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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 倾尽所有 ...

  •   61/倾尽所有

      这夜风雪交加有如酣战,先是西风压倒东风,再是东风压倒西风,最后落得满目飘白、大地茫茫一片。

      积雪反射晨光,照入窗户以前,梁远青睁开眼,看看肩旁睡着的脸,动了动胳膊,掀开被子一角,侧着身,蹑手蹑脚下地。

      找到睡袍披上,回身看一眼,沈隽大半颗脑袋都陷在枕头里,头发盖住鬓角,耳后几绺头发不听话地上翘。

      毛绒绒的。

      梁远青没忍住,单手撑住墙面,弯下腰,在他眼尾亲了一口。

      亲了两口,亲了三口四口五口……

      眼看沈隽眼珠子转动几下,再亲就要醒了,梁远青收嘴,起身轻轻走掉。

      谁啊啄来啄去,又不是你家米仓!沈隽眼睛眯开一条缝,一个背影朦朦胧胧远去、不见了。

      意识猛然接上,他醒了,嗖地坐起来,刚要开口叫人,听见浴室门轻叩住,又陡然收声。

      虚惊一场,心里暗骂一句胆小鬼没出息,沈隽推开被子,长腿挪动,踩到地毯上。

      拖鞋旁边,一个小玩意翻倒在那,半个手掌那么大。

      枪灰色支架,以往放床头,搁手机用的。

      沈隽随手拾起,底座还是稳的,上盘散架了。

      他盯着断开的关节处,记起昨晚某个瞬间,梁远青一巴掌按到床头柜上,似乎不小心攥到了那上面什么东西。

      半天后胳膊换了位置,手指松开,支架掉下去,地毯上一声闷响。

      这玩意金属的啊…沈隽用力收紧掌心,捏了半天,残损的支架弯下一个微弱的弧度。

      我去,这得使多大劲才能捏散了。

      他凉凉地望向浴室,直觉那里边的人现在可能不太好。

      浴室,水龙头哗哗淌着,梁远青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背过身,掀开浴袍。

      一晚上过去,淤伤散开了,颜色变深,横在背肌上。

      突然门外两声敲击:“我进来了。”

      胳膊抬起往上一带,梁远青重新把浴袍穿好。

      沈隽开门进去,看到他手放身前,正在系浴袍带子,眼神围着他绕一个圈:“你还好吧,哥。”

      怎么这么问,发现什么了吗,梁远青眼神些微躲闪:“挺好啊。”

      说着就背过身,取下挂钩上挂着的清洁布,把洗漱台边溅上的水渍擦干。

      强撑,一定在强撑,连我眼睛都不敢看。沈隽透过镜子,看梁远青埋头做卫生,很忙的样子。

      偷袭一般,他胳膊穿过腋下,从身后把人抱住,梁远青明显僵了一下,还反弓后背往前躲了躲,在俩人间之隔出一点空隙来。

      挨都挨不得了么,沈隽前额搁在肩头,食指去勾他腰后的衣带:“行了别瞒了,我给你看看用不用上药。”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梁远青脑子转起来,小沈只是看到了背上的伤,并不一定知道是怎么来的,忙说:“过几天就好了,怪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种事怎么可能就怪你一个人。”沈隽板起脸。

      往深里想一层,这种过分揽责的行为,似乎又暗含了一种后退的倾向,沈隽心下一凉:“你又后悔了是不是?梁远青,你肠子是九连环做的啊,不想谈了直说……”

      “怎么可能。”梁远青放了清洁布,急急转过身。

      沈隽脸上五分羞愤、三分生气、两分沮丧,偏薄的嘴唇紧紧抿着,要是脸上再多点肉,这会估计已经鼓起腮来、像只打了气的皮球了。

      梁远青亲他脸颊一下:“骗你我和冬冬一个物种。”

      沈隽没好气地斜他一眼,走到浴缸旁,沿边缘坐下:“过来背对我,浴袍脱了。”

      语气不容商量,梁远青很清楚,自己再不照做,魔王比格就要降世了。

      “只是看上去严重。”他一边解释一遍解衣带,“并不是很疼。”

      浴袍往下退,还没到预期位置,沈隽眼睛睁大了。

      后背淤痕纵横,有的青黑,有的暗紫,深深浅浅,仔细看,边缘还有发肿的迹象。

      “这也是…我弄的?”沈隽目瞪口呆。

      梁远青奇怪又惊讶,不明白他怎么会往自己身上想,那个“也”字又是怎么来的。

      沈隽陷入失智般的回忆。

      他俩躺的是一张床垫吗?能撞成这样?还是沙发上?那他怎么好好的?他其实是铁做的?还是梦里踹的?他睡相这么差的吗?

      过了会,短暂出走的神智回归。

      那淤伤的形状,普通人徒手根本办不到,得是棍棒之类的砸。

      “谁弄的?”沈隽炸了,站起来绕梁远青转圈,看其他地方有没有。

      好在只有背上那些,但他还是心疼坏了:“你他爹的咋不吭声呢!带一后背伤滚这滚那的,还……”

      沈隽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梁远青躲闪来躲闪去,不愿在有亮的时候把后背交给自己,昨天来之前他就已经受伤了!

      记不清昨天收紧胳膊拥抱过对方多少回,这不得疼飞了?那支架没碎成渣都算轻的。

      对着一后背青紫,沈隽想摸一摸看看情况,又不敢下手:“你早说啊,又不急这一时二刻的。”

      ”我急。“梁远青突然异常坦诚,眼睛里有火光闪动,勾勾他手指,“小沈,不是只有你有欲望。我也想拥有你。”

      从前他能忍耐,迈过那道坎之后,心里那把火就不再收得回来。

      ”那也没这样的。我真是…我……“沈隽哑了,影子似的跑出去找药。

      梁远青出去,沈隽在药盒里翻找着,找出一罐外伤气雾剂,看了说明书,淤伤也适用,给他喷到后背上。

      喷完药剂,想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沈隽在淤伤和淤伤的间隙、皮肤完好的地方轻点一下:“这有感觉吗?”

      脊椎两侧顿时绷紧了,连带着上背部的有伤的部位,肌肉呈现隆起状态。

      “别绷着呀,不痛吗。”沈隽说。

      痛的,但梁远青梗着脖子说:“还好,一点点。”

      谁还没个磕过碰过,沈隽不信他的,在他手臂上按了按。

      二头肌又鼓起来,跟铁疙瘩似的。

      还绷,沈隽眯眯眼睛:“……我好像懂了。”

      雄性人类,个子但凡有1米8,没聊两句,一定会自爆,诸如——

      【今天天气真好,树上叶子真高。对了,说到高……】

      与之类似,在心仪对象面前展示肌肉,刻在每个雄性的基因里。

      梁远青控制着放松肌肉,不好意思地笑笑:“条件反射。”

      “下回绷一晚上吧你就。”沈隽掐他胸大肌一把,往旁边沙发上一坐,“现在该交代了吧,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对此沈隽也有设想,石军、黄梦凡……但梁远青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谁打你都不清楚?是他们蒙脸了还是你睡着了?你当演电视剧呢。“沈隽抄着手,”别想蒙我,我找远寻问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

      梁远青笑笑,沉默良久,说:“可能是弥初的人吧。”

      上次弥初的公关找来,沈隽聊了几句就搁置了,到现在还没跟他们达成和解,刻意不想让他们过个好年。

      梁哥跟弥初八竿子打不着,能跟他们扯上关系,唯一一条渠道,只能是自己。

      当时有人给自己买黑帖,梁哥一番搜索,锁定弥初。

      “你还做什么了?”沈隽顺着往后想,“检查出弥初产品不合格的匿名贴是你发的?不对,良城理工不接个人委托……”

      梁远青又沉默,背上的药剂晾干了,他把浴袍穿回去,在沈隽旁边坐下,说:“黄梦凡在良城理工当教授。”

      他相信沈隽不会随便说别家产品有问题,怀着试试的想法,先在网上简单调查了一下。

      但弥初公关做得太好了,各大购物软件里一水的五星好评,每条评价下的照片恨不得全是九宫格。

      大规模的好评弥初能刷出来,那种零星的使用体验却很难完全抹去,他在各大社交平台找了挺久,找到一些吐槽弥初的帖子,私信帖主收了几份二手粉底液,分成小样,送去检测。

      检测报告出来后,他计划用不实名的账号发帖,可是不实名发不出去,平台不给过。

      这些梁远青没细说,但沈隽能想象到,就算当时他真怀疑弥初卖出去的某批次产品有问题,他自己也不会去做这些,任何一个环节都很麻烦。

      但梁远青做了。就像高三那年,他给自己当家长,不嫌麻烦,为自己找出被抄袭的证据。

      在他为生计奔忙、每分每秒都很珍贵的时候,浪费掉半个月时间,给几个争一时意气的高中生指导篮球。

      胸口发闷,沈隽说不出话,好像当场就要被气晕过去。

      梁远青表情变色,按住他手背:“小沈。”

      “我明白你想帮我,但你为什么找黄梦凡帮忙?”沈隽发红的眼睛写满不可置信,“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和远寻小时候受那些苦他要负一半的责任,你怎么能跟他开口啊?”

      “这么多年你宁愿熬着也不接受黄梦凡任何帮助。现在松口他会怎么想你知道吗?”

      沈隽刻意把声调收得细而刻薄:“小孩就是小孩,眼皮子浅,装了那么多年终于装不下去,要接受我的好处原谅我了,我当年做的事也没那么禽兽吧。”

      梁远青侧着脸不敢看人,犯了错似的如芒在背,放在腿边的拳悄悄收紧。

      突然,耳边话音卸了力,变得脆弱,他又猛然转头。

      沈隽那双漂亮的眼睛很努力在睁大,水光还是不受控地溢满,一滴眼泪从眼眶边滚落下来,他迅速抬手抹掉:“梁远青,你是不是个笨蛋啊?”

      这一刻他后悔在医院对梁远青说的那些,变相逼对方在忠于自己和忠于母亲之间选择。

      曾经他理解梁远青的回避,但不能不怨恨,等梁远青做出选择,并用行动证明了,他却好像更加难过。

      梁远青一把将他拥入怀里,吻去面颊上的泪痕,在耳边说:“那段时间,每天打开软件都能看到你的黑帖。到处都是,我看着不舒服,你只会比我更难受。”

      说着,他拿起沈隽一只手,伸出食指,在掌心画一个封闭的圈:“我的力量就只有这么大。”

      力量有限,就只能倾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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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 预收《我靠段评系统引爆烂尾小说》 《极品三花的报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