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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38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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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清老早林舫就接到老林的电话。
老林在那头问他:哪能,周末带傅诗仪过来,你们商量过了,有时间伐。
林舫手机贴在耳朵边又疑惑拿开,拿到眼前再确认一眼时间,没错,离早晨7点还差来9分钟。
林舫轻挪一下位置,偏头看身旁的傅诗仪,轻柔的呼吸,眼前的动静没有惊扰她。家里设定的闹钟是工作日的早晨7点半,他先醒来,洗漱好,再给诗仪的耳蜗开机喊她起床。在一起之后,只要他不出差的情况,都不会要傅诗仪用手机压在枕头底下加上戴手表入睡的唤醒方式,他不相信这样紧箍咒似的束缚,人能当真放松下来去休憩。以及,他嫌手表硌他。
林舫的声音还带着才醒来的干哑和慵懒,哪有这么大早上催命的。
啧,老林不高兴地要儿子正经点,一大早还说梦话呢,尽讲些不中听的。这时候问他,也是怕由着两头不声不响的搪塞,问题熬成隔阂难收场。他这个年纪,漂泊半生再拼搏半生,还有些什么执念私心,也不过就是个家和万事兴吧。
“我同你姆妈也谈过了,你既然说认定了诗仪,我们也正式见见人家。你晓得你姆妈这么个爱面子的人,见面的事体,自然要提前准备的。”
张虹不服气丈夫的说辞,远远剜他一眼。
林舫闻言,同样一边沉默一边细品,前两日实在算得上是不欢而散。
眼下,他不多受用地表示,或许母亲有她的顾虑,生肖还是家境的都不要紧,他不指望她即刻就能想明白。带诗仪见他们,是想给诗仪起码的尊重,也是给她一份应当的社会系统里的程序正义,是以,“不需要你们多隆重,只要你们能用心看到人家,平等对待她,你们准备好了,我们就有时间。”
两头斡旋的人,自然少不了两头的夹生气。林绍华才哄好了妻子,当然只能借由天然的优势血脉压制儿子,“好啦,少跟你爷老子发调头,我们还能吃掉你们呀,明天你们过来,一起吃个夜饭,就这样敲定了。”
林舫靠在床头,看傅诗仪沉静的睡颜,心也跟着沉静下来。歇了一会,他已然没了睡意,轻手轻脚地起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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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绍华扶额,听张虹略带委屈的声音抱怨,“狗东西,他是儿子还是祖宗,我还不如养条狗。”
“都讲好了的,又来了。”
这两日他同张虹就没睡个安稳觉,甘愿在围城里的男士大概都有感触,“happy wife,happy life”,从来家里头太太不舒心,先生恐怕首当其冲的难安生。
实际那晚送走了儿子,张虹就开始同他冷战,他如何小心翼翼地说些什么,张虹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到下半夜,林绍华睡得迷糊,朦胧里,身旁的人猛然坐起来一声重重的叹息,也踹他一脚,她睡不着,心里堵得慌。
林绍华当真魂灵头要惊掉,“大半夜的,你们干脆把我的命拿走么也就消停了。”
“你放屁!”
林绍华抚着胸口起身,揿了床头灯,张虹倒是肯说话了。
“我晓得你不甘心,不痛快,精心宝着贝着的儿子,养得说是样样出挑也是当得起的。小子从来没叫我们失望过,可偏偏感情上同我们叛逆。”夜深人静,老林也忍不了一声叹,“你当我就是甘心的,情愿的?要单说傅家那个小姑娘,我承认人家不容易,也足够优秀,旁人怕是还不懂事的年纪上,她没有个依仗还带着残疾就能靠自己体面的生活,我上回看她讲方案,想帮她一把是真的,佩服也是真的。只是,人都有私心,我怕她同舟舟在一起也是真的,到底她是个残疾人。不是歧视残疾人,可是要自己小孩找个残疾人配偶,正常人家父母哪个好接受的。”
将心比心,一代代传承下来的门当户对婚姻观,嫁娶就是脱不开条件利益的结合。且,普世价值观里的倡导的残健群体平等,真真落到社会普适的价值观中,多少人能真的做到公平。
或许残疾有时候甚至比癌症更让人避之不及,癌症是病尚有康复的概率,而残疾是缺陷,终身难弥补的不仅是残障者的遗憾,更是旁人惯性俯视的落差。
听丈夫絮叨的人,终究是呜咽起来,昏黄的灯光里,张虹平日多少骄傲的伪装早碎掉了,此刻伤心的母亲也仿若风里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地挣扎着不让自己熄灭。
“哪能办,还好哪能办,我还不是为了他,他不体谅就算了,拿我当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林绍华亦不多轻松,“是啊,哪能办……你也晓得,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一门心思就认准了人家,我们能做什么,拆散他们?你拆也拆过了,最后怎么样,到头来,两个人又凑到一起了。你当他还是三岁?你又能左右他们谁了?你不要忘了,舟舟是怎么样阿弥陀佛捡回来一条命的。”
“对,都是我伤阴鸷也要拆散他们,同你没关系。”
林绍华喊要命,我是这个意思伐。
“现在是我们没办法呀,你给他关起来还是锁起来,还是又去找人家小傅,啊!你也说了,你儿子都要拿我们当十恶不赦的恶人了,你信不信,你当真去再找一趟小姑娘,搿小赤佬同我们翻脸的!老死不相往来都可能的……”
林绍华劝解妻子,何尝不是也在劝解自己,“你当我好受,我但凡还有个儿子,我都给搿小赤佬扫地出门算了,眼不见为净。”
张虹转身就来瞪他,“你倒是想!”
同女人讲话,就是什么时候都不敢掉以轻心的文字游戏,枪头随时调转自己人的。林绍华头都胀了,“哎呀,我再有儿子也是同你呀,你难道不是呀。”
哼,想的美,张虹抽泣一下,投他一记眼刀。
“其实想想也就这么回事,日子到底是他同人家过,我们做父母的再为他好,他自己不开心也是白搭。养小囡侪一样额,侪是还债。他两个人当真有缘分过得好,我们也放心。我们现在要是死活不同意,真是他跟我们闹出意见生了嫌隙,我们就好过啦?果真闹到那步田地,生分了,这个儿子你不要啦?”不养儿不晓得父母心,哪里有真赢得过小孩的父母,总归是父母舍不得子女的多。
……
两个人就这么一话到天明。张虹也恹恹了两天才松了口,姻缘天注定,人算个什么,最是天意难违。
张虹床上磨磨了一晚上,今朝又是一清早5点多的辰光喊醒丈夫,她也没这个心气了,都是命,“横竖一刀,以后外头有什么闲言碎语,别嚼到我面前来就是,小宗桑,我们老了老了他不给我们省心了。你给他打电话,他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吧。”
好几天睡眠不足的人,七荤八素地听太太啰嗦的什么话,半晌才缓过神来,“关起门来过日子,闲话不闲话的你当回事干嘛,能多块肉还是股价能涨了。你当真取个公主回来了,你当背后就没人说啦,说我们儿子吃老婆红利就能更好听啦?小姑娘就是听不大清,你,哪有先给自己找烦恼的道理。”
哼,谁人背后没人说,张虹吩咐,“个么你给你儿子打电话,问问他们哪天回来。”
“现在啊?”
林太太再一记眼神要老林自己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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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傅诗仪好久没有打破生物钟的自然醒了。
林舫那样笃定的保证,她不晓得林舫私下做了多少努力,但她晓得,当年的事,林舫并不知晓。大概也是这一刻,林舫父母和她,亲情同爱情的角力达到了平衡。他们就像天平的两端,爱意是他们手里的砝码,有人舍弃了成见,有人找到了自我本心,相同的是,他们都握紧了爱。
傅诗仪悄悄侧过身来,静静地打量林舫。时间在眼前好像快得只是一夕之间,曾经的漫漫难捱都给抹去,那个顶着圆寸头的臭脸少年还在她的身边。
其实,她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当年的事,她从来没有怨怪过任何人。站在张虹的角度,母爱没有错,错的是她,是她在和林舫的爱情里退缩了,失约了。
所以,她才羞愧地屏蔽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又所以,这一次她会足够的勇气面对和争取。
傅诗仪澄净的目光里,有人的一双桃花眼骤然醒豁开一条缝,悄默默偷瞄伏在他身侧的漂亮面孔。
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林舫觉轻,傅诗仪翻身的时候,他就醒了。他要看看她想做什么,然而,等了半晌,只有混着她身上香气的气息,轻浪似的一下下拍在他的脖颈上。
装睡的狐狸睁开眼,他的眼里别人才是狐狸,瞧,有人分明含情脉脉地-勾-引他。
林舫轻轻翻过身去,一把搂住了“小狐狸”,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行。
傅诗仪不答应,她还没洗漱。于是才碰到她鼻尖的人,被她一双手死死捂住了嘴。
她清清楚楚感觉到他在讲话,因为在她手心里他的嘴还是不安分。
“听(tì)不(bǔ)见。”
林舫眉眼带笑,温热的鼻息一下下扫过傅诗仪的手背,他闷闷的声音才不管她的听不见,“听不见,就不听。”他本来就是要做点什么。
刹那间,傅诗仪措不及防她挣不开的力道,也措手不及撞进某人热切跌宕的眉眼中。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林舫的口型。
混蛋对着闪了神、灼了手的人喊“救,命”。
待下到地库,上了林舫的“贼车”,傅诗仪才不再装听不见,她命令司机先生,请先去某商场一趟。
林舫迟迟没发动,望着她片刻,捉她的手腕来要她宽心也安心,吃顿饭罢了,即便以后,我也不用你多重视或是迁就我的父母,要也是他们重视看中你在先,明白吗。
傅诗仪怪他瞎讲八道,怎么这么狂傲任性的,你都说了没人为难我。上门基本的礼数,我阿奶讲的,没有空手去人家屋里厢做人客(做客)的规矩。
林舫不敢反驳傅家长辈的规训教诲,只强调且转圜,“你带茶叶了。”
“在云南买的,你付的钞票。”傅诗仪提醒某人。
“我的不就是你的。”
傅诗仪不吃他这套,“你再耽误,我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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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古北的独栋里,张虹到底心里还有些过不去,人非草木,当年的事体,她也有难处有歉意。如今这样打回头来,哪能不尴尬。
林绍华要她淡定些,你都想明白要低头了。再者,人家这么些日子都守口如瓶,现在能同舟舟回来,我看也不是爱计较的。
家里杨阿姨在一旁忙碌,本分布置好席面、茶水同瓜果,转头又在玄关处摆好了两对拖鞋,便自觉退回了保姆房去。给富贵人家做事,眼明心亮,听话听音才是必不可少的素养。
外头天色将将微沉,傅诗仪同林舫到了。
林绍华一如那日的偶遇,和煦却不过分热情,他率先大家长的待客之礼,“有些日子不见了,快进来。路上都还好吗,欢迎来家里。”
“路上很顺利,谢谢叔叔。”傅诗仪戴了双侧耳蜗,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张虹几年后再次打量当年的小姑娘,褪掉了从前的柔和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同端庄大方,明明没有刻意精心的妆容打扮,偏偏明艳得叫人一眼挪不开眼的漂亮。当真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人比她手里捧着的鲜花更赏心悦目。她复忍不住瞧她的耳朵,黑发挽着,耳朵干干净净的……
林舫挨诗仪进一步,一面伸手轻揽着她的腰,即刻要去汇母亲的眼神。
而挨着他的人,浅笑嫣然,不卑不亢地望张虹,也招呼问候,“阿姨,你好,长远不见,今天打扰了。”她先看一眼林舫,提醒他礼物,再落落大方地将花束递给张虹,“一点心意,希望你和叔叔喜欢。”
张虹这才收敛了心神,一点尴尬地一笑,接过她的礼物,说着客套的话术,“哎呀,多不好意思,人来了就好。现在真是,漂亮得我都要认不出来了,先进来吧。”
林绍华接下儿子臭着脸怼到他手里的纸袋,低头一看,汇一眼旁边的妻子,转脸再和煦的笑脸朝傅诗仪,“诗仪你有心了,谢谢你,快和舟舟进来坐。”
林绍华要妻子给两个孩子斟了花果茶,一面看儿子的面色,和傅诗仪聊了聊工作:上回的事体,他倒是没有她想得周到,怕是好心办坏事了,还要和她抱歉才对。
傅诗仪配合他的口型,还是浅浅一笑,用心发音,“不会,我明白林叔叔的好意,也很感谢,只是Maggie、叶总是原则严谨的人,希望林叔叔不要介意。”
林绍华接过话头,直夸诗仪。
张虹在一旁,心里的不是滋味终归打消一些,小姑娘是真长大了。
夜饭结束,林舫几乎全程眼睛就长在傅诗仪的身上,看她应对得很好,父母也始终客套相待,放下心来,有感激也有心痛。他怎么会不明白其乐融融里头各自的妥协,他更心痛傅诗仪,要这样应对一场,她要多专注就有多累。
林舫瞧夜饭收梢,这一趟总算圆满,主动提议,他们就先回头了。
张虹觑一眼简直没眼看的狗儿子,桌子底下踢老林一脚。
得令的人清清嗓子,明天还是休息日,再坐一会也不要紧吧,对了,“杨阿姨还烧了甜汤,今朝也是好日子,好兆头,诗仪上门来,甜汤是要吃的,一时吃不下就歇一歇再吃嘛。”
张虹也陪一个笑脸,是呀,“我去厨房准备一下,”她不大自在地出声,“诗仪,要么,你也来帮帮阿姨,今朝我要杨阿姨先休息了。”
傅诗仪先是一愣,而后,几乎和林舫同时开腔:
“好的。”
“不用,我去。”
诗仪略微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望一下林舫,“不要紧的。”
林绍华也给妻子解围,喊浑小子,“你多久没回来啦,陪我走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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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间,傅诗仪安静递一只瓷碗给张虹。
接过手来的人,手里的汤勺在锅里一搅,再把手里的物什齐齐放下。张虹抬眼望着傅诗仪,欲言又止的面色终究还是说出口来,“诗仪,从前的事体,阿姨对不起。”
傅诗仪闻言,盯着张虹,不可置信地愣神几秒,“阿姨、”
“你听我讲,你现在很好,从前,也不是不好。我是说,我从前,确实是心急了……”话说出来不容易,可这几日压在她心头的石头也算拿走了,“其实,我后来也后悔,要和你分手,舟舟急死了,他当时就买了机票去机场,结果开着车子超速,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鬼门关里走一趟。我晓得他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去跟你讲那些的。”
傅诗仪好认真地看她说话也听她讲,一瞬反应不过来,林舫,出了事故……
张虹湿了眼眶看她愣在一旁,不确定是不是她没听清,她再高声些同诗仪道歉,“我是有私心,才会去找你要你们分手,现在我说这些,我承认,还是我的私心,我真的怕舟舟再出什么事体。诗仪,希望你,看在舟舟的份上,可以接受我的道歉……阿姨谢谢你,没有同舟舟讲……”
“姆妈,你和诗仪说了什么。”
林舫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响起来,厨房岛台前太投入的人惶惶然抬头。张虹眼里当真一惊,“舟、舟舟!”
傅诗仪见状,也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去,而下一秒钟,她给林舫一下拽到身边,木然间,她听见林舫拔高了声音,“什么意思!我当你们想通了,你说的什么生肖相克,荒谬!你私底下背着我找她做什么,你不逼她分手,我大概也不会急着赶回来,也不会出后来的那些事故,你怎么不说是你克我!你现在又想道德绑架她,是不是,你找她说了什么,啊!”
张虹攥紧了胸口,委屈亦愧怍,为现在,也为从前,“舟舟,我,我是心急了,但是我今朝是真心同诗仪道歉的呀。”
林舫一声冷笑哼出来,闷闷喘一下,“道歉,你又为什么要做道歉的事!我不会问你和诗仪说了什么,让她那样跟我说分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凭什么,凭什么那么说她!你们又凭什么轻视她,啊?姆妈,你怎么可以的,她那个时候,傅阿公才刚走呀,你那个时候还能坦然地去欺辱一个孤苦伶仃悲伤无助的孩子,到现在你还想要她瞒着我,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张虹眼泪已经掉下来,“我就是怕呀,我也是为了你……”
傅诗仪一时听不过来,也一时有些懵,只能拉林舫的衣袖,可林舫全然感受不到,要杀红眼一般,喘息着也更急促的语速,“为了我什么,你们眼里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换算成利益,包括人,包括你们的儿子,要不然你么凭什么去看不起谁,去衡量谁和谁匹配。只是,我提醒你们,你们大概舒坦日子过得太久,习惯了高高在上忘了自己也是苦过的,照你们的标准算起来,也是我配不上傅诗仪才对,人家傅家阿公阿婆正经的富贵门楣老钱家族,不是时代造化,我们怕是人家的门槛也摸不到。我们这样的家庭说好听了是新贵是白手起家,说白了不过是运气好赶上时代红利的暴发户。”
傅诗仪也快哭出来了,这么机关枪似的对仗,她再听不大清爽也知道严重了,她要林舫别说了。
这时候,林绍华也听到这翻天的动静赶过来,小赤佬急吼吼说要去洗手间的,他早该晓得,他当眼乌珠子宝贝的人哪能放心脱离视线。
原本就是他和张虹商量的,支开林舫,她也跟小姑娘低低头,总归当年他们确实不够体面,现在长辈做足姿态,也当为了一家和睦,这下好了,弄成什么样了!
“你这是做什么!”
林舫眼里满是戾气,他震惊气愤更羞愧,胸口要炸开般的痛,可他哪里还听得进旁人的话。这回他连带父亲一起,他眼里,林绍华明显一直就是知情者,甚至是帮凶。
他深深吸一口气,再铆足了劲,“你们不会羞愧吗!我真没想的我的父母会是这样道貌岸然。人前光鲜,背后却一次次傲慢不可一世地为难一个孩子!傅诗仪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喜欢你们的儿子,你们搞清楚,是我追求的她,是我缠着她,你们凭什么去为难她羞辱她的!还是用这么,这么下作的手段!”
张虹当真是气急了,也羞愤之极,她摇摇欲坠里扬手就要往儿子脸上招呼,“侬!小宗桑!”
林绍华见妻子几乎气昏了,更听不下去儿子芒刺般戳他们心窝的话,朝林舫断喝,“你给我闭嘴,反了天了!”
前面的话赶话傅诗仪应接不暇,听得不清不楚,但方才林舫刚咬牙的“下作”二字她很确定,再看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形,张虹的一扬手,她也来不及经过大脑,一切全凭着本能去反应,几乎一个跨步地去挡在林舫面前。
而这厢的林舫,原本就是要坦荡荡迎这一耳光的,见傅诗仪突然地护过来,也本能地抬手,抬手护她,也挡母亲的手掌。
成年男子的力道,又是这般情急之下,张虹当即给挡拆得身子一歪,后退一步险些跌坐下去。
林绍华见混账小子当真敢同娘老子动手的大逆不道,一时也是怒极上头,抡圆胳膊十成十的力道招呼过去。
傅诗仪让林舫护在身后,匆忙地扭头,刹时,她只瞧见林舫被林绍华打得头脸一偏一个微微踉跄。
林绍华涨红了脸,扶住啜泣的妻子怒吼儿子,“你给我清醒点,当真要反天了吗!敢朝你妈妈动手!”
林舫喘促的呼吸,面色更白了,依旧恨恨的迎上来。
傅诗仪攥住他的手臂,她着实吓到了,咬着唇没出声,眼泪也一下蓄满了眼眶。林舫的脸红肿一片,和寡白的面色好鲜明的对比,面上分明那么清楚的热辣辣的一个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