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砚秋 意为“砚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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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师弟！”吕承安指尖摩挲着温润玉珏，按药衣门分拨的小队名册寻来时正见谢杳刚收拾完什么物什直起身。
闻言转身时发间玉冠随动作轻晃，碎玉流苏在空中划过半道银弧，而虞衡斜倚石阶而坐，其中一只玄色靴尖有一下没一下蹭着石棱，墨发垂落间连眼皮都未抬。
“五师兄？”谢杳显然又将玉珏忘在储物戒里，见吕承安特意寻来自己眼中盛满讶异。
思元仙尊与药衣门主议事时未将弟子屏退，他们不希望弟子们做懵懂看客，而是要他们明了局势，皆知事态险峻。
自飞舟落地前被告知需要分组后，众弟子皆静候玉珏内的小队讯息，分散后便在广场上寻同队之人。
“第七小队！这边这边！快快快目的地还远着呢！”
“我们十三小队的同门在哪？还差一人，我们要启程啦！”
“一百零六小队！我们可不能做最慢的那个！”
自领头长老与仙尊先行离去，偌大广场沉寂良久。
弟子们皆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嬉闹。
可当名单揭晓，属于年轻修士的热血终究按捺不住，他们勾肩搭背寻着同队伙伴，足下生风般往守护的村落赶去。
缥缈宗向来讲究和睦，宗内讯息流通极快，此刻更显奇效。
近两千人的队伍，再加其他宗门修士，原以为寻队需耗费许久，连大长老都推测各个弟子间相熟下来至少也要到次日才能启程。
却不想宗内讯息网在此刻派上用场，但凡有弟子寻不到队伍，询问一位缥缈宗修士，他们便会在宗门频道内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刻钟这位询问之人便能归队。
不过一个时辰，原先近四千人的广场便疏朗起来。
而还未离去的弟子并非未寻到队伍，而是聚在一处，商议抵达后的分工，制定轮班，务求将每人修为尽皆施展，精力发挥到极致，甚至用玉简记录。
谁负责守夜查探，谁专攻丹药用具，连灵水分配都精确到了每人每日。
谢杳所在的第一百二十七小队恰好由吕承安带队，他已在短时间内集齐队员，若不是谢杳总忘了看玉珏，此刻怕已往相应任务点赶去。
“师弟啊。”吕承安拍着谢杳肩膀，倒未埋怨，只是多番叮嘱。
“特殊时期得把玉珏挂腰间，万一错过紧急传讯怎么办？”
“师兄恕罪，倒是我耽搁要事了。”
谢杳听吕承安这么说，颇为歉意一笑，谈话间时目光若有似无掠过虞衡，意味不明，那眼神让虞衡霎时羞赧，如犯错孩童般垂首不语。
其实不少弟子发现谢杳在随机名单中都觉意外。
此行非享乐之旅，纵然昭宁少主在缥缈宗备受宠爱，可在众人眼中，他不过是个从未踏足凡俗、不知人间疾苦的天之骄子，以他的身份怎会来此吃苦？
小队中甚至有人担心他性情娇纵，难以共事，直至见他垂眉致歉，彬彬有礼，这才消减成见。
不愧是昭宁少主，不骄不躁，养得一身好品行。
谢思元与药衣门门主辞别后特意来寻了谢杳一番，彼时虞衡腰间正明晃晃挂着一谢杳的弟子令，当谢思元提出要与谢杳单独谈话时，他目光若有似无落在虞衡腰畔，偏又无人察觉。
“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谢杳叮嘱，生怕这人四处乱走给虞衡自己惹来祸事，毕竟此处非缥缈宗，谢杳也不敢保证能万全护持。
果然不出所料，这人惯会给自己制造麻烦。
谢思元寻了一处地方与谢杳谈话，难得敛了笑意，语重心长起来:“此番出门，你且将自己当作普通弟子，莫要事事冲在前头，以身安危为重，有些事还不必你个小辈操心。”
儿子虽偶尔顽皮，却是担得起责任的少主，即便他们夫妻二人并未刻意培养，他也常主动揽起担子为他们分忧。
谢杳倒是反应淡淡淡淡再淡淡，一点儿也没将谢思元这话放在心上，却不想谢思元叮嘱完祁山之事，竟问及那枚砚秋玉佩为何会在旁的弟子身上。
谢杳向谢思元再三编造了前因后果，才被他父亲作罢松口将他放回。
他揣着小心思往回走，路过一处疏林时突然瞧见一幕什么，脸上笑意骤然僵住。
虞衡不知何时溜进药衣门养殖灵蛇的圈院之中，上半身抖如筛糠，下半身却稳若磐石，一步也不敢挪动。
谢杳垂眸细看，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虞衡脚腕环挂着一条淡青色小蛇，此时正一口咬着他的小腿，也未做出吞咽的动作，一人一蛇就这么僵持着。
少年东张西望，视线与一旁看好戏的谢杳撞了个正着，眼神里的求助几乎要溢出来。
谢杳无奈扶额，两三步上前弯腰捏住蛇的七寸将虞衡解救出来。
他以灵力将周围灵蛇驱散开来，拉着脚上还在流血的虞衡远离这块地方，寻了个石阶旁坐下。
“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毒死？”虞衡声音发颤，他打开系统商城，发现里面的解毒药剂竟都无法购买，心嘎巴一下死在了原地，眼巴巴望着谢杳，指望他帮自己渡过难关了。
“……怎不毒死你？乱跑什么？”谢杳难得没忍住张嘴呛声，却见虞衡离开蛇园这么久还是小脸煞白，唇瓣轻颤，忽而心念一动。
“你怕蛇？”
见虞衡疯狂点头，谢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终是没再吓唬这人。
“放心，没毒，死不了。”
这些小青蛇不过是药衣门泡药酒的寻常灵蛇，除了牙尖些，并无大碍。
谢杳蹲下身查看伤口，见两个齿洞正渗着血，便黑着脸取出药膏敷上。
谢杳指尖沾着药膏涂抹在伤处，伤口被冰凉药膏覆盖，在谢杳的揉弄下很快化开滚烫起来。
虞衡下意识缩了缩腿，被谢杳却按住他膝盖，抬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血虽很快止住，齿痕却清晰可见，虞衡眼睁睁看谢杳又从储物戒里翻出一条月白发带，边角绣着银线云纹。
那是他束发用的。
"你用这个..."虞衡想阻止，却被谢杳一个眼风瞪了回去。
发带在伤口处缠了两圈，打了个利落的蝴蝶结，将虞衡衬得更娇气几分。
虞衡不服气想换种系法，被谢杳眼神威胁作罢。
刚处理完起身，吕承安便寻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石阶上的虞衡，低眉顺眼的小模样好似被欺负了一般，没忍住开口问道：“这位师弟面生得很，不知属哪一队？如今广场上的同门大多已走，可是没寻到队伍？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队长？”
虞衡裤脚已经被谢杳放下，吕承安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一连串问题让虞衡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向谢杳投去求助的目光。
不是你说不会露馅儿的吗？
谢杳当即轻咳一声，将吕承安的视线吸引过来。
他倒是忘了，五师兄素来热心，往日未曾出门游历前便日日在宗门上下晃荡，助人为乐，偏生还是个能将全宗弟子容貌牢记于心的怪人，谢杳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倒也不是不好糊弄。
“这是家母新收的弟子，托我照拂，五师兄这几月在外历练，面生也属常情，只是此次行程仓促，昭宁尚未将他姓名录入名册，故而目前暂无队伍，怕是接下来要随我同行了，还望诸位同门体谅。”说罢，他朝吕承安以及身后一众同门颔首致歉。
“既是如此便同行吧，我们队里正好缺一人，相逢即是缘分，欢迎师弟加入第一百二十七小队！”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们都没什么意见，毕竟任务繁重，他们这个队还因有两位修为较高的弟子被少分配一人，若是这位师弟加进来人数也融洽。
作为队长的吕承安观察众人脸色，确认都没有反对之意，当即将虞衡划分到自己队伍里。
“多谢师兄。”虞衡眼神飘忽，心头满是忐忑。
谢昭宁随口胡诌也不寻些依据，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云罗仙尊的徒弟？
“哈哈哈师弟客气了，既是云罗仙尊门下，不知师弟如何称呼？也好让我等熟悉，日后相处互相照拂。”吕承安爽朗一笑。
他心中虽疑惑素来不收徒的云罗仙尊为何破例，不过这毕竟是昭宁师弟所说，那想必是不会错的。
“虞……”
“虞砚秋。”谢杳抢在虞衡之前开口，眸眸光微闪。
“意取‘砚墨凝辉，秋光逸彩’，是拜师时家母所取。”说话间他视线转向虞衡，表示之后他自会向他解释。
“好好好！原来是砚秋师弟，我名吕承安，宗门排行老五，唤我五师兄便好。”
吕承安听这字名连连夸赞，热情招呼队员互通姓名，又以法术连通玉珏，以便后续联络。
队中八人，林奇、向微微、钱妙竹……谢杳对其中几个名字略有耳闻，待众人介绍完毕，他亦开口：“谢昭宁。”
嗐，谁不认识你啊。
“既已认全，便启程吧，只是凡界无必要不可御剑，需得步行，不过我需先去清水镇一趟，那里有位故人需得探望，恐要耽搁些时候，你们先赶路，我随后便到。”吕承安说道后面挠头苦笑，显然为自己拖后腿之事歉疚。
“一同去便是，也可看看情形。”
谢杳观其地图忽而出声，队员们皆无异议，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会途径清水镇，倒也不算太耽搁时间。
吕承安谢杳投来感激的目光。
袖角传来一道轻微的牵扯，谢杳低头，见虞衡正借力欲起。
蛇齿虽无毒，却能让凡人腿脚麻痹，一时难以站稳。
见虞衡站不起来，摇摇晃晃，谢杳长臂一伸将人扶稳，随即半蹲下身：“上来。”
“没那么严重吧？”整个小队的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们，虞衡被全队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
“既是母亲让我照顾你，便是应当。”谢杳维持着姿势，语气不容置喙。
什么母亲所托，你自己胡诌的你还信上了！
虞衡腹诽，却拗不过他，终是趴上那背被背着走。
“砚秋师弟这是怎么了？”有队员好奇发问。
谢杳抬手托了托往下滑的虞衡，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笑。
虞衡揽着他的脖颈，偏头时谢杳似是调侃的轻语游荡在他耳边。
“约莫是误闯蛇院，腿软了罢。”
这下，整个小队都知晓虞衡怕蛇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砚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