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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绑架者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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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密室应该是位于地下,这是都谨猜测的,因为这么多天他从来没有感觉到阳光的温度,屋子内长期都散发着一种腐朽木头的味道,并且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潮湿气。
这次醒来时,他唯一感觉到不一样的是,他似乎换了一身衣服。并且手腕和脚腕上似乎被缠上了纱布,没有之前那种十分明显的与金属触碰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结果嗓子一痒,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不知怎么,咳嗽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嗓子里又干又痛,像是发炎了一样。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吱扭吱扭的轮子声预示着来人是送饭的。但都谨现在属实是没什么胃口,除了难受他没有其他的感受,如果说有的话,那他现在只想喝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外貌看起来过于凄惨了,那个人居然真的给了他一瓶水,并且贴心的将吸管放进了他的嘴里,都谨只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不是因为水有什么问题,而是……太没问题了,这个水——不是菲尔区的。
那人像是受到过什么指令一样,见他将水吐出来后,又重新将吸管塞了回去,硬逼着都谨将水喝掉。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不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强迫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就像现在,那人拼了命把吸管往都谨嘴里放,都谨就拼了命的把水往外吐。
“你在干什么?”冷冰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人瞬间收了手,吸管掉出来摔在地上。都谨的脸被人捏住,似乎有人在检查他的嘴,其实他自己也能感受到血腥味,似乎是刚刚被吸管划破的。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都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谁让你弄伤他的!”那人厉声说,“滚”。
“呵……”都谨冷笑,“听说首领对属下都很好,看来是骗人的。”
“我对属下确实不错”,那人坐在他身边,“但他不是,准确来说,他不配。”
都谨皱了皱眉,“他不是你的属下,那为什么他在这里。”
“他是奴隶。”
“……”都谨怔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等他笑够,才嘲讽着说道:“我还以为这么小众的词汇不会出现在菲尔区呢!”
“既然你们可以把我们称为奴隶,那我们自然也可以让你们成为奴隶。”
都谨脑中嗡的一下,这岂不是意味着,那个人,是一个纯血兽人,并且很有可能是从苏尔区被抓来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先是抓了我,现在又抓其他的纯血兽人,难不成你真的打算把所有的纯血兽人赶尽杀绝吗?”
那人笑道:“有什么不行吗?如果我做了这个国家的王,那生存法则就由我来定了,除非……”
“除非什么?”
那人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知道……”
“你已经做了你想做的,还想怎么样!”都谨脸涨得通红,气愤道。
“不够”,那人淡淡地说。
都谨泄了气,用认命一般的语气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答应过你会放你走,一个月,你老老实实的,一个月后我让你走,而且我会给现在苏尔区的那群兽人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都谨抿紧了嘴唇,这摆明就是让他用身体去交换纯血兽人的生存,他不想,可他……没办法。
“好”,他酸涩而艰难的说出那个字。
“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苦了”,那人解开都谨的衣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伤痕,都谨打了个颤栗,咬牙问道:“你是狗吗?”
那人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挑拨着,“那你是喜欢狗还是讨厌狗啊!”
“讨厌,这世界上所有的狗都该死。”
那人的手缓缓离开,用一种状似平静的声音问道:“这么恨吗?狗可是最忠诚的,认准一个人就绝不会背叛他。”
“哼”,都谨不屑的说道,“狗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都谨明显感觉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周围的气压降了下来,甚至能听见骨骼咔咔的声音,他察觉到,这个人生气了,那就说明,他就是一个犬系兽人,正好对上。
“你……是不是之前见过我”,都谨试探着问道。
“是”,那人毫不避讳的承认,“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的伤……”
“这里?”那人的指尖点在他胸口的伤疤处,“是我弄的。”
“你明明是纯血兽人,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对付我们。”
“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真的令人发指,如果不让你们受到一点教训,你们永远也学不会尊重二字如何写。”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说的人里不包括你,毕竟我感觉你被养的还算是可以,虽然也带着骨子里的傲气,但起码……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将那份血种法案颁布出来,倚着这一点,我认为你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一个月,你答应的,一个月后,记得放我走。”
“你不在意我要夺走你的位置?”
“这么个位置,也就只有你们这些人趋之若鹜,我可一点都不稀罕。但你别忘了,让纯血兽人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果你骗了我,即便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一定遵守承诺。”
那人拿了一根新的吸管递到他的嘴边,“喝吧,特意从苏尔区给你弄的,知道你喝不惯这里的东西,放心,没下毒。”
都谨咽下一口水,灼痛的嗓子缓解了不少。
“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了。”
“一个月后……”
“我知道,你还要提醒我多少遍。”那人的声音明显不耐烦。
“我是说,我的眼睛一个月后不会瞎了吧!”
这句话说完,那人迟迟没有回应,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后都谨感到头侧有什么在动,咔哒一声,像是锁被解开了。
眼前的障碍物被缓缓拿开,但是都谨看到的还是一片漆黑,他有些懵的眨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瞎了。
“屋内没有开灯,你看不见的。”
“你……能看见?”
“能,我的视力比你要好。”
“那……”他想说这跟没摘有什么区别,可在那人眼中这完全不一样,因为这样他能看清楚都谨的每一个表情,尤其在无意识下流露出来的,才更加迷人。
本来答应了这场“丧权辱国”的交易,都谨已经预想到之后的一个月会过得有多么悲惨,但是实际上,比他想的更凄惨。
那人像是没有时间观念一样,不分昼夜的来找他,到后来,都谨感觉自己像是漂在湖面上的浮萍,孤零又残破,他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信念可以撑过这一个月,可是到最后他发现,或许是他高估了自己,或许他的信念只能支撑着他走出这里,在看到所有一切尘埃落定后,或许他会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因此到最后,他不配合不反抗,只想混乱的尽早结束这一切。
可是那人又怎会如他所愿,当发现他的表情不对时,就会将猫薄荷拿来,逼迫着他强撑着脆弱的身体来迎合。
又是一如既往的一天,都谨像失去了半条命一样的躺在床上,已经过了半个月,每一天对都谨来说都是度日如年,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来估算时间,闭上眼睛希望能够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他厌弃自己,明明很恨那个人,却每一次都被迫沉沦,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多希望那个人会是伊夕,或许他就不会那么厌弃自己了。
咣当一声,铁门被猛地撞开,有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都谨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跑向他,来人声音哽咽啜泣,双手颤抖着摸上他的脸。
“都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宝物,想碰又不敢触碰。
这个声音……
都谨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伊夕?”
“是我”,伊夕在脸上抹了一把,像是在拭去泪水,“对不起,都怪我。”
“你不是……”都谨嘴唇哆嗦着,“死了吗?”都谨说着话,滚烫的泪珠就那么毫无知觉的从眼眶中滑落,顺着下巴滴下来。
“没有,他在骗你,我带你走”,伊夕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钥匙,将都谨身上所有的束缚一一解开,都谨撑着起身,但是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伊夕看出他的无力,直接打横将他抱起,这时都谨才闻到伊夕的身上有一种很浓重的血腥味,或许是由于那只药剂的影响,以至于他刚刚都没有发现。
“外面……”都谨紧紧抓住了伊夕胸前的衣服。
“放心,都被我放到了,那人和简特他们都不在,这是我们逃走的最好时机。”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强烈的灯光照在二人身上,都谨不适应的闭紧了双眼,伊夕脚下步子加快,生怕被人发现一般,直到彻底离开这栋楼才放慢速度。
“我们……”都谨慢慢睁开眼,“安全了吗?”
“应该还不算,这片区域都是他们的管辖地,我先带你回我家,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都谨将头埋在他胸前,丝毫不介意脸上沾上了血迹,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嗯”,便不再说话了。
伊夕知道比起身体上,他精神上受到的影响更大,这么久他也没见过都谨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