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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忏悔X赎罪X亵渎   飞坦勉 ...

  •   飞坦勉强从虚无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若有似无的光钻进眼睛的缝隙里,他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和眼睑像是对如胶似漆的爱侣,互相紧紧拥抱在一起不肯分开。

      飞坦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明的异响。

      在他的记忆里,最后拥有的知觉,是耳膜爆裂的声音,然后是绝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连同着所有意识,都被炸成了零零散散的碎片。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混乱的感知中,他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亦或者自己只是在梦境的边缘沉浮,当模模糊糊的挣脱死神的怀抱时,飞坦感受到了头皮上传来的疼痛。

      有人正拖拽着他的头发前行。

      但疼痛反而给他带来了一点力量。

      飞坦挣扎着掀开眼皮,狭窄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血色,和一些扭曲的光线,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接收不到了,只剩下永无止境的嗡鸣。

      他身边空无一人。

      脊背在地板上滑行,四肢时不时和不明障碍物亲密接触,飞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眼前的血色,来源于额头上滑落在眼眶里的血滴。

      嗒、嗒、嗒......

      明亮的走廊里,头顶华丽的吊灯微微一闪。

      ......

      【睡眠是死亡的预演。】

      我睁开眼睛,胸腔里还残留着恐惧的气味。

      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我还没忘记,那个疯子般的女人,那个狂热的宗教贱人!

      浑身上下都传来了尖锐的疼痛,我的胳膊和小腿隐隐作痛,但顾不上身上的伤势,我的视线逐渐聚焦,凝固在了眼前的场景上。

      牢笼......当然了,意识到没死的我,就应该得到这种待遇不是吗?

      难不成还妄想着被人当座上宾般礼遇?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艰难的转动眼珠,试图打量这个地方,不断在内心祈求着,身边至少躺着哪怕一个同伴。

      可惜天不随人愿。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又破败的囚笼,脏污的地砖,蜿蜒爬行的不明藤蔓......空荡荡阴森又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牢房的大门是一道锈的发红的铁栅栏,斑斑点点的锈迹像一层干涸的血,石墙上挂着一盏油灯,但里面并没有火焰。

      唯一投下光亮的,是头顶布满荆棘的天窗。

      “你最好快点爬起来噢。”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

      空气凝滞片刻,我猛地转过头,反射性地用手臂半撑起身体,转动着脑袋试图寻找到声音的来源。

      “哗啦啦。”

      几乎是在我有动作的刹那,脚边兀地传来另外一道声音,将我的疑神疑鬼打断。

      我下意识看向右脚,上面缠绕着一个黑漆漆的圆形镣铐,正正好好卡在脚踝上,严丝合缝,就连锁孔都没有,连接着长长的锁链,从我脚上蔓延到身后的墙壁上。

      上面附着了很庞大的念,我反射性的想催动身上的气,却被镣铐上的念阻止了,或者说,这副镣铐,封锁了我的念能力。

      我脸上渐渐发白。

      “没用的,这个东西对念能力者很管用呢。”

      那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再度响起。

      .......

      周围寂静到连风的声音都听得到,我没有再试图进行无谓的挣扎,勉强站起身,拖着沉重的锁链对上了那道视线。

      我终于看清了她。

      那是一个狼狈不堪,浑身上下都血迹斑斑的女孩。

      她有一头略深的金发,只不过灰尘和血污让它的漂亮程度大打折扣,一袭深红的织物将她牢牢裹缚,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血,还是布料原本的颜色。

      我注意到她手臂上也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布,像是遮掩伤疤,又像是某种奇异的象征,她倚靠在爬满枯蔓的墙角边,平静的注视着我。

      “你....是谁?”

      我绷紧了身体,失去了念的情况下,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也就是双眼,来探查着她身上可能有用的一切东西。

      “我叫克兰莎,跟你一样,也是被抓来【感受苦痛】的一员。”

      “.....感受,苦痛?”

      克兰莎呆坐在原地,蜷缩的脚上扣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锁链,宽大的衣袍稍微遮掩了一点,她并没在意我冒犯的目光。

      头顶微弱的光亮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了一道诡异的阴影,她似乎非常虚弱,但不知为何,却强撑着对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像是在表达友好。

      “对啊。”

      她看起来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她用着疑惑的语气,看着我的眼神却似乎在说我在故意装不懂。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几乎要被她搞得更加混乱了。

      她仔细打量了我半天,才兴致缺缺的继续开口:“默哀同道会的人,都会被扔到这个地方噢。”

      我蓦地攥紧手。

      “不过,来到这里,真不知道该说你倒霉好一点呢,还是幸运好一点。”

      克兰莎把玩着脚边的锁链,低垂着眼吐出一句令我感到惊悚的话来。

      我几乎克制不住的迅速开口询问,不,更像是逼问她起来:“说清楚一点,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除了这里,还有另外的牢房吗?”

      昏暗的空间里,无数疑问开始在我心中生长,想到消失不见的飞坦、侠客、玛奇......焦躁几乎将我整个人淹没。

      “嗯......”

      克兰莎没被我恶劣的语气冒犯到,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态度。

      她只是意味不明的动了动嘴唇,脸上摆出了一副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表情,眼神也逐渐变得冷淡,最后只用沉默回应了我的问题。

      显然她现在是不想再搭理我了。

      我强行压下内心深处的不安,抑制住想要大叫逼问她的冲动,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再鲁莽。

      ——至少现在不能和唯一能交流,拥有情报的克兰莎交恶。

      攀岩在墙缝中的藤蔓微微摇曳,叶片上反射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将视线从不知道想什么的克兰莎身上转移,继续着一开始收集信息的动作。

      紧闭的栅栏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目光,深黑色的怪异材质看起来坚硬无比,让上面附着的锈迹显得格格不入。

      我拖着沉重的锁链一点点挪了过去。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我艰难的将脸颊贴近,试图看到更多东西,可惜的是,狭窄的视野里除了走廊里默默燃烧的蜡烛,几乎称得上空无一物。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狠狠的踢了一脚铁栅栏,却忘记了现在已经失去了念,被自己自找苦吃的做法痛的嗷嗷叫。

      “扑哧。”

      角落里传来克兰莎的窃笑声。

      我恼羞成怒的瞪了回去。

      有什么好笑的!现在她跟我难道不是一样的,都是笼中之鸟,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吗!

      我焦躁的在房间里散发怨气,为了暂时抛却掉脑子里那些非常可能会让自己陷入绝望的情绪,强行将目光转移到了不算太好的身体上。

      手臂和后背上都只是一些擦伤,看上去是被人拖拽后形成的,脑子,脑子现在似乎还残留着爆炸后的后遗症。

      轻微脑震荡,还算幸运。

      最严重的恐怕是内脏,我按了按腹部,脏器似乎在发出哀嚎,柔软皮肉下的器官从刚醒来就一直被疼痛支配着。

      估计是内伤。

      我稍微诊断了下自己浑身上下的伤势,发现不算太好,也不算特别坏,至少没有断手断脚无法行动,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至于其他的,我相信自己还能忍耐。

      要不是念能力用不了,我早就......不。

      就算能用我也不能用!该死的,这种被动的处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该死该死该死!他们通通都该去死!

      不甘心的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我微微喘息平复着胸中的恼怒,大脑因为过度思考开始不满的发出警报。

      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克兰莎静静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藏蓝色的眼球微微转动。

      “噔、噔、瞪。”

      走廊外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听上去外面绝对不止一个人,我一个激灵直起身,警惕的缩到了角落,下意识看向克兰莎,试图从她身上得到一点应对的方法。

      克兰莎听到声音的刹那身体微微颤动,她闭紧了嘴巴,默默将自己蜷缩的更深,看上去恨不得消失在这里。

      我立马明白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学着克兰莎的样子,我飞快占据了另外一侧的角落,期望自己不是被第一个注意的那人。

      通常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擅自上去窥视,得到的只会是拳头和巴掌,况且克兰莎的反应已经佐证了这点的正确性。

      沉闷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口上,如同死神来临的前兆。

      我屏住呼吸,后背死死抵住冷硬的墙壁,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指甲陷入掌心里,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我紧张的发现,那声音停留在了我这间牢房的门前。

      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吱呀——”

      铁栅栏被人缓缓推开,生锈的合页声响像某种野兽咀嚼的声音,我猛的绷紧全身肌肉,警惕的死死盯着门口。

      有什么东西被随意的扔了进来,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像是在丢弃某种不重要的东西,我顾不上细看,只来得及盯紧那几个高大的身影。

      三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亚麻白袍,领头者胸前还佩戴着一种长条形的织物,从脖颈处垂下,在胸前交叉,头上佩戴着一顶白色的祭服帽子,而剩下的两人拱卫着他,穿着明显更加简洁,像是某种无声的地位象征。

      扔东西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他也是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那人,从长袍里裸露出来的右手背上,是和那天那个疯女人一样的纹身。

      猩红的,一个散发六道光芒的独眼纹身。

      “欢迎你们来到赎罪之地——”

      “[奇迹的摇篮]。”

      我瞳孔瞬间放大,心跳突然变得很大声,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麻意。

      克兰莎毫无反应,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低垂着头,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的手臂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白袍人大约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看向我的目光中竟带着某种怪异的慈祥,他眼角泛起的皱纹彰显了他的阅历,仿佛随时准备倾听世人的忏悔,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书里写的,典型的主教的模样。

      任何人第一眼望去,都会觉得他是一位再仁慈、宽和、值得信赖的神职人员不过了,只有当他不经意侧身的时候,衣袖内侧暴露出来的血迹才将这一切蒙上阴影。

      他似乎并没指望我们有什么反应,也没做出我想象中突然变脸杀人的动作,只是裂开嘴微微一笑,那张看起来悲天悯人,非常适合忽悠人的面容上看向我们的感觉、

      ——就像是在看几只迷途的羔羊。

      无人在意此刻的寂静,有人慢慢上前,掏出一条熟悉的锁链,娴熟的挂在墙上,将另一头扣在了地上刚被扔进来的人脚上。

      那种仿佛做了千百次般的娴熟,让人无端毛骨悚然。

      我咬紧牙关,抑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在这种静静的,令人心里发慌、冷汗直流的氛围里,白袍人给出所谓的[欢迎语]后,就带着身后的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就好像他说的话,做的事,只是迎接新人般的例行公事而已。

      在听到关门的吱呀声,等到脚步声逐渐消失后,躲在角落里的克兰莎才慢慢抬头,虚弱的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我只感觉后背泛起的冷汗在一点点变得粘腻不堪,刚刚白袍人表现得越无害、越仁慈,我就越恐惧。

      那种无形的威压像是一块大石头,沉重的压在胸口上让我喘不过气,白袍人的目光像是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缓慢的剐蹭着我的骨肉。

      “.......那到底是,什么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忏悔X赎罪X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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