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尽微凉》奈娘子

20、第二十章

　　深宅大院，人多口杂，翌日一早，四福晋便得知了前夜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担忧，但见微凉却是一副乐悠悠的样子，爱也不是，骂也不是。
　　四福晋轻声道：“微凉，这不比从前了，凡事还是要顾及一些的好。”
　　微凉点点头，神态认真，道：“对啊！我就是在顾及我最真实的感受。”
　　“这样下去，我怕你会与人结怨的！”
　　微凉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略显愧疚的看着她，想着，此刻，在这里，也唯有她在担忧自己的以后，不禁一笑，那个连自己都放弃的未来，有什么可担忧的！？
　　估摸是见微凉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四福晋越发愁苦，微凉却笑笑，说道：“我爱四爷！就爱他！”
　　四福晋没好气的说道：“他有什么可爱的！？”
　　微凉说道：“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是爱他，希望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他，合上眼之前看到的也是他！”
　　四福晋抚了抚微凉脸，想着多年以前，自己也这么无可救药的爱着一个男人，发疯似的爱着，倒头来，落到如此地步，如今，看着微凉，不禁叹气道：“微凉，你看不透么？这爷没有哪一个是专情长久的！哪个府里，不是妻妾成群啊？别再傻了，你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过去，姐姐真不想看到你以后伤心难过。”
　　“姐，我不求以后，只求现在！在这里，我们有太多身不由己，谁也不无从决定以后，能决定的，唯有眼下的幸福，就算，以后不能一起，最起码，还留着最初的美好！”
　　四福晋摇头道：“人，得到的越多，就奢望的越多，心不满足，怎会开心？他不是你想的那般，真傻。”
　　微凉表示很赞同的样子，点点头，大声道：“所以，我决定，要把四爷占为己有！！！”

　　微凉说这句话的时候，四爷正准备挑帘进来，一瞬间，身子僵在原地，心里有种无法描述的震撼，前所未有，从他十五岁成婚到现在，这么多年物是人非的景色里，唯有她，这样霸道地，疯狂的爱着他。
　　不过，在四福晋面前，见着四爷的时候，微凉大多时候都是中规中矩的，坐在离四爷最远的地方，见状，四爷有些纳闷。
　　“坐那么远，躲着我？”
　　微凉抿嘴一笑，摇摇头。
　　四爷见她眸中闪烁不定，唇角那一抹笑，有些不怀好意，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定不是好的。
　　四福晋见四爷和微凉眉来眼去的，多少亦见出几分情意来，若是单独相处，倒也无妨，只是如今面上也这么般疼爱，终究不是好事，于是，轻咳提醒道：“爷，微凉不懂事，您也别总惯着她，由着性子来。”
　　“她不过是个孩子，性子不顺，我自有分寸。”
　　听言，微凉收了笑，冷着脸，腾地起身，走了出去，留下瞠目结舌的四爷和四福晋，四福晋到不似方才那般严肃，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瞧瞧，这就是你惯出来的毛病，赌气了！还不快去哄哄~！仔细等下不痛快，又去惹出什么事来！”
　　四爷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娶了这么一个女人，既当爹又当夫。

　　微凉倒也不是当真同他赌气，只是听不惯他那一句孩子，她承认，自己很像孩子，但是，在他眼里，她必须是一个女人。
　　四爷推开门，见微凉躲在内阁的软榻上，抱着阿离，揪着它的耳朵，这幅画面，让他不禁想到一个人来，顺口而出道：“你这脾气越来越大了！还真是有其姐必有其妹！”
　　腾地，微凉坐起身子来，睁大眼睛，看着四爷，道：“我没有姐姐！”
　　“别气了。”四爷踱步过去，揽住她，说道。
　　见微凉不理不睬的样子，四爷一叹道：“以前，总是笑话老八管不住媳妇，如今，才知道，这真真是管不了啊！”
　　微凉反问道：“你拐着弯的说我厉害么？”
　　“你能不厉害么？”四爷笑道。
　　微凉知道他脑袋里没想什么好事，不禁轻笑，蹭到他怀里，问道：“你是不是拿我当孩子啊？”
　　四爷抚了抚她的头发，道：“你不是孩子，你是微凉！”
　　“不要拿我当孩子，我不需要父亲！”微凉仰脸看着四爷，目光诚挚。
　　四爷点点头，想到些什么，于是，说道：“微凉啊，能不能答应一件事情！？”
　　微凉回道：“你说。”
　　“不要再同兰心起冲突！不要当着面给难堪！不管你承不承认她是你姐姐，此刻，你是她的四嫂！我希望能够和睦，最起码，表面上要和睦。”
　　微凉冷笑道：“和睦？等她逼死我的时候，兴许就会真的和睦！”
　　四爷拍拍微凉的凉，道：“胡说！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谁都不可以。”
　　微凉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绝对不主动招惹她，也不会给她难堪，可以么？”
　　语罢，微凉胸口仿若被针刺了一般，捂着胸口，倒在四爷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息，不出一会儿，脑袋上便冒着豆粒大的汗珠。
　　“微凉，微凉，怎么了？”四爷摇晃着微凉，见她疼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忙招手唤人去请太医。
　　微凉知道，一定是她，那个幽灵般缠绕着自己的女子，一定是她听到自己要同兰心和睦，才百般折磨，她的灵魂仿若就要从□□里冲了出去，有一种力量，疯狂的侵袭过来。
　　“不！我要杀了她，我要报仇！”
　　微凉听着自己嘴巴里的话，可是，那真的不是她说的，一遍接一遍，忽然，微凉很怕，那个女子的灵魂，似乎没有真正的死亡，只是被封印起来。
　　“微凉！微凉！”
　　在微凉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只听得到四爷一遍遍的呼唤，或许，就是这些声音，将她的灵魂拉扯回来了，微凉相信，世间真的有贵气，王者之气。

　　睡梦里，微凉见到了他，那个牵引自己来这里的灵魂大师，他似乎老去了很多，面容憔悴，神态哀戚，道：“微凉，该回去了，这里不属于你。”
　　微凉摇头道：“可是，可是，我不想回去。”微凉终于知道，原来是这位大师作怪，难怪那个幽灵会冲出身子，张牙舞爪。
　　“他，知道你在这里，他，要你回去！必须！”大师叹气道。
　　微凉知道，灵魂大师口里的他，是叔叔，当年，是叔叔带她去这位大师那里看心理，后来，相熟起来。
　　微凉气道：“为什么他要决定我的一切！他凭什么决定我的一切呢！”
　　大师摇摇头，半晌之后，方说道：“他想你了。”
　　微凉不禁轻笑，道：“他，偶尔，闲了的时候，才会想起一个叫微凉的人吗？他想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找到我，让我出现在他眼前，那我想他的时候，需要他的时候，他呢？”
　　“人，总会老的，老了，就会很怕寂寞。”
　　微凉摇头道：“我不会回去的，告诉他，微凉已经死了，微凉的心也已经死了。”
　　“微凉，如果你不回到自己的□□，老死，或者病死在这里，那么，你的灵魂，将得不到安息！”
　　微凉点头道：“我知道，我愿意，我宁愿烟消云散，也不愿回去见他！麻烦大师转告他，倘若，他强行带我回去，我只好醒来的时候，自我了断。”
　　蓦地，大师笑出声，抚额，摇头道：“他也真是顺风顺水一辈子，在你这，碰了坎，活该！”

　　待微凉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周遭古朴的装饰，略略感到安心，越发珍惜这里的生活和这里的人，她发誓，再也不惹四爷生气，再也不和他赌气，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主子！您醒了！？”小芸见微凉睁大眼睛，似乎噙着泪水，一闪一闪，不敢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神志清醒，于是，小心翼翼的靠近，问道。
　　“嗯！”微凉点点头，缓缓喘了口气，道：“四爷呢？”
　　“四爷在前院呢！奴婢这就派人去告诉爷！”小芸乐道。
　　“先不要！”微凉招了招手，摇头，道：“我昏迷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小芸一愣，抿唇，有些支支吾吾，道：“您，一直喊着要去杀了八福晋，爷怎么拦都拦不住，只好把您绑在床上了！后来，太医针灸了一番，您虽然不闹了，可以就这么昏睡不醒。”
　　微凉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一道道红痕，当真是被绑过，略略点头，叹气道：“这些事，都有谁知道？”
　　小芸轻轻说道：“请了太医，自然大家都知道了。”

　　一听这话，微凉捡起一侧大大的斗篷，披上，拖着鞋，就朝外头跑了出去，丫鬟们以为微凉犯了病，忙上来拦着她。
　　微凉不禁皱眉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四爷，小芸，快让她们都走开！”
　　小芸摆摆手，众人半信半疑的退开了。
　　微凉一路小跑着，小芸在后面赶都赶不去，跑着跑着，她将斗篷也推掉了，嘴角洋溢着微笑，仿若重生一样的喜悦着。
　　推开门，四爷果然在前院的书房里，只是这里还多了一个人，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她的脸，就那么熟稔的靠在他怀里，自然，和谐。
　　微凉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慌张间，关上门，退了出来。
　　一路朝回走，追上来的小芸见微凉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忙乱起来，道：“主子，怎么了？怎么哭了？”
　　微凉喉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使劲摇头。
　　“你们怎么看主子的，又跑出来了！”
　　半晌之后，方听见，身后传来四爷暴跳如雷的声音，微凉缓缓转过脸去，泪水模糊，轻声道：“你，是不是很高兴，我就那么一直昏睡着？”
　　“微凉？”四爷见她说话同之前大不一样，一惊，笑道：“你真的，彻底的醒了？”
　　“我宁愿我没有醒来。”微凉摇摇头，拖着及地的斗篷，失了心智般的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