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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番外】楚许:人间百年 ...
“如果苍天有眼,如果佛祖保佑,如果这世间真的有一种力量在冥冥中注视着所有人,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
就让我亲手报仇。
我一定要手刃那个凶手,无论他在哪里,无论他是身居高位、还是什么前辈大能,无论他有什么所谓的敕令或者苦衷,我都必叫他偿命。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要叫他极痛苦地死去,被发披枷,向我死去的百十口亲人赎罪。”
许多年前,年少的许连墨曾经在神龛前发过这么一个愿。
那时候他经脉尽断,瘫痪在床如同废人,每天只能勉强挪动。百般绝望之下,师傅决定给他重塑经脉。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选择,失败则必死。那时候的他无知无畏,师傅在佛前参拜,他也跟着拜,不求生死,只求复仇。
许连墨在许府的神龛面前静静地坐了许久,当年的誓言还言犹在耳,他的身体却已经再一次油尽灯枯了。
他并不害怕,也不悲伤,像是在家里等一个老朋友一样,平静地等待着这个已知的结局。
剑士的剑是天底下最锋利之物,它斩得断人命,却斩不断情仇,也斩不断注定的命运。
这些年来,他为了不同的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拔刀论剑,这会掏空他身体的底子,次数多了难免短寿。很多医者都警告过他,然而他没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一个能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别人费尽千般口舌,他自岿然不动。
如果师傅还在,恐怕要被他气得跳脚吧。
许连墨想到那个魁梧而落拓的汉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守门的小童诚惶诚恐地来报:“家主,那个人又来了……”
许连墨头也不抬地说:“打回去。”
小童一脸苦笑。
说是打回去,他们哪里打的到人家?这样的武林高手,世间罕见,他把命豁出去也摸不到人家的脚后跟。
偏偏这样的人寸步不离地守在许府门外,家主还不肯见他。
想到这里,小童一低头:“家主,他说他一定要个说法。”
许连墨冷笑一声:“那你就告诉他:我应践之诺已践,他欲偿之债已偿,情仇皆了,何必徒劳。”
自从家主从京城回来,脾气是越发冷漠古怪了,小童不敢违逆他,诺诺应了是,出门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楚雨江。
楚雨江听完,一声不吭地踢断了门口的一颗树,走了。
……第二天又守在了门外。
燕乐一语成谶,他们的事情没完。
那天楚雨江受了伤,许连墨也没走,他顶着被禁军和锦衣卫抓捕的风险,就一天天地守在宫里。
楚雨江一开始是愤怒,后来是悲哀,再后来是心如死灰。他以为许连墨留在这里是因为仇还没报完,要找个机会再补他一刀。
然而他等了一夜又一夜,把自己等出了黑眼圈,也没等来那一刀。
直到三月底,他的身体完全好了起来,准备和皇城作别,那个默默守望着他的身影才终于不见了。
楚雨江一开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到后来他终于明白了,许连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许连墨害怕他死了,又害怕他活着。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是一个被执念束缚了一生的人。
楚雨江离了宫城,却并没走远,他太了解许连墨了,在四处转了转,很快就打听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冰潭。
日暮时分,夕阳把潭水照得一片辉煌,水波泛金,水珠如玉,楚雨江隐匿了气息,默不作声地在潭水边点了一炷香。
这香是热性的,他知道许连墨修行的武功是寒性,寻常迷香奈何不了他,换了香仍觉得不保险,又默默地灌注了自己的内力。
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人浮出来,皮肤白透如玉,长发湿淋淋地披在背上,眼眸半阖,趴在岸边像条刚出水的美人鱼。
正是许连墨。
好好地的修行被人打断,他似乎很是难受的样子,眉心微蹙,手指不安分地抓动着,在昏迷的边缘挣扎。
楚雨江默不作声地沉下去,抱起了他。
他原本还准备了更多的迷药,方便自己制住他,然而他这一抱过去,许连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挣扎的动作竟慢慢平息了。
楚雨江伸出手,一点点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怀里的人陷入了更深的昏迷,湿润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睡颜乖巧得不得了。
楚雨江摩挲着他的脸,小声地说:“这下你的小命落在我手里了。斩草要除根,你说是不是?嗯?害不害怕?”
“论道理,你该杀了我,我也该杀了你。可是我一直没动过手,一直是你在动手。你看你可有多么心狠啊。”
许连墨泻了力气的手垂下来,挡住脸,好像不肯回答他的狡辩似的。
楚雨江像是谈判一样一本正经:“可你落到我手里了,总要付出点代价,是不是?嗯?”
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算了,我还是不喜欢动刀子,我不要你偿命,就要你这一夜卖身给我,好不好?”
“咳咳,我给了你思考的时间啊……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许连墨无知无觉地躺在他的怀里,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楚雨江翘起了嘴角,抱起他,施展气功几下起落,往最近的一处客栈掠去:“是你自己答应的啊……”
许连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绵软的床榻上,骤然一惊,翻身坐起。
下一刻,某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提醒了他,许连墨低下头,看着身上嫣红或青红的痕迹,脸色变了。
原来的衣服不知去了哪里,自己浑身赤裸着,某处还有着微微的黏腻异样……再看身上的这些痕迹,他还哪有不明白的?
床头还摆了一套全新的衣物,是他常穿的款式和颜色,几案上有一碗甜汤,还是温热的……可见这个登徒子的“贴心”。
楚雨江,你怎敢如此对我!
许连墨面色苍白地坐了一会儿,忽然一抬手,咬牙切齿地往空中劈去,下一刻,他却陡然一惊。
气海比昏迷前不知丰沛了多少,内息转运流畅,连之前消耗过度的经脉也舒畅了不少,他甚至有种自己又突破了一个境界的错觉。
许连墨火速穿上衣物,运转起内力细细检查,发现自己的内息比昏迷前丰沛了至少三成。
一夜能把经脉温养到如此效果……就算是实力和他相当的高手,也得散出去一半功力才行。
许连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啼笑皆非。
他觉得,事到如今,他是真真正正有些看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了。
……
楚雨江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许连墨熟睡的样子,他像是很怕冷一样,被子拉到了下巴上,整个人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红润了不少的脸。
像猫。
这个念头在楚雨江心里一闪,他忍不住笑了,正要往在床头边一坐——
下一刻,原本“昏睡”在床上的人弹起来,修长的手臂绞住了他的脖子 。
许连墨眼神清明,一丝睡意也无,冷冷地盯着楚雨江:“昨天你都干了什么。”
楚雨江面不改色,从容地说:“当然是干了你。”
许连墨恨恨地说:“信不信我在这里掐死你。”
“信。”楚雨江面上的笑容一淡,他平静地说:“但我建议你缓两天,等我把内力渡完了你再掐。”
良久的沉默。许连墨说:“你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疯。”楚雨江任由许连墨的十指在他脖子上收紧,一字一字地把话说完:“我只想你多活两天。”
许连墨的手颓然地松开了。他盯着楚雨江,眼底竟有红血丝,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你我隔着血海深仇,长久不了,相守不了,你知道不知道?”
“那我就不要长久……只要朝夕。”
楚雨江的吐字里还带有一点虚弱,是内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许连墨被他气得笑了:“怎么,你想把自己搞到油尽灯枯,用这种方式给我赔命吗?”
楚雨江眼也不眨地说:“你说是就是。”
许连墨愣了良久,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得疯狂,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笑到笑出了眼泪。
错了,都错了,命运给了他一个天地间最大的嘲讽。
他遇到了值得相守一生的人,自己却注定短命。
这世间唯一一个真心待他、愿意为了他过刀山火海的人,却是他最不能原谅的仇人。
时隔许多许多年,许连墨再一次怨恨起了命运无情的捉弄。
是谁都好,怎么偏偏是他?
许连墨不知道笑了多久,笑得他嗓子都哑了,笑声渐渐止歇,他静静地坐了不知多久,忽然疲惫地摆摆手:“你走吧。”
楚雨江诧异地挑了挑眉。
许连墨平静地说:“我那一剑奔着杀你而来,你却没有死,大概是命数。”
“你给我渡这么多内力,也……也算得上偿报吧,从此我们恩归恩,仇归仇,各走一边,你不出现,我可以当作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
楚雨江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是有个忙想请你帮。”
许连墨有点好笑:“我?”
“对,我妹子要登基了,正式的仪典大概就在这一两天。我这一走,大概也就不回来了,总该有个正式的道别……到时候劳烦你出现一下,叫她安个心,就一下就好。”
许连墨费力地想了想,反应过来,他说的“妹子”是已成为九五之尊的燕乐。
许连墨沉默了良久,就在楚雨江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也好。这一遭走完,我们就各自恩怨两清了。”
……恩怨两清个屁!
许连墨践了诺,陪他远远地道别了那一遭,就动身回了许家。
结果楚雨江失忆了一样,嚼吧嚼吧就把那天商量好的话吃了,他单方面地反悔,一路追着许连墨到了江南。
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隐匿气息再简单不过了,再加上易容,许连墨一路都感觉到他不远不近地缀着自己,却硬是捉不着人。
许连墨懒得理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回了许家后就封锁大门,增设符咒法阵,自己则闭门不出,给他吃了一记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楚雨江也不急,就守在外面,他租下了附近的客栈,每天点卯一样地来叫门,许家的人一个不注意防备,就被他摸进去,逮着许连墨一顿好睡。
他睡也不白睡,每次过夜,都把自己的内力渡给许连墨一大半,再趁天亮之前拍拍屁股走人。
他大喇喇地表示自己耗得起,哪怕许连墨不出来,他在这耗一辈子都没问题,反正新皇是他的妹子,他不缺钱。
许连墨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只好一遍遍地修改法阵、增派人手。
两个人围着许家不大的宅邸斗智斗勇一整年,许连墨原本亏空的身体硬是被他养回了不少,许家的防御更是快被修整成了个铁桶。
转眼过了一轮春夏秋冬,许连墨偶尔会有点恍惚,这样的日子给了他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也能这样磕磕绊绊地相守下去一样。
可命运无情地打破了他这个幻想。
又一年的深秋,许连墨的身体忽然急转直下,请了诸多高人来问诊,结论都差不多。
命数到了,没救。
天行有常,他前半生“与天争命”,争得太着急了,过早地透支了他年轻的生命力。
许连墨自己也清楚,他足足比楚雨江小了一轮,修为却几乎与楚雨江齐平。
这样的透支,哪能没有代价呢?
如今,代价来了。
楚雨江也慢慢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隔三差五地给许连墨渡内力,消耗其实是极大的,他自己偶尔都觉得力不从心。
可两个人交手时,他还是能压制住许连墨,甚至……越来越轻松了。
这一夜,许连墨在模糊燥热中醒来,发现楚雨江又躺到了他的身边,简直无言以对。
楚雨江听他声息就知道他醒了,憋着不吭声,许连墨却忽然转过身,他面朝着楚雨江,平静地说:“你知道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楚雨江终于不再装蒜,他睁开眼睛,沉沉地“嗯”了一声。
月光如水流入窗纱,两个人在一张狭小的床上相拥着,彼此对视。
许连墨说道:“你知道我是个行将就木的死人。你还要在我身上耗一辈子吗?”
“不是一辈子,”楚雨江平静地说,“到你死了为止。你死了,我就回山谷种花去。”
许连墨盯着这个执拗的、不动不摇的男人,无话可说。
他忽然往后一仰,淡淡地说:“我打算去寒潭住一阵子,往后你不必在许家守着了。”
楚雨江其实早有心理准备,许连墨是在寒潭锻体练出的功法,眼下他身体极速衰弱,回到寒潭,慢慢修养生息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一天来的……还是太早了。
早到他都没来得及把欢喜冤家的美梦做完。
楚雨江闷闷地应了一声,许连墨凝视着他的脸,忽然低低地叹了一声。
他心平气和地问:“我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楚雨江勉强笑了一下,没答话。
这是一年多来他第一次没从这张床上被赶走。可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
来日许连墨进了冰潭,他们就真的诀别了。
许连墨想了想:“说是要了恩怨情仇,你给我渡了这么多内力,我也无以为报……”
楚雨江忽然愣住了,他听出了许连墨的意思,整个人一激灵,细细地战栗起来。
“我想着,我要是真的这么走了,也算报复你了。可是用你的爱来报复你,我一点都不开心。”
楚雨江不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好像他是什么生杀予夺的神明。
许连墨叹了口气,再次望向他,柔和地说:“……你看,我跟你说过的,咱们长久不了。”
“我不要长久。”楚雨江终于开了口,他嘶哑地说:“连墨,以你的修为,进了冰潭大概还有些寿数,你就当我们是一对凡人,你许我一个百年,好不好?”
许连墨凝视着他,楚雨江的眼神里是绝望的悲哀,他自己的嘴角却是翘着的,带着柔和的笑意。
良久,他说:“好啊。”
楚雨江像是等了一辈子,才等到这么一句许诺,没憋住哽咽了出来。
“……等我死了,你就从冰潭出来,做你的百花宗宗主去,说好了。”
“说好了……另外,我那是梅花宗。”
许连墨忍不住笑了。
大概一个月后,许连墨把一应事务交托完毕,许家选出了新的小家主。
楚雨江给燕乐留了封信,许连墨则带上了仆木,两个人轻装简行,动身前去北疆,寻访大雪山寒潭。
那里有着至纯至坚的真气,能滋养五内,传说修行人闭关在此,不近五味、不问世俗,能不老如天人。
临行前,许连墨问楚雨江:“寒潭里要闭关辟谷,修炼成什么样都不一定,也许你我百年也说不了一句话。你当真不介意吗?”
楚雨江凝视着他:“那有什么,反正你修的又不是童子功。”
许连墨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笑骂着砸了他一枕头。
这一去,到生命结束,许连墨再也没有离开过寒潭一步。
百年后,楚雨江一言不发地下了山,和禅了位的燕乐喝了一杯酒。
燕乐打量着他,楚雨江眉目不变,一头青丝却换了白发,看上去真有几分像传说中的天人。
她说:“他走了?”
“……嗯。”
到底许了他一个人间百年。
.
【番外完】
番外到这里就都结束啦!
这个结局其实我也很难把握是BE还是HE……大家有意难平的,在这里道个歉[求你了],能写出这个结局已经榨干我的笔了。至少对我自己来说,大概不会有更好的结尾方式了。
所以最后还是要说……完结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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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番外】楚许:人间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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