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115、穿越者 李阑风的嘴

　　溪涧月追出山洞后却没有看到陆宁，只见到远处有一个小兵正在朝荒原上快步行去。他打算先追上那小兵，却觉身后袭来一道拳风。溪涧月侧身一躲，回头看到步增的拳头又朝自己挥来。溪涧月一边应对，脑袋一边飞快地转动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刚刚不是还在天界么？他记得那位神仙突然推了他一把，他就掉进了一片黑暗里，等他醒来就到了刚才的山洞里。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中原人，看着装与琅轩最西端岐州地界的人有些相似。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自己手上的伤是他弄的吗？
　　溪涧月将这些疑惑暂放一边，他感觉陆宁就在附近，若不赶紧找到她，她也许就要消失了。
　　溪涧月不欲再与步增纠缠，施展法术将他弄晕了，而后转身朝荒原上飞去。
　　夜色中，吉托飞快地朝前走去，“他”的脸渐渐变成了绿凝的脸。
　　方才的画面在绿凝的脑袋里挥之不去，为什么石柱上的那个异人身体里会有和她极为相似的气息？她从没接触过那个人，那么他体内的气息只可能属于与她一脉连枝的玄阙！
　　玄阙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魔息输给那个人？从刚才的情形看，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合塔乌部用来将普通人制造成异人的煞气宿体，难道煞气和异人真的与玄阙有关？
　　昨日她听到乌索木控制异人的埙曲时，立刻听出这是来自魔族的小调，当下便起了怀疑。她没有把此事告诉李阑风，计划趁夜再次潜入合塔乌部一探究竟。
　　她化成昨天夜里一名看守的模样，没想到碰上了步增，运气极佳地发现了合塔乌部的秘密地点。可此事若牵连到玄阙和魔族，纵使她对李阑风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也不能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
　　不，玄阙绝不会置魔族于水火之中，一定有什么隐情！绿凝坚定地想。可是刚才那个人已经成了没有神志的异人了，她不可能从他身上挖出什么了。步增呢？他把那个人囚禁在那里，一定知道些什么。
　　忽觉身后有人追来，绿凝皱了皱眉，没有回头。她起手捏诀，正欲瞬移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宁！”
　　绿凝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之前的那名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脸上充溢着惊喜之色。绿凝疑惑地皱起了眉。
　　“阿宁，真的是你！”
　　溪涧月顾不得其他，直接施展轻功飞到了绿凝面前，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她的肩。
　　“阿宁，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
　　“你……认识我？”
　　绿凝的话让溪涧月愣住了，他看着绿凝那不似装出来的疑惑眼神，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宁，你……不记得我了？”
　　“好像有点眼熟。”
　　绿凝并不是随口一说，从第一眼见到溪涧月时，她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她来人间总共也没多长时间，若真见过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她一定不会记不起来。
　　谪仙？绿凝突然想起来了，她曾在天上见过一位小仙人，与眼前这人形貌气质颇为相似。对了，就是像那位小仙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年龄也有差距，怪不得自己一时间想不起来。这天底下还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溪涧月心凉了半截，似是明白了过来一般。
　　“阿宁，我是涧月啊……你失忆了？你究竟遭遇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涧月？”
　　绿凝在脑海里搜索不到这个名字，可以确定他是把她错认成其他人了。难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一个人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绿凝将溪涧月眼中的惊喜、忧心、失望通通看在眼里，判断眼前这个人对他口中的这个“阿宁”情谊匪浅。
　　绿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了。我忘记了所有的事，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记得失忆前有一件事需要我去做，也许做完这件事，我就能恢复记忆？所以，你能不能帮我？……”
　　步增被荒原深夜的寒风刺得一个激灵，醒转了过来。他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视线里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步增完全清醒了，他看到溪涧月背对着自己站在不远处，顿时疑窦丛生。他放轻了脚步，如一只狩猎的狼，一步步向溪涧月靠近。
　　“还想再偷袭我一次么？”
　　溪涧月的声音悠悠然飘出，就像他头顶的月亮一样清冷。
　　步增一惊，顿住了脚步。
　　“你……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步增用有些蹩脚的天熙话说道。
　　溪涧月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越过他的身体走到一块石头前盘腿坐下。
　　步增跟了过去，又问：“你为什么不逃？”
　　“逃？”溪涧月抬眼看他，“这么说，是你把我抓来的？”
　　“我……”步增一时语塞，“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怕煞气？”
　　“煞气？那是什么？”溪涧月装作不解，直视着步增的眼睛。
　　步增见溪涧月敢这样直视着他，便认为他没有说谎，不禁疑惑道：“你不知道？可是你……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不走？”
　　他不能透露太多关于煞气的事，于是把话题转了回来。
　　溪涧月将头转开，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月亮，自语般地说道：“我为什么不走？因为我不知道要走去哪里……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他的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是被那位仙人推到这里来的么？这里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如果是梦境，那么陆宁不记得他也就说得通了。如果是现实，那么陆宁自称失忆会是真的么？还是如他这般，是为了做某件事方便而谎称失忆？
　　看着溪涧月迷茫的神情，步增相信了他说的话。他心想，这个人能不被煞气侵蚀，不能把他留给敌人。但他好像会巫术，自己又打不过他，没法把他干掉，不如先把他带回去，博取他的信任，再利用他的失忆把他变成自己人。
　　步增觉得此计甚妙，于是对溪涧月说：“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先跟我回去吧？我是合塔乌部可汗之子，有我在，保管你吃好喝好，没人敢不尊重你！”
　　“你？”溪涧月转头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想杀我？”
　　步增尴尬地笑了几声，说道：“误会，都是误会！你一个外人突然出现在我们军营里，我以为你是敌人派来的奸细，所以才……现在误会解除了，你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们整个合塔乌部都会善待你的！”
　　步增说的不全然是哄骗溪涧月的话，就凭他这一身本事，若能收为己用，父汗一定会令合部上下尊重、善待他的，自己在父汗面前也能再立一功。
　　孰不知这正是溪涧月想要的结果，可他却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良久之后才颔首应允道：“好，那我就暂且先随你回去吧。”

　　掖城。
　　太阳已经爬上来老高了，阿北提着一大桶鹿肉匆匆赶来投喂飞廉，却见这家伙竟还趴在草堆上呼呼大睡。
　　“奇了怪了，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睡觉？”
　　阿北嘀咕着，却听背后传来李阑风的声音：“飞廉怎么了？”
　　阿北回过头来，朝李阑风行了一礼，答道：“平常这个时候飞廉早就已经醒了，我今天来晚了些，还怕它生气呢。”
　　李阑风看到飞廉微张开眼看了一眼那桶鹿肉，却又扭头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起来。飞廉看起来好像很累？李阑风想了想，朝绿凝的住处走去。
　　李阑风敲门进入绿凝的房间，发现她正在绣一方帕子。
　　“昨晚睡得好么？”李阑风装作不经意间一问。
　　“我倒是睡得不错，但你派来的那些监视我的人估计没睡好。”绿凝语气淡然地说道。
　　李阑风闻言一怔：“有人监视你？”
　　绿凝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明白了过来，她轻笑一声，说道：“看来你的手下对你很忠心啊。”
　　李阑风听懂了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开口道：“我给你另寻一处他们不知道的住处。”
　　“不必了，”绿凝说道，“我今天要回赤国了。”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李阑风还是有些失落。他没有将失落表现在脸上，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你可能需要等一会儿了，飞廉还在睡觉，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出去瞎折腾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绿凝没有回应他的话，垂目绣完最后几针，然后把帕子递给他。
　　“你的帕子，还给你。”
　　李阑风一愣，接过那方丝帕，只见上头绣着一条绿色的藤蔓。
　　“这是我的？”他明白过来这是他给绿凝的手包扎用的手帕，“别人都是在手帕上绣花呀鸟呀的，你为什么绣一根藤蔓？”
　　“因为在我们离尘天，藤蔓是可以保平安的。”绿凝胡诌到。
　　“哦？你特意在我的帕子上绣了藤蔓为我保平安？”李阑风把玩着手里的绣帕，嘴角难压笑意。
　　“你要是嫌我弄坏了你的帕子，就还给我，我再买条新的给你。”
　　绿凝伸手去夺李阑风手里的手帕，李阑风迅速一抽手，把帕子塞进了怀中。
　　“这条手帕我用了很多年了，习惯了，丑点就丑点吧，凑合着用。”
　　绿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又听李阑风道：“我对长缨和裴用说你精通音律，特意过来给我帮忙的。真正的沈青瓷这方面怎么样？他们若是有心去贡县调查沈青瓷的事，可能会发现有问题。”
　　绿凝摇摇头：“我对她也并不了解。”
　　李阑风想了想，说道：“你和她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说与我听？我好早作安排。”
　　绿凝沉默了，她和沈青瓷之间的故事不是不能说与李阑风听，只是她不太愿意回忆那段经历。但她知道若要瞒住自己的真实身份，必须要依靠李阑风。于是她给李阑风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缓缓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