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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所图 “公子,你 ...
凌岁津从混乱无序的梦里醒来,眉峰紧蹙。
不知是否是没睡好,头隐隐作疼。
天光大亮,他两个贴身小厮如何偷懒没来叫他,他下意识抬手,手指却猝不及防滑过一片温香软玉。
凌岁津愣了愣,低头看去,登时惊得三魂去了七魄!
他竟赤身抱了一个同样不着寸缕的女子在怀,两人同盖着一床锦被,仿佛做了夫妻。
凌岁津脑中似一道惊雷劈下,劈得他魂飞魄散,形骸俱灭!
他僵住片刻,惶然中跌下床去,才发现自己的衣裳与女子衣裙散落一地,他更是大脑空白,慌乱去拾掇。
偏偏不知怎的,两人衣裳缠得紧了,半晌也解不开。
铭竹正在此时醒来,似是被吓到,发出一声低低惊叫。
“公子?……你怎么……”
凌岁津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她那双眸子睁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凌岁津条件反射地将衣物一把抱在身前遮挡,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我……我……”
铭竹见他脸色苍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闯下了弥天大祸般。
她原先应对的手段便舍了,轻垂长睫,默了片刻,低低叹息了声。
“昨夜我醉了,公子扶我休息后,原来没有离去吗?”
“我……我不知……”
凌岁津的眼底浮出恐惧,试图回忆昨夜之事却怎么都徒劳。
他眼眶发红,倏而落下泪来。
“铭竹姑娘,我犯了大错了……我不该对你……是我对不起你……”
他怎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
他真是混账!混账极了!
他枉读圣人书,更无脸面自诩君子!
他抬起头来,一副慷慨赴死之状:“我会向朝廷如实说明一切,我违反了大俞律法,已不配做官。”
铭竹怔了怔,实在没想过他心思竟能清白到这个地步。
大俞虽律法规定官员不得狎妓,但无异于一纸空文。
在盛京,天子脚下,没有哪个风尘女子敢去官府状告官员,没必要,也是以卵击石。
以凌岁津的出身,他无须怕。
最差也不过是回家寻求父亲帮助,凌尚书会为他处理好一切。
除非,他当真一言一行是以君子持身立道。
又或者,他就是未谙世事,孩子心性,天真到愚蠢。
也不知他是哪种。
铭竹以被子裹住春光,步下床来,耐心地解开缠住的衣裳,递与他。
“不要这样想,凌公子,你是今科探花,将来是要入仕做官,为朝廷与百姓做事的,岂可因我受到牵连……先将衣服穿上吧。”
她嗓音柔和,如春风拂面。
凌岁津一腔惊惧莫名缓和几分。
他忙接了衣服绕去屏风后穿戴齐整。
“铭竹姑娘,我……”
“先别出来,凌公子。”铭竹低声说,“也容我一些时间修整。”
凌岁津滞了滞,站在屏风后一动不敢动。
偏偏此刻耳力似乎好得过分,隔着屏风,凌岁津却能清晰听到铭竹那头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似有些不属于他的感知在脑中翻涌而出……
柔软的,光滑的,温热的,还有些潮湿。
他忙闭上眼,企图将胡思乱想清扫出去,反倒在脑中愈发分明,以至于一股熟悉的燥热感又从小腹开始蒸腾。
“凌公子,我好了。”
铭竹的声音及时响起,将他思绪扯了回来,勉强清醒了些。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从脸颊红到耳廓,不敢直视她。
所幸铭竹似乎并未注意到他此刻失态,说要将床铺整理一番,他忙上前帮忙。
铭竹点了下头,说了声有劳,走到一旁将一个银香囊系于腰间。
凌岁津倒是没有铺过床,这些琐事从小便是下人做的,但他话已出口,只好去做,便依照想象的经验,将被子抖了抖,恰好露出床铺上一抹刺眼的红。
他俯身细瞧,看清后不由惊道:“铭竹姑娘,你受伤了吗?这里怎么有血!”
铭竹快步走来,从他手中扯走被子挡住,一时默然,只有眼眶慢慢红了。
凌岁津不明所以,见状更是担心。
“铭竹姑娘,你……你哪里不舒服吗?”
铭竹摇了摇头,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时,愤懑又委屈。
“凌公子,你当真不知还是故意羞辱与我?”
凌岁津愣住。
铭竹忽然背过身去,小声啜泣起来。
“铭竹姑娘……”
“凌公子,女子只有初夜才会落红!”
铭竹蓦然回首,一颗泪珠恰好从眸底涌出,坠落在锦被上,楚楚可怜。
“铭竹虽为风尘女子,却是与你一样的清白之身!”
“昨夜是我当上南浔阁花魁后拍卖初夜的场子,凌大人买下了我,却与我明说过,不为我的身子,只为我的琴音而来,如果不是你,铭竹仍能清清白白,维持完璧之身,将来还有机会脱去贱籍,嫁人从良的!”
“这下……这下再不可能了!”
她呜咽起来,抬手捂住脸,委屈不已。
凌岁津听了这话,耳边仿佛轰然落下一阵闷雷,震得他呆若木鸡,惶然无措。
他,他果真犯下了天大的错!
他毁了铭竹姑娘的名节!
他玉白的脸上血色褪去,变得惨白,冲动上前,定声说道:“铭竹姑娘,你去官府告我吧,我会认罪的!哪怕你要我偿命,我也绝不推脱!”
铭竹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若非她捂住脸,此刻真要失态了。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可笑的赤子之心。
手段狠厉城府极深的凌敬又怎么会养出这样单纯的儿子。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仰起一张我见犹怜,犹存泪痕的芙蓉面。
“不,凌公子……你是个好人,我不能这么做。”
她抓住他手,飞快道:“我带你从南浔阁后门离开,不会有人看见的,你回家去吧,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凌岁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拽着离开了屋子,外面没人,她也不知推开了哪扇隐蔽的木门,露出其后一道向下的楼梯。
“可……”
“凌公子,你不要说了,你是尚书之子,是探花郎,而铭竹只是青楼女子,一介卑贱之躯而已,本就不会真正有人为我们这样的人着想的,清白也罢,姻缘也罢,只是妄想而已。”
说话间,她紧握着他的手,片刻不停地带他从隐蔽处一直下了楼。
她推开后门,顿了顿,才低声道:“凌公子,你是君子,昨夜只是你醉酒的无心之失,我不怪你,怪我自己命不好,你快走吧。”
说罢,她将他推入光下,毫不犹豫将门关上。
凌岁津身处小巷,望着眼前合上的门,手上还残存淡淡的体温,如同失了魂魄。
他思绪纷乱,呆呆转身,才走到巷口,小厮乍然跳出拦住了他,将他吓了一跳。
凌岁津茫然望着眼前人。
“正听?怎么是你?”
昨夜为他引路的不是正言吗?
小厮满头大汗脸色发白,颤声道:“公子,你昨夜……”
他干咽了下,仍抑制不住恐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正言被老爷下令打得半死,如今……如今还吊在房梁上呢,公子你快些回家救他一命吧!”
……
铭竹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镜前,静静凝视着镜中的倒影。
没多久,门外响起嘈杂之声。
来得好快。
她从容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脸肃容的王妈妈,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随后她道:“算了,先跟我下楼。”
周围有姑娘听见动静探头出来看热闹,被她呵斥了声。
铭竹缄默敛眸。
下到四楼,她被王妈妈领着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已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妇人在等候。
铭竹往里屋方向瞥了眼,里面还有个小房间,有人在。
王妈妈顿了顿,对那两个妇人道:“可以开始了。”
两个妇人一拥而上,将铭竹按住,粗暴上手就开始扒她的衣裳。
铭竹皱了皱眉,有些吃痛,但并未反抗。
反倒是王妈妈有些看不过去,却又不敢说话,只好保持沉默。
她被羞辱似的脱了精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身体,确认过什么,才被放开。
两个妇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走到里间回话。
“禀大人,此女子确实不是处子之身了,而且就是昨夜破的身子。”
铭竹沉默地穿着衣裳,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一双云纹官靴。
她抬起头,骤然跌进一双冷冰冰的眼。
仿佛瞬间被千刀万剐一般,她浑身都颤了颤,重新低下头去,唤了声“大人”。
凌敬默不作声地打量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挥挥手让王妈妈和两个妇人都出去了。
他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铭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他。
空气似被冻住了,她有些窒息,心跳也极快。
她听见他冷冷说:“你算计我的儿子,我会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铭竹径直跪下,坦然道:“清者自清,铭竹即便受遍酷刑,也绝不受此莫须有的指控。”
凌敬手指间转着茶杯,盯着她看。
铭竹强迫自己承受着他锋利逼人的目光。
她眼眶渐渐发红,至落泪也仍倔强不肯低头。
凌敬皱眉。
昨夜岁津一夜未归,他今明方知,派人从南浔阁捉回儿子身边的小厮,获知来龙去脉后,他当即下令将人打了个半死。
但他心生疑窦,因他深知自己儿子是何秉性,绝不会为情色所迷,做出什么荒唐之事,其中必定是有蹊跷,故而才亲自来了南浔阁一趟。
昨夜的酒,他查了。
酒里的确放了东西,但大夫说了,既不是迷药也不是春药,只是几片让酒的口感更加丰富的草药罢了,与薄荷类似。
香炉他也查了,没什么特别的,老鸨证实是铭竹常用的青月香。
他的确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证明,铭竹对他的儿子使用了下作手段。
何况,昨夜岁津来此是巧合,本该是他在此。
酒他也喝了,没被换过,今早他查看过,只少了一杯而已,说明铭竹亦没有刻意灌醉岁津的意图。
最重要的是,她非但没有张扬,还助岁津悄悄从南浔阁脱身了,保全了他。
难道真是个意外?
是岁津不胜酒力,一杯就醉,主动侵犯了她?
半晌,凌敬平静道:“起来吧。”
铭竹没动。
凌敬手上把玩茶杯的动作一停,眸色微暗:“你要什么?”
铭竹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
“我要大人,替我父亲翻案。”
今天出门去了,回来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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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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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时间,晚11点—12点之间 下本写《尚书府婚后手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