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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懂礼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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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打电话,告知司机可以下班,随后路绫放下手机,坐在泳池边看小姑娘吐泡泡。
动作像笨拙的小海豚,有些生疏,有几次没有吐成功。
不一会儿,她浮出水面。
带出哗啦啦一片水,白皙光滑的肩头有水珠落下,南穗慢悠悠游到她这边,仰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干净明亮,看不出有醉意。
路绫低眼和她对视。
她故意问:“是在等投喂吗?”
南穗笑了,配合点点头。
“我什么都没有。”路绫说。
南穗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歪了歪头:“那我就不上去了,一晚上都在这里。”
“你要在水里睡觉?”
“嗯,”南穗拨弄着水面:“这里很暖和。”
“南穗,你醉了。”
“……”
南穗不语,一味往回游,笃定路绫不会抓她回去。事实上路绫真的不会游泳,但这个泳池还没到深水的地步,她以前都当温泉用。
路绫没有见过她游泳,一时觉得新奇。
安静看了会儿,她忽然觉得这个泳池太小,困不住轻盈灵动的她。她应该在更大的海里,像一尾自由自在的鱼,不受任何束缚。
路绫想,她应该要支持她的爱好和理想,让她去摄影,去游泳,去全国各地办巡回展览,哪怕没有一个人愿意光临欣赏。
给她看广袤天地,体验挫折、孤独和自由欢乐。
而不是把她困在封闭的房子里。
南穗渐渐觉得累了。回头看路绫在岸边发呆。她披着白色浴巾,罩住她大半个纤瘦身体,褪去了西装,只穿了件贴身衣物,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胸边,有种我见犹怜的清冷感。
南穗知道,这都是错觉。
她重新回到那里,和她默默对视半晌,很不情愿地问:“你怎么还不抓我回去?”
“……”路绫笑:“你喜欢这样?”
南穗不自在地扭头。
以前她都不问,很强硬地把她抱走,现在这么尊重她是什么意思。
路绫会意,点了点旁边,南穗自觉沿着阶梯爬上来,路绫站起来:“困了吗?”
南穗打了个哈欠,点头。
回到三层的主卧,南穗不认床,趴下就能睡着,喃喃道:“酒都是我喝的,小婷没喝。”
路绫给她换着睡衣:“抬手。”
南穗配合指令,强调:“我欠了你一栋房子。”
“知道了。”
“那天你带我买衣服的钱,我还没还你。”
“这都还记得?”
“我不还了,”南穗双目阖上,几欲睡着:“反正也没有人替我赎身,我自己也赚不到钱。”
路绫弯起唇角。
在给她擦头发时,南穗抵抗不住睡意,路绫给她盖好被子,静悄悄出去。
顶层可以看见一片深沉闪烁的星海,她躺在躺椅上,滑着手机上的信息。
酒的缘故,南穗睡得不安稳,做着零碎的梦,闪过不成线的碎片,她梦见自己回到平溪县后,路绫没有来找她,她还在消极度日。
睁眼醒来,旁边空荡荡的。
她坐起来,指尖因为焦虑不停轻颤,茫茫然绕着卧室转了一圈,选择推门出去。
这栋房子她没有探索得很详细,卧室外一片漆黑,她找不到开关,折返回去才想起来打电话。
路绫在跟路向静打电话,路向静经常深夜因为某件小事引发对人性的感想,就算从业良久,对生离死别这种伤心事她每每见到就会深有感触,自己一个人感触还不够,必须得拉上路绫。
絮絮叨叨了很久,听着她从生命谈到了当下,继而谈到未来:“我很快就退休了,退休了就跟你小姨待在一起,你小姨还养个猫,你说我养个什么好呢?”
见路绫不说话。
路向静叹气:“我们两个老人家跟不上时代了,不像你,开始养小姑娘了。”
路绫:“…….”
“还是你们年轻人玩得潮…..”
“我先挂了,有电话进来。”说完,路绫接通南穗电话,等待了几秒:“没睡好吗?”
“做了个噩梦。”南穗说。
路绫分辨着她的情绪,轻笑:“想见我了?”
好半晌,对面低低地嗯了声。
“在泳池这里,要过来找我吗?”
南穗似是感到窘迫:“忘记路了。”
“好吧。”路绫起身,走回去:“那我去找你。”
南穗穿着白色睡裙,坐在床上,陷在深色床单里,没过多久,她听到了脚步声。
她呆愣地抬头,看见路绫走进来,继而走到她面前。
路绫握住她的脚踝,被南穗躲了下。
安静几秒,南穗有种想发火但又不敢发的感觉,烦躁地扯上被子:“睡了。”
路绫随意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别太黏人了。”
南穗瞬间脸涨得通红:“你瞎说什么呢!”
眼前的女孩带着助理在她房子里厮混,每个房间都踏足一遍,醉了任劳任怨给她洗澡换衣服还不够,现在还得听她发脾气。
路绫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多的耐心:“好,是我乱说话。”
“……”
似是觉得理亏,南穗冲她笑了下:“刚刚说话大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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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这栋别墅还没有任何动静,小婷蹑手蹑脚从客房里出来,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犹豫着是挨打立正还是原地辞职走人。
会议今天照常召开,小婷独自在沙发坐了会儿,距离时间越来越近,还没有看见路绫身影。
她发个信息过去。
蔽光的主卧里,响起消息的提示音。
睡裙搭在被子上面,胡乱地卷着,孤零零在床的一边,黑色床单映衬下,两人的肌肤比睡裙还要白皙细腻,她们十指交握。
时而用力时而松散,南穗喜欢抚摸她瘦白的指节。
路绫抬头时,看见一片妩媚的绯红漫上她的肌体。
她要走,被不上不下地南穗摁住手不准动。
路绫慢慢松开手:“伺候够了。”
南穗长发凌乱散着,整个人柔若无骨似的,牵着的手始终没松开,跟着她一块移动,湿漉漉的眼睛不错看着她。
路绫到底是离开了。
…
…
十几分钟后,余光里老板的身影出现,小婷立刻起身,原地站军姿。
咽了咽口水,不敢正面看路绫。
路绫喝了杯水,交代她处理好昨晚湿掉的西装,小婷连忙应着:“不吃早饭就走吗?”
“不吃了。”临走前,路绫又看了眼她。
小婷再度军姿,维持平静表情。
“不要玩太疯,注意安全。”
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雨,小婷松口气,忙不迭点头:“我会注意的,路医生。”
…
…
南穗被剥得精光,裹着被角缓了会儿,洗漱后挑了套衣服下楼。
小婷已经等候多时,下意识打量她几秒。
南穗下意识躲避她的目光,欲盖弥彰地遮住一些根本没有的痕迹,清清嗓子:“我们出去吃饭?”
“好啊,我给你推荐几个餐馆。”
这次两人都很有分寸,寻常旅游似的吃喝玩乐,一直到出差结束。
南穗的账号终于开始更新,她不再抗拒游泳,买了好几套泳衣,路绫独自回去,任由她们两个人天南地北地玩,配了个女保镖跟着她们。
保镖高度近视,时常佩戴八百度的厚镜片,有次出门换了隐形,不巧当街抓住流氓欲对路过的行人实施不轨,她想抢过偷拍的手机,追逐之间,隐形就掉了。
那晚,南穗小婷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打着手电筒,找了一个多小时的隐形眼镜。
中途赶巧碰上小婷的生日,南穗大气包下了整个西餐厅,是小婷大学时期就很想来的餐厅,那晚,玫瑰鲜花钢琴师通通就位,以及生日蛋糕。
小婷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感动之余震惊道:“你用得路医生的钱?”
南穗:“当然了。”
“我们这么挥霍,真的不会被打吗?”
“比那瓶红酒便宜,”南穗给她安抚的笑容:“就算她生气,先遭殃的也是我。”
“……”
路绫确实从没过问过卡里金钱的流向,连平时的招呼都很少有。
南穗以为自己可以玩很久,事实上不超过一周,她已经感到巨大的空虚,她们站在看到烟花视野最好的场地,一簇一簇的烟花绽开,旁边是小婷和保镖在欢呼,她抽出手机看了看。
几秒后,她抿唇。
游离在喧哗之外的她,不得不承认。
她不喜欢自由。
她渴求路绫病态的爱。
南穗回去了。
到家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可路绫没有在家,应该像往常一样,在医院里值夜班,或者被一个急诊电话临时喊走。
她洗漱一番,刷了几页题,听到玄关的声响,跳下床。
客厅刚开灯,看清玄关的人后,她脚步戛然而止。
路绫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反应过来,脱掉外套上前把她裹起,小声说:“这是我妈,喊人。”
南穗神色还算冷静:“妈。”
说完她就意识到出丑了,对上女人的笑眼,窘迫感依旧没有消退:“阿姨。”
路向静提着包站在那里,扯唇笑笑:“好不容易来一次,好像不是时候。”
说着,她漫不经心扫视着女孩,看向她的小腿:“怎么受伤了?”
南穗穿了件短裙,路绫的外套遮不住。
“滑雪弄的。”
“这样啊,”路向静笑眯眯地:“运动一定要注意安全。”
南穗颔首,进卧室换衣服。
路绫没有跟着,坐在路向静旁边,给她指了个房间,路向静不懂她的暗示,大有一副要等南穗出来跟她聊上半宿的架势。
“她很懂礼貌,今天是不知道你要过来。”路绫说。
路向静寻思了下:“懂礼貌?”
“对。”
“可是她刚刚都快扑到我身上了。”
“那是你错觉,”路绫说:“她要抱得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