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沧海月明》卷尽浮云月自明

71、太游方外睨红尘 回到非

　　回到非马梦衢之后，柳风眠将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三余无梦生，屈世途也听了个大概，已经能从他们的谈话中推测出鷇音子的真实身份。
　　心里忍不住吐槽清香白莲一贯喜欢开小号的作风。
　　“听起来，这个鷇音子很不简单。”
　　三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闻言，顺便问柳风眠。
　　“风眠认为呢？”

　　她与鷇音子仅有一面之缘，也说不出来什么所以然，便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八风台放榜那天，我想去看。”

　　三余停下手中的笔，将刚写好的信放一旁晾干。
　　“那就去吧，到时候麻烦屈先生一起，回来的时候去冰楼叫上谜独白，五天后来金狮壁窟助战。”

　　“好，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屈世途一口应下，却难免有些疑惑。

　　三余轻声叹了口气，语气凝重：“我和他，一旦见面就是王见王，死局。
　　他来找我，他死，我去找他，我死。”

　　“啥？这个鷇音子这么邪门的吗？”屈世途大为震惊。“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待在非马梦衢等我们的消息。”
　　*
　　很快到了八风台放榜那日，出发前，柳风眠与屈世途两人刚好撞上许久不来的朝天骄。
　　朝天骄苦苦追寻不到偷走巨魔神的凶手，这次也是想来找三余商量线索，得知他们要去八风台观看风云榜，便索性一同前往。

　　八风台，各路人马皆聚集在此，等候天榜揭露的一刻。

　　朝天骄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对各方势力心中更有数了一些。
　　“连烟都和冰楼都有人来，能够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势力，鷇音子确实很有手段。”
　　柳风眠深以为然，回想那日在幽梦楼，有多少人对鷇音子的天榜嗤之以鼻，现在看，大家多是口嫌体正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众人逐渐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只见四周八风旗猛然一动，伴随着沉稳的诗号，鷇音子于众目睽睽之下，飘然降临于八风台之上。

　　“玄歌浪蹈，幻中道真，太游方外睨红尘。”
　　道袍无风自动，鷇音子站在那里，便仿佛与周遭一切喧嚣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午阳入定。”昂然一喝，雄浑气劲向四周荡开。
　　“天风开榜，青雷敕字！”

　　烽火开天榜，悍雷织天机，青雷交织间，天榜缓缓展开，现于众人眼前。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天榜之上字迹缓缓显现，等看完完整的天榜排名，众人有不解，也有愤怒。
　　“头三名的鬼画符是什么东西？说的是人吗！”秦假仙挠了挠头接着念了下去。
　　“第四波旬，第五烟都，第六傅月影，第七一剑风徽，第八三余无梦生，第九天葬十三刀，第十步香尘，第十一圣婴主，第十二柳风眠。
　　岂有此理！我们风眠大美人儿这么强，凭什么排老末！ ”
　　秦假仙嗓门太大了，柳风眠远远地就听到他的吆喝，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捡起一颗石子砸了过去。
　　“诶呦！哪个不长眼的敢拿石头扔老子！”
　　秦假仙捂着头在人群中怒视一圈，结果看到冷着脸的柳风眠，顿时安静如鸡。
　　不过鷇音子已经听到了秦假仙的吐槽，继而视线又扫过柳风眠。
　　“天榜第十二名，原定为戚太.祖，他死亡后，鉴于因果关系，排名便由柳风眠取代。”
　　柳风眠一愣，她不过是出谋划策了一下，真正杀死戚太.祖的人是超轶主。天榜的名次没有给超轶主是因为他已经退隐了吗？
　　周围很嘈杂，都是在议论前三名的符号，柳风眠没多想名次的事，心中也开始猜测前三名的来历。
　　第三名的龙形巨兽，想必就是烽火关键。第二名的长痕不认识，回头找人问问。至于第一名的时计符号，应该是指代表时间城。
　　想到时间城，她不得不抬头，再次望向那道清隽身影。
　　而此时的鷇音子，也正遇上入世以来第一个挑战——传闻中的欲界第四天之主，涯十灭。
　　“我主波旬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要你把名次改过来！！！”
　　涯十灭本就长得青面獠牙，现在发起火来，更加凶神恶煞。
　　鷇音子倒仍旧是八风不动的模样，丝毫没有被影响。
　　“此榜所列，是未来将影响武林的风云人物。天意如此，不可更改。”
　　“那我就用你的鲜血，溅透这张榜单！”
　　涯十灭气急败坏，骤然出掌。然而预料之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没有人看清鷇音子是怎么出手的，只见拂尘轻扬，那道挟怒而来的掌气便被他轻描淡写的化解。
　　鷇音子将拂尘一甩，搭回臂弯，视线冷冷扫过台下众人。
　　“若有不服者，山人在罗浮山恭候大驾。”
　　说完，便化光离去。
　　被削了面子，涯十灭脸上也挂不住，放完几句狠话才离开，剩下看热闹的群众也都三三两两散去。
　　“如今欲界势力如日中天，涯十灭恐怕不会轻易放过鷇音子。”朝天骄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是很嚣张，不过鷇音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两个都是刺头，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一个比一个嚣张，柳风眠心中感慨。
　　“嗯，我接下来也要去冰楼一趟，见一见冰楼之主。”
　　“是为了天榜？”
　　“没错，四大奇观之中，烟都和风岛都在榜上。这两个势力平常表现的十分低调，我想这其中关系，不会有那么简单。”
　　朝天骄一直都怀疑巨魔神的失踪，跟四奇观内部有关系，却苦于得不到证实，如今天榜的排名，让她不得不深思了。
　　柳风眠也很容易就想到了其中关窍，不由得出言提醒。
　　“巨魔神难以驾驭，但是威力却不可小觑。盗走它的人如果想将其据为己有，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获取控制之法。”
　　战云界如今还在武林中行走的，仅剩朝天骄一人，她才是那个最大的目标。
　　“凤座，接下来务必小心。如果有需要柳风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
　　柳风眠语气诚挚，朝天骄相信绝代天骄看人的眼光，自然也将柳风眠当做可以托付的人。
　　“放心，真到了那时候，我不会见外。”
　　朝天骄与屈世途同路，两人一起去了冰楼。
　　天色尚早，柳风眠思索片刻，朝着罗浮山的方向去了。
　　……
　　山道幽深，云雾缭绕。
　　一道冷白身影拾阶而上，缓步踏入罗浮丹境。
　　“客人造访罗浮山，所为何事？”鷇音子目光如古井深潭，静映来人形影。
　　柳风眠轻扯嘴角。
　　“出场就名震武林的大名人，能知天下事，一张烽火天榜不知让多少高手趋之若鹜，柳风眠自然也不能免俗。”
　　鷇音子静坐在石台上，身后九鼎中的炉烟缭绕不断，让他的眉目不甚清晰。
　　“趋之若鹜者，所见不过名相排次，虚妄之争。若阁下来此，是为了奉承山人，那么大可不必。”
　　他声音平缓，柳风眠听了只觉得有些牙痒。
　　“哦？想必平常奉承鷇音先生的人一定有很多，不然怎么会让阁下产生如此错觉呢？”
　　“牙尖嘴利。”
　　“若与先生比较，风眠自愧不如～”
　　“哼，那你口中的先生，应该是三余无梦生。”
　　柳风眠闻言眉峰微挑：“哦？阁下和三余很熟吗？”
　　鷇音子没回答她，只模棱两可道：“时间有限，你有三个问题的机会。”
　　“犯规啊，现在才说！”柳风眠大为不满，却马上问起了她所担忧的问题。
　　三余无梦生目前的状况，这场“王见王”的死局究竟有没有解？
　　暴露时间城，城主不会怪罪吗？
　　以及鷇音子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你在浪费向我提问的机会。”
　　“向你提问的机会，很重要吗？”
　　鷇音子不想理她，选择回答问题。
　　“三余无梦生之路，乃是他自己所选，亦是他必须承担的因果。
　　逆时计反噬，是代价，天榜所显也非是加害，而是揭示他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中，本应占据的分量。
　　至于时间城，不涉尘世者，则不染尘，就算我将其排在榜上，也难有人找到这个所在。
　　至于我的目的，时机到了，你自然知晓。”
　　“哈！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真不愧是你。”
　　鷇音子依旧老神在在。
　　柳风眠也算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无奈的摆了摆手。
　　“算了，不管你要做什么，最后不过殊途同归。”
　　“哼，未必然。”
　　不知道在装什么，柳风眠悄悄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