罪,却发现丁仲文被锁在自己家中,他绝食数日,奄奄一息。”
听到这里,李阑风眸光微微一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绿凝接着说道:“我质问他为什么不守约前往石桥带走沈青瓷,他却说他约沈青瓷相会的地点不是石桥而是码头。我们这才意识到沈青瓷收到的那封信被人调了包。丁仲文赶到码头时没见到沈青瓷,却被丁父带着家丁绑了回去,锁在丁家。丁仲文求丁父让他和沈青瓷见上一面,丁父却告诉他,沈青瓷被恶人欺辱,跳河自尽了。丁父告知丁仲文此事,本是想叫他彻底死心,不料他以为沈青瓷的遭遇是因为他的未能赴约造成的,内疚崩溃之下打算随沈青瓷而去。我叫他先别死,等我去查清楚这件事再向沈青瓷谢罪也不迟。丁仲文终于进食保命,等待我的答复。随我后我查到,原来沈青瓷的姐姐沈青玉也一直倾心于丁仲文,她收买了丁府的下人,截获了丁仲文给沈青瓷的信,而后模仿丁仲文的字迹伪造了另一封地点错误的信给沈青瓷。她雇了几个地痞流氓去围堵沈青瓷,让他们糟蹋了她,以为沈青瓷失去了清白,丁仲文便不会再要她了。”
说到这里,绿凝目光变得冰冷。
“我把查到的事告诉了丁仲文,他求我助他替沈青瓷报仇。我助他离开了丁家,他用自己的名义将沈青玉约出,同时找到了那几个欺辱沈青瓷的地痞,如法炮制。丁仲文还同时将此事举报到了县衙,地痞被当场抓住,沈青玉的狼狈模样也被所有人看到,不久之后她便也自裁了。”
绿凝稍稍舒了一口气,但神情并未放松。
“丁仲文替沈青瓷报了仇,打算随她而去。但我告诉他,她的仇还未报完,而剩下的仇只有我能替她报。他现在也不能死,有些人虽然没有直接导致沈青瓷的死亡,却也曾令沈青瓷短暂的一生蒙受苦难,他必须好好看着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好过。”
“你指的是沈青瓷的嫡母?”李阑风问道。
“还有沈父。”绿凝道,“他看起来似乎并未苛待沈青瓷,但他常年忙于生意,对沈青瓷不管不问,且身为一家之主,不可能对于沈母和沈青玉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没有他的纵容,沈母和沈家的下人也不敢如此对待沈青瓷。”
“你是为了救丁仲文故意这么说的吧?”李阑风道。
绿凝道:“我不知道沈青瓷那时是怎么想的,但我了解的沈青瓷心地善良,绝不会忍心丁仲文为她殉情。”她叹了口气,“这些逼迫沈青瓷的人里,还有赤国世子秦昭,所以我打算以沈青瓷的名义接近他,了结他的性命,给沈青瓷一个交待。但我却发现秦昭竟是当初吸走我灵力的妖兽,也突然明白过来沈青瓷为什么会被选为世子妃……”
说到这里,绿凝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当我还虚弱得无法维持人形时,是沈青瓷救了我,给了我庇护之所。后来我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没有恢复到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时被秦昭感应到了,他误以为我附身在沈家女儿身上,所以才有了那一纸王令。若沈青瓷没有救我,她便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李阑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握住了绿凝颤抖的手,柔声道:“就算没有那一纸王令,以沈青瓷的性情和沈家、丁家人对她的态度,她恐怕也不会有一个顺遂的人生。正因她救了你,她才有了与你相处的那一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才有人替她报仇血恨。你没有害她,你与她是在困境中彼此取暖的同伴。”
绿凝怔怔地望着李阑风的眼睛,气息逐渐平缓下来。她感觉到李阑风的手宽大而又温暖,似乎在向她的内心传递着某种源源不断的力量,叫她觉得安心。
忽听门外传来阿北的声音:“王后娘娘,我是阿北。您知道我们家殿下上哪儿去了吗?我之前看到他往您这边走了?”
绿凝将手从李阑风手中抽出,用眼神示意他过去开门。李阑风颇有些无奈地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阿北没料到开门的竟是李阑风,见他面色有些不悦,更是吓了一跳。
哎哟妈呀!殿下竟又和赤王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又被我撞见了!看殿下这脸色,不会明天就被他发配去守边了吧?
“殿、殿、殿、殿下……”一想到自己悲惨的命运,阿北不由得打起磕巴来。
“什么事?”李阑风问道。
“殿下,裴将军找您,说是有要事!”阿北道。
李阑风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绿凝说道:“不要多想,等我回来。”
说完他迈出屋子,关好了房门向前走去。阿北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前去信誓旦旦地说道:“殿下,您放心,刚才的事我不会往外说的……啊不,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李阑风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阿北心中叫苦不迭,完了完了,真的要被派去戍边了!
李阑风来到议定厅,裴用早已在那里等候,一见他来便迎上前去:“殿下!”
李阑风坐定,问道:“裴将军,何事?”
裴用禀报道:“殿下,我们新安插在合塔乌部的探子今日传来信报,说看到步增带了一个中原人回营帐。看那人的服饰,不似九国中的任何一国,步增看起来对他十分敬重。殿下,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教合塔乌部战术和机弩制作的中原人?”
李阑风略一思忖,问道:“这人形貌如何?”
裴用答曰:“据探子所言,此人面若玉冠、身材颀长,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之意。这西荒人信奉的不是荒神么?怎么请来一个中原的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李阑风思索着,忽然道:“不对,中原的修道者并不会修习兵法和机械制造,除非这人是伪装成修行者的谋士。可谋士没有必要装成修道者,莫非除了此人之外还另有他人?”
“那探子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未必真切,我让他探得新情报后立即传信于我。”裴用道。
李阑风点点头,又交待了一些事,让裴用退下了。随后他回到绿凝的住处,却发现屋里已经空了。李阑风一阵失望,终究还是错过了道别么?
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李阑风蓦地回头,见到绿凝后眼中难掩惊喜之色:“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不是你让我等你么?”绿凝扬了扬眉。
李阑风失笑:“你可不是别人说什么你就会听的人。”
绿凝垂了垂眸,开口道:“那时我离开沈府,就没想过要同沈青瓷道别。我认为对她而言不过是丢了一只宠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那次分别就成了永别……”她抬起眼来直视着李阑风,“我不会再这样了。”
李阑风凝眸看着她良久,忽而淡淡一笑,说道:“看来我得活得久一点,免得你回来见不到我了。”
若是从前,绿凝免不了要调侃他一番,可如今她只觉得心中有些酸楚。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交给李阑风,说道:“这是控制异人的曲谱,但也只是让他们平静下来的谱子。我对它进行了一些改动,现在这支谱子,用普通的乐器吹奏也能管用,刚才我已经在那个异人身上试过了。”
“你刚刚是去试曲谱了?”李阑风接过她手里的谱子,细细端详。
绿凝又变出一支音螺递过去。
“这只螺可以储存听到的声音,你们可以用它来记录合塔乌人控制异人时吹奏的曲子。”
李阑风点点头,接过绿凝手中的螺,道了声“多谢”。
李阑风将绿凝送到掖城外的一处山岗上,飞廉在一旁自顾自地撒欢。李阑风忽然站到绿凝身后,绿凝只觉后脑发髻一松,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她诧异地转过头来看向李阑风,只见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道:“转过去,别动。”
绿凝不明所以,但乖乖地转过身去。她感到一双手抚上她的长发,她的心顿时流过一阵酥麻的感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绿凝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既疑惑又觉得奇妙。散落的头发很快被绾成了发髻,有什么东西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绿凝伸手一摸,一根触手冰凉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