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闯祸”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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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给岑宜拿了一些药，打了一针，然后就让他回去休息了。
岑宜扶着扶手往回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沮丧，直到关上门，他顿时不再掩饰，眉眼飞速落下去。
他打开终端，看着联系列表里寥寥几个人，无措地上下滑动。
除了梅特莱德，还有谁算是他的朋友呢？
他呆呆地坐着，良久以后，岑宜还是点开了那个聊天次数最多的头像，打下一行字。
【梅特莱德，你有空吗？】
岑宜经常给梅特莱德发消息，说每天发生的各种趣事，不过他很忙，不是每一次都能迅速回复。
他安静地坐在床上，拉起床幔，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心一起因为重量陷下去一块。
岑宜盯着时间，心悬停在恐惧与焦躁之间，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瓜，果农的刀随时会斩断他赖以生存的根，买家会敲敲他，把耳朵贴近了去听咕咚咕咚好像人头落地的响声。
他迫切地希望能在郝克托发现这件事，并质问他之前从梅特莱德那里求取一些应对之策。
似乎过去了很久，梅特莱德的消息从界面冒出来的时候，岑宜简直要哭出来了。
【我有空，小殿下，有什么事吗？】
岑宜唇角控制不住地耷拉下去：【梅特莱德，我闯祸了。】
他按住语音键，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居然带着哭腔，他删除了这一条，努力平复心绪重新快速说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
【只是几块玻璃和花草而已，下次小心一点就好了。】
【而且，加百利殿下不是说没事了吗，他不会骗你的。】
岑宜心里一点也不轻松：【可陛下还不知道，我才刚刚回来，他会不会觉得我非常不懂规矩。】
【我又不认识别人，就只能和你说。】
【不是陛下，是你的父亲。】
下一秒，岑宜收到了来自梅特莱德的通讯申请，他立刻接受。
梅特莱德的投影出现在房间里。
看见熟悉的面孔，岑宜哭泣的冲动顿时变得非常强烈：“梅特莱德，我好害怕……”
害怕到不敢大声说话，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岑宜，你是小殿下，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岑宜像一个吸饱了水的海绵，稍微刺激一下就会滴水：“梅特莱德你、你在哪里？我可、可不可以去找你？我现在，只能看见你的投影。”
他不想在待在这里了，他想和梅特莱德面对面地聊，梅特莱德最好能再抱一抱他，他很需要这个。
更重要的是，岑宜很怕郝克托突然回来，想出去躲一躲。
“好孩子，把眼泪擦一擦。”梅特莱德给岑宜发了一个定位，距离宫殿不是很远，“这是我家，我的工作马上结束了，你可以先去那里等着。”
“好。”岑宜用袖子把脸上擦干净，又等了一会儿，等眼圈周围的红色消下去一点才出门，但也只是一点。
他一哭就容易脸红，得半天才能消下去。
他一路躲躲藏藏不敢让人看见，偷偷从最近的门溜出去，在街上打了个车，往梅特莱德给的定位去。
时间卡得很巧，岑宜刚刚坐下的时候，梅特莱德也到家了。
岑宜顿时站起来，蹙着眉毛看他，梅特莱德身上还穿着制服，他脱下外套，放在玄关处，然后大步走到岑宜身边，弯腰致意：
“小殿下。”
“梅特莱德。”岑宜又想哭了，“你别这么叫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行吗？”好像多了这一重小殿下的身份，他就不再是他了。
梅特莱德拿出一条干净且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帕，一点一点拭去他的泪水：“当然可以，岑宜。”
梅特莱德扶着岑宜坐下，岑宜靠在他身上，絮絮叨叨地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她说是非常名贵的花，她说非常名贵，花了很多心思才培育出来……”岑宜反反复复强调“非常名贵”，因为那个园长也是这么强调的，“而且她看起来特别生气。”
一想到她的脸，岑宜觉得自己以后都不敢去植物园玩了，虽然他还没来得及去。
他靠在梅特莱德胸口，岑宜喜欢这样，结实宽厚的胸怀像一个游戏里的庇护所，永远结实，永远在冬天烧着火堆，永远会站在原地等着自己。
“你太害怕了，在我看来，这件事完全是卡兰殿下的责任，他身为哥哥，没有管教好你，这是他的失职。而且……”梅特莱德双手捂住岑宜的脸颊，拂去咸湿的泪水，指出一个被忽视的安全隐患，“如果炮弹的响声能震碎玻璃，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可能对你造成听力上的伤害呢。”
在那双平静如海的绿目的注视下，岑宜逐渐平静。
“卡兰殿下他给我捂住耳朵了。”岑宜突然想到，“他自己没有捂住，会不会受伤？”
“正常赫里斯的身体强度非比寻常，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梅特莱德捏捏岑宜的耳垂，这里正因为充血而发烫，“你应该担心你自己，我想，你应该看一下医生，正好我家里聘请了一位家庭医生。”
医生给岑宜做了检查，结果不容乐观：“你的听力确实收到了一些损伤，我给你开一些药好了。”
梅特莱德低头看他，手指揉捏着岑宜的耳廓：“看，你受伤了，陛下不会怪罪一个受伤的孩子，更何况这件事你只是从犯，并不是主犯。”
“真的。”岑宜的神情明显亮起来了，也不再抽泣，看向梅特莱德的眼神中闪烁着崇拜。
他拿过医生开的药，好像拿到了免死金牌，紧紧抓在手里不放。
“当然，而且，从家长的角度来说，即便孩子真的闯祸，他们也会第一时间确认孩子的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另外，梅特莱德提醒：“你的称呼有问题，你应该喊他们父亲，伯伯，哥哥，而不是殿下，陛下。”
“我知道，但我还没有适应。”岑宜看见他们，总觉得自己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害怕的时候就会忍不住使用尊称。
“陛下今天可能会有点忙，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岑宜觉得梅特莱德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帮自己，他总能找到合适的办法。
现在，岑宜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可以好好看看梅特莱德的屋子。
很居家的风格，色调温馨和谐，不过可能是因为梅特莱德平时工作很忙，许多时候在外面出差，家里虽然东西齐全，但生活痕迹却不多。
管家给他送来了一杯水果酸奶：“小殿下，慢用。”
“谢谢。”
管家端着托盘回到厨房，一群人瞬间围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
管家的神情带着难以置信：“他真的是小殿下。”
一位女子猛拍大腿：“我就说我没有听错，梅特莱德大人就是这么叫的。”
“这说明……”
“这说明我们要有一位新的殿下了！”
“天呐，他到底是陛下的孩子，还是加百利殿下的孩子呢？”
管家看向刚刚的女子：“你刚刚还听见什么了？”
“没有了，他也叫陛下和殿下。”
众人顿时失望地议论起来：“啊，为了保密做到这种地步吗。”
在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厨房门一开一合，一个身影佝偻着从门缝挤了出去。
女子笑颜如花：“小殿下，您的茶。”
“谢谢姐姐。”岑宜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水是清浅的橙色。
“哈哈哈，您真客气，哈哈，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不需要了。”想了想，岑宜问，“梅特莱德平时喜欢什么东西？”
一直是梅特莱德在帮他，他似乎从没有报答过梅特莱德什么，从前是没有能力，现在有了，他想送梅特莱德一些礼物。
“这个……大人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很高，穿的衣服一定要熏香，不能太浅也不能太淡，插花品茶，唱歌跳舞什么都沾一点……”
岑宜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擦，若有所思，听起来，梅特莱德是个生活上很有仪式感的人。
或许他应该去问问拉斐尔，他是个很厉害的管家，能把整个宫殿的所有大小事务都管理得井井有条，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嗯……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离开宫殿了。
“他走了，去哪了？什么时候的事？”加百利还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呢。
拉斐尔调出一段监控，视频中，岑宜小小的身影飞快地往外跑，并且有意避开了可能接近的人。
“已经让人跟着了，小殿下现在在梅特莱德大人家里。”
加百利：“为什么不是去找郝克托？”他还以为岑宜已经接纳郝克托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拉斐尔解释：“岑宜一直更亲近梅特莱德大人，在庄园的时候，小殿下偶尔有惊惧的情况，陛下安抚不了，都是由梅特莱德大人安抚成功的。”
卡兰自告奋勇：“我去接他回来。”他要为了自己的错误做补偿。
拉斐尔无奈地笑了笑：“让他再多待一会儿吧。二位殿下，不同的孩子需要用不同的方式照顾。小殿下显然不是卡兰殿下的类型，他应该受惊了。现在，他需要足够放松的空间，还有足够信赖的人。”
“我今天很吓人吗？”加百利纳闷，“我没有骂他，惩罚卡兰也没有让他看见。”
“等陛下有空，让他亲自去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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