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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报纸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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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楼,武威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裹住了头。
差点儿又看了一场现场直播。
好险,幸亏她出来的及时,跑得够快。不然,要是撞上点儿重要内容,那她还能在这儿继续蹭房吗?肯定不能。
武威心里有点庆幸。
不过也似乎明白,上回,楼梯口那个,不是程奕的真爱,这个才是。
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武威习惯性的去摸手机,打开微信,除了乱七八糟的群消息,再无其他。
白歧,又在忙吧?武威扯了扯黏在嘴角的头发,盯着白歧的微信愣了两秒,这么告诉自己,白歧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样子肯定很帅,像他学习的时候一样帅。
时过境迁之后,回忆当年,想想那时沉浸在白歧滤镜里的自己,武威觉得傻的可笑,又执着的可爱。
发了一会儿呆,将思绪从陈铮和程奕的震撼中抽离出来,又从关于白歧的想象中跳脱,武威开始巴拉自己的背包。
今天刚借到新版的课本和教参,据说期中考试过后会分流,要竞聘上岗,她不想再呆在办公室里接水、拖地、打杂了,她想上课。
站不到讲台上,她觉得自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意识到装书的帆布包大抵是忘在楼下客厅了。
今天一直想着贿赂程奕的事,到家后,什么也没干,就张罗着开始做饭了,帆布包肯定就忘在下面了。
武威看看表,离她上楼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再浓的感情,再强的能力,这个时间应该也够叙旧了吧。
武威偷偷的打开门,张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楼下的动静,确定没有其他,这才蹑手蹑手的走下来。
“嗨!”陈铮搂着抱枕遮住了半边脸,跟个招财猫似的举起手,给武威打招呼。
“嗨。。。”武威想退回去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讪笑,“我,我拿个东西。”
“嗯。”陈铮点点头,又扭过头打量着武威道,“你,叫威武?”
“不是”程奕刚好走出厨房门去冰箱那里拿鸡蛋,他打断了陈铮,目露警告道,“她叫武威。”
“切。”陈铮坐正了身子,嗤了程奕一声道,“啊,啊,武威,武威。”
“程奕哥,你,要做饭?”武威看着程奕手中的鸡蛋道。脑子却在飞快旋转,他没吃饱?是自己做的饭不好吃,还是自己吃多了,没给他留够?可明明自己是看他放下碗筷后才开始开动的啊。。。
“给他做。”程奕用下巴指了指陈铮道。
果然体贴,果然是真爱,武威在心里给程奕竖了个大拇指。
这乍一看是出尘贵公子,再一看还是傲娇有钱人的程奕为了心上人都亲自下厨做饭了,怎能不让人感慨。
“我来吧。”春宵苦短,相聚不易,武威觉得她有义务给人家两个人相处创造条件,于是该死的热心习惯让她的嘴巴先于脑子张开了。
“那敢情好。”陈铮从沙发上蹦起来,将鸡蛋从程奕手里抠出来放到了武威手里,“那麻烦你了,西红柿鸡蛋面,多加鸡蛋多加面,谢谢。”
“好。”武威接过东西转身进了厨房。
程奕看着陈铮的一脸坏笑,没搭理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口水道,“你,还真是,不会客气。”
“客气个啥,都一家人。”陈铮毫不见外,抓起茶几上的瓜子磕了两个,又不满意的扔回了托盘,“还是生的,程奕,你什么时候也买回熟的啊。”
“太远,懒得跑。”程奕抓起瓜子心不在焉的剥了两个。
“让她去啊。”陈铮用眼瞟了瞟厨房,“多好的姑娘,勤快。”
“你可拉倒吧。”程奕将瓜子放回托盘,“人家又不是保姆,你想啥呢。”
“不过,程奕。”陈铮突然就很认真,看着程奕道,“你俩要想好,文亚怎么办?她追你了这么些年,能容忍你这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陈铮画风转的有点突然,程奕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有点烦躁,“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我觉得,她会是横亘在你俩之间的一座大山,挪不走文亚,你这辈子就别想碰其她女人。”陈铮脑海中浮现出了文亚赶走程奕身边可能有的莺莺燕燕时的场景,“这武威,名字虽然威武,但绝对不是文亚的对手。”
“别瞎扯,人家有男朋友。”程奕本不想搭理陈铮,但怕他去外面瞎说,就开口补充了一句。
“有男朋友你还往家带?!”陈铮嘴巴张出了不可置信的弧度,“你程奕的开窍是从挖墙脚开始的?缺德!不过,我喜欢,至少能打破你喜好男风的传言。。。”
“滚!”程奕在陈铮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武威坐在办公桌前,怨毒的看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报纸,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课本。
外面人来人往,武威可以听见时不时杂沓的脚步声。
心却揪着。
反抗可能没有结果,但她不想再当顺民了。
别人送了十几年报纸,她来了,就该换她了。
她不怕累,但她讨厌低人一等的感觉。
能力不强,又没有人脉,只能呆在办公室,只能送报纸。
武威讨厌别人给她下个这样的定论。
没有人脉,她认。
可没有能力,都没让她真正教过一天课,凭什么这么说她!
星期一,本该是充满希望的,毕竟她已经找到了名副其实的落脚点,可让她去送报纸的消息给了武威当头一棒。
她不开心,她很不开心。
隔壁又在笑,至于在笑什么,武威不知道,就很烦躁。
“武,武,武。。。”赵封推开门,费劲儿的‘武’了半天,也没武出个名堂。
“武威!”武威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蹦出来两个字。
“报,报,报纸,送,送了没?”赵封继续费劲。
“没空!”武威忍了半天,终于忍住了‘没没没,没空’的想法,正常答了话。
“咋,咋,咋,咋不送?”赵封依旧费劲。
武威被他费劲的没了脾气,抬起头,把笔扔在了桌上。
“那不是我的工作,我不是来送报纸的!”
“你,你,你。。。”武威没让他‘你’完,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风有点大,即便没用力,也还是摔出了震天响的架势,惊的武威一激灵,隔壁的说笑声都好像静默了几秒。
摔上门,重新在办公桌前坐下,武威的勇气也都随着那一声山响的‘哐’声撒了一半儿。
赵封是前任县长的儿子,小时候因为小儿麻痹症跛了一条腿,虽然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借着他爹的余威,走进了这所有百年历史的学府,以劳动工人的身份在这里落地生根了。
他会什么?
他会清理学校的文化长廊,然后再把新版面贴到已经清理过的栏板上。
他还会什么?
他还会把政府发到各单位的报纸,在别人分好后,往各个办公室送一份。
他还会什么?
这武威就真的不知道了。
靠!
武威突然就很想骂娘。
文化长廊是她清理的,现在报纸也要她送。
她要接的是一个跛子加结巴的班儿。
很丧!什么世道!
有些烦躁的打开手机,里面竟然有白歧发的微信。
一个小小的对话框,隔开了世俗世界里的风霜雨雪,武威的心突然就熨帖了起来。
“手表很好看,但以后别买了,我不带的。”白歧的话很简短,还附了一张手表躺在精致表盒里的图片。
“是做实验不方便吗?”武威小心翼翼的回复。
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武威盯着微信上白歧的头像,是一片浩渺的星辰大海。
再点开他的朋友圈,依旧空无一物。
拿起笔再看课本,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武威正要起身去开,却见戚湘盈立在门外。
还没开口,就听她说,“武威,主任叫你过去一趟。”
“哦。”武威放下手里的笔,心里打了个盘算。
又长叹了一口气。
几经磨蹭之后,武威还是敲响了主任的门。
“请进!”门内应声。
“主任,你找我?”武威立在门口,看见办公室周主任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
“嗯,来,进来。”主任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对武威招了招手。
武威反手关门,向前走去。
“坐。”主任倒是随和,起身让道,然后竟然还问了一句,“给你倒点儿水?”
“不,主任,我不渴。”武威受宠若惊,连忙摆起双手,直到主任从桌边拿起了自己的杯子才作罢。
主任一边从直饮水机上接水,一边极其自然的重新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武威,是吧?”主任自然没有给武威接杯水,是武威把那个问句听成了陈述句,怨不得别人。
“嗯,对。”武威恭敬的点头,坐的很端正。
“哪一年的,多大了?”主任喝了口水,拉家常似的平易近人,让武威也放松了几分。
“属兔,零一年的,二十三了。”武威不知道主任要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喔,零二年的,还小,还小。”主任连连点头,然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武威脸上,“小,有些事儿不太懂,这很正常,只要能及时调整,就还是好同志。”
武威知道他说的大抵是报纸的事,因为在别的事情上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根本就挑不出太大的错处来。
“主任,我初来办公室的时候,咱们谁负责什么业务都有过分工,在我的工作里没有送报纸这一项。”
“嗯,对,咱们是有过分工。”主任大抵也没想到武威会如此直接,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不过工作嘛,总要因时因地因人。你看,张封最近腿疼的厉害,实在不方便再教学楼一层一层的跑。为了学校工作,人家都挑这个大梁十几年了,从没喊过苦叫过累,现在因为身体问题提出来了,咱们也不好不解决不是。”
“那主任的意思是?”
“武威啊,你看,你虽然新来,但咱们办公室的情况你也清楚,人少事多儿,还总有临时性工作,再说了,有些事你也应付不来。要我说啊,你就先接了赵封的工作,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做调整。”
“我。。。”武威很委屈,武威想回绝。
“赵封腿疼的厉害,不能上下楼;宋颂现在怀孕,跑上跑下要真有个好歹,咱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娇娇和湘盈,你好意思让这俩老姐姐几栋教学楼来回跑,你自己闲着?”
武威觉得自己鲁莽了,就不该先提干活儿分工的事。
可不鲁莽,她也不觉得自己能把这活儿推掉。
“行了,就这么定了。”主任一拍桌子,“报纸她们都已经分好了,一会儿你给各处室各备课组送过去。”
“我不认识人,也不知道各处室办公室的确切位置。”这是目前武威能想到的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这好办。”主任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一摆手道,“让封哥带你在各个地儿转两天,不什么都熟了么。这还刚好让你熟悉熟悉学校的各个地方,多认识些老师,为你以后上课做准备,多好。”
武威实在没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的,也没明白送个报纸到底跟她以后教课能做个什么准备。
反正,她就是一脸不甘、满心屈辱的又领了个这么样儿地活计。
赵封带着她各个办公室送报纸的时候很热情,逢人都打招呼,也结巴着尽力的向大家介绍武威,咱一高今年新回来的老师,语文专业。
武威觉得他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自己脸上的笑一定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结果,几天送下来,武威在学校的知名度的确高了许多。
但‘今年新回来的送报纸的那妮’,这称呼,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身上的时候,武威觉得很难受,哪哪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