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113、时空之镜 墨泱：你什

　　溪涧月站在茫茫雾气中不知所措。这里就是天界？四周充溢着仙灵之气，给人一种静谧安宁的感觉。目光所及之处不见一人，让他怀疑是否身在梦境里？溪涧月试着向前迈出几步，只觉自己踏在云端，身体像是要飘起来了一般。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空谷疾风般的鸣叫，仰头看去，一道朝霞划破长空。那并非朝霞，而是一只羽毛如太阳般的巨大神鸟。那鸟只有一条腿。
　　神鸟忽然朝着溪涧月俯冲过来，溪涧月心中一惊，却似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然而那鸟自他头顶掠过，盘桓一阵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溪涧月忽然感到这只鸟是在为他引路，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迷雾，一路上竟未看到半个人影。那神鸟飞得缓慢，似是有意等待他跟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处仙境，神鸟发出一声长鸣后飞走了。
　　溪涧月迟疑了一下，朝那片仙境走去。仙境空无一人，小桥流水、梅兰竹菊、鸟兽虫鱼，四时之景竟在一处同时体现，令人惊叹。
　　忽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长发白袍的男子。男子是平空显现的，他背对着溪涧月朝前走去。
　　“前辈？”
　　溪涧月想要叫住他，但那人就像听不见似的，自顾朝前走去。溪涧月连忙向前追去，可是无论他跑得多快，那名男子明明只是从容不迫地缓步朝前走，他却怎么也追不上。
　　“这位仙人，您可知墨泱上神在何处？”
　　溪涧月在后方喊到，可男子依然不搭理他，就好像全然不知道他的存在一般。溪涧月只好继续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路踏过田野，踱过石桥，穿过竹林，最终来到一条瀑布前。男子终于在瀑布前停了下来，溪涧月终于走到了他的身后。
　　“仙人……在下冒昧闯入，是想拜访一位墨泱上神，您可知他在何处？”
　　墨泱没有回答溪涧月，他抬手一挥，前方瀑布里展现出一幅画面来。只见龟裂的大地上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婴儿，一只秃鹫俯冲而下，尖利的爪子对准了婴儿。溪涧月见状一惊，本能地抬手对着秃鹫弹出一指气剑，然而那气剑碰到秃鹫的瞬间，画面消失了，眼前只余飞流而下的瀑布。
　　“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墨泱转过身来，溪涧月头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容颜，那种美不只是皮相上的惊世绝伦，还有一种令万物失色、令人不敢直视却又挪不开眼的光辉。
　　溪涧月看得呆了，一时间没有回应。墨泱手指轻轻一勾，一张琴从溪涧月袖口飞出，落到了他的手里。溪涧月这才回过神来，开口道：“这琴是我师父借与我的。”
　　“此琴名为‘浮生’，浮生若梦，世间的一切，无论王权富贵还是尘泥枯骨，都不过是大梦一场。你若懂得一切皆为虚妄，便不会执着于眼前所见。”
　　墨泱盘腿坐下，修长的手指拨过琴弦，绵延悠长的音律从他的指间流出，溪涧月仿佛看到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引领着他冲上云霄，带着他遨游天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上蝼蚁般的人群。他看到大地干枯，看到洪水泛滥，看到人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看到夫妻反目、父子成仇……他看到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他朝他们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无法触及。
　　“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墨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仿佛就在溪涧月的耳边，可他却无法回头去看他，只有眼前一幅幅画面仍在跑马灯似地流转。
　　“什么也改变不了，便什么也不做么？”溪涧月喃喃说道。
　　“既然什么也改变不了，为何要做？”墨泱道。
　　“但求问心无愧。”溪涧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倘若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但需以身入局，你当如何？”
　　溪涧月嗫嚅着，目光渐渐由迷茫变为坚定：“那便……以身入局！”
　　话音刚落，溪涧月感到背后传来一股推力，这股力量将他推向前方的瀑布。瀑布裂开一道口子，溪涧月被吸入那道裂缝，随后裂缝合上，墨泱站在瀑布之下，仿佛溪涧月从未来过……

　　地牢。
　　“这？”阿北惊讶地看了看突然平静下来的异人，又回头看看李阑风和绿凝，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李阑风朝绿凝点了点头，而后吩咐阿北道：“去把司空将军和裴将军叫到议事厅。”
　　司空长缨和裴用来到议事厅后，李阑风把在合塔乌部军营里探得的情况告诉了二人。
　　“可惜我们蹲守了一夜，也没查到其他情况。”
　　听李阑风说他和绿凝一起待了一夜，司空长缨脸色难看。
　　“有这等情况，我军的探子为何没有报告？”司空长缨严厉地问裴用。
　　裴用眉头深锁：“我们安插在合塔乌部的探子已经失联很久了，怕是被拔除了……”他起身下跪谢罪，“属下失职，请殿下降罪！”
　　“起来吧，”李阑风道，“即刻安排一名妥当之人进入合塔乌部，暗中观察他们训练异人的情况，最好能找出他们将奴隶变为异人的证据。”
　　“是，殿下！末将马上安排！”裴用道。
　　“我已查明合塔乌部是用埙声控制这些异人，沈王后也已记下了他们控制异人吹奏的曲调，方才试过，已经成功了。”李阑风接着说道。
　　司空长缨和裴用对视一眼，提出了疑问：“只听过一次她就记下了？这不大可能吧？”
　　李阑风道：“沈王后精通音律，听过的曲子，无论多么复杂，只需一遍，就能记得八九不离十。正因她有如此能耐，我才请她来帮忙。”
　　司空长缨皱了皱眉，显然还是持有怀疑：“九国之中有如此神人，长缨竟从未听过？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孤有自己的情报网。”
　　李阑风只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显然不愿多说。司空长缨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心有不甘也只得作罢。
　　“那要是真的，可就太好了哇！”裴用拍手叫到，“我们就可以反过来控制他们的那些异人士兵了！”
　　李阑风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听到的那段曲调只是用来让异人安定下来的，至于如何指挥他们做出相应的行动，由于昨晚我们没有看到他们训练，所以没有听到。但他们目前拿不出可以驱使上战场的异人了，我们要趁此间隙摸清他们的底细。”
　　“想不到这些西荒人竟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控制异人的法子的？”裴用愤然道。
　　司空长缨冷笑：“西荒靠近魔界，这些异人如此疯魔，说不定他们和魔族有勾结。”
　　“不可妄加揣测。”李阑风开口道，“除了这些异人之外，合塔乌部近来的打法也有些古怪。他们不断袭扰边境各处守卫薄弱之地，引得镇西军疲于奔徙救援，最终目的却是攻破掖城。掖城易守难攻，以往西荒人极少会选择啃这块硬骨头，因此掖城也分出去了一些兵力支援周边地区，合塔乌部却用主力部队偷袭此处……这种声东击西的打法，不像是西荒人能够想出来的。”
　　裴用想到一件事，当即向李阑风禀报：“殿下，有一事未来得及和您禀报。昨日我们从城门外收缴了几支弓弩，这些弓弩的制式不像是西荒人常用的，反而……”裴用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反而像是玄国制造的。”
　　司空长缨闻言一拍桌子：“玄国竟出了奸细！”
　　李阑风因早有猜测，故而并不显得太过意外。
　　裴用接着说道：“这么一说我也才发现，这一次西荒人攻城用的投石机威力似乎更大了，投射的距离也更远了。我还以为是他们自己琢磨的呢！”
　　“裴用，这件事你着手去查。还有，我们发现了他们控制异人的方法的事要保密。”李阑风道。
　　司空长缨道：“我们自然听令，但那位赤王后呢？”
　　“她不会乱说的。”李阑风说完站起身来，宣布散会。

　　合塔乌部营地。
　　阿依娜从巫医的帐篷里悄悄探出一个脑袋，她四下张望一番，确认没有人了才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的手里似乎拽着什么东西，快步朝前走去。步增自帐篷后方走出，悄然跟上了她。
　　步增一路跟随，一边想着巫医和他说的话。据巫医反应，阿依娜这两三日有些古怪，跑到他那里说自己生病了，让他给看看。巫医本不会给奴隶看病，但阿依娜是步增少爷的心上人，有步增的指示，巫医也会适当地照顾一下她。
　　可巫医发现阿依娜并没有生病，且她离开之后帐篷里少了一些药。巫医说那是一些让人还魂的治重伤的药。步增由此推断阿依娜帐中藏了人，一个重伤的人。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藏一个人呢？难道是敌国的人？
　　阿依娜快步走进了营帐，步增悄悄摸到帐外，将帐帘掀开了一条缝朝里窥去，这一看顿时青筋暴起。只见阿依娜的床上躺着一个生得十分好看的年轻男子，白衣胜雪，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