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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思 水汽,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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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朝读在考场进行,上午考物理和英语。
林舒捏着笔,看着腕骨上昨夜没洗干净的铅灰,树影晃动,落下些明灭的光影,思绪驾风跑出几里地,直至铃响时拉回。
监考老师拎着考务袋走进教室,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直到今天所有的科目考完,林舒都没有见到许朝言。
她回到家打开了灯,那幅未完成的画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双黑白的眼睛仿佛透过纸张,直直将她望穿,在林舒浅色的瞳仁里慢慢染上色彩,映出少年清隽的面容。
她克制住想将那幅画完成的冲动,熄灯锁上了画室的门。
她坐在书桌前,水墨画成杂乱的涂鸦,颜色浸透宣纸染上了桌面,她伸手一抹,晕开一片痕迹。
笔墨丹青,杂乱的心。
夜静静地淌到天明,天边洇着半抹鱼白,林舒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6:05。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扯掉要落不落的头绳,趿着拖鞋走进浴室。
水气氲成大片的雾,她望着镜中那张有些泛红的脸,走出浴室拿了两片感冒药,就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囫囵吞了下去。
快七点了,她急匆匆拉开门,迎面撞上从楼上下来的许朝言。
“早”许朝言笑道。
“不早了,快点了。”林舒扯着没吹干的头发,有些急地迈步往楼下走。
许朝言跟在她身后,身旁残留着温热的水汽,他开口道:“你急什么?今天考试,7:20到考场就好了。”
闻言,她脚步一顿,放缓了速度:“哦对,我忘记了。”
自博学楼分别,许朝言裹着晨风往德行楼去。
风有些冷,吹散今早温热的水气和少年浅薄的心思。
林舒昏沉着头脑,坐在考场,摆在面前的化学试卷写了大半,她抬手捏了捏鼻梁,才发现今早出门匆忙,眼镜落在了家里。好在她的近视只有一百多度,没戴眼镜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窗外的阳光清澈,催人生出些倦意,混沌的大脑开始运转,迷迷瞪瞪地把注意力扯到题目上,熬过了一上午。
回到家,她翻出温度计量了一下体温,果不其然,发烧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前些天降温得厉害,她没大注意保暖,昨夜睡在沙发上,今早洗头还没吹干,于是积压的病寒全都冒了头。
她拿手机给阳祺发了条请假信息就打开柜子找退烧药。
她不是很会收拾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不知道哪年的药却发现家里没有热水。
她烧了一壶水,插上电源便窝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睡去,从床上扯来的被子不知何时又落到了地上。
水壶的水烧开了又逐渐变凉,时间静静地淌在空气里,不觉黄昏近。
林舒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来电是一串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敲门声有节律地传来,她站起身,顺手接起了电话。
“喂?”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
手机对面传来清悦的声音:“林舒,开门。”
高温的脑子运转得迟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手已经落在门把手上了。
条件反射打开了门,手机还贴在耳边,就这样同站在门口的许朝言四目相对。
本就运转迟钝的大脑在此刻卡了壳,说不出半句话。
许朝言看着眼前人,眼尾鼻尖都泛着红,她没戴眼镜,茶色瞳眸烧出些许水雾,像玻璃窗外朦胧的山色。
凌乱的发落在颊边,眼神带着几分懵。
许朝言道:“林舒?”
“嗯?”她眯了一下眼睛,应道。
许朝言看着她,这个人好像不大会照顾自己,校服外套里就穿了一件卫衣。
烧得有些糊涂,整个人洇着一种病中的傻气与钝感。
今早被吹散的水气仿佛又在此刻回聚。
“阳老师说给你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没人接,让我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许朝言说完,便见林舒倚着门,手机还捏在手上,细白的手腕垂着,好像根本没在听。
“林舒?”
“嗯?”她闻声抬眸,有些疑惑地看着许朝言。
好吧,他发现了,林舒脑子烧坏了,只对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
许朝言手里捏着试卷,道:“你去再加一件衣服,我带你去打针。”
“哦。”
这回她倒是听懂了,病恹恹地应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去屋里找衣服。
大约三五分钟,她走了出来,身上多了件稍厚的外套。
许朝言跟着林舒慢吞吞地走着,好在诊所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林舒坐在椅子上输液,长发零散垂落,看起来十分乖顺。
许朝言结完账回来林舒靠着椅子,团在角落,眼神空茫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药瓶里的液体在逐渐变少,林舒混沌的意识也在逐渐回笼。
许朝言手里的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页,输液瓶发出“嘀嘀”的响。
“许朝言同学,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吧。”林舒拎着装药的塑料袋,同许朝并肩走在昏黄路灯下。
光把影子拉得斜长,许朝言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这段路并不长,很快便到了。
林舒站在家门口,正欲同许朝言道别,许朝言却先一步开口:“阳老师让你周末两天好好休息。”
而后,他将下午那张试卷递给她。
“这是今天下午考试的卷子,周末的作业在我这里,写完我给你送下来?”
“好的,谢谢你”林舒接过试卷走进门内,道:“明天见。”
“嗯,晚安。”
林舒洗漱了一下,点了份粥,喝完后便窝在画室里创作那幅未完成的画。
画完后火概十一点。她喝药,抱着一杯温水坐在阳台的吊椅上。
“叮咚——”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她打开手机,是许朝言发来的,一张图片。
她点开,那是阳祺下午发给许朝言的消息,但截屏时间是一分钟前。
上面写着:朝言,帮老师跟林舒说一声,让她周末好好休息,多穿两件衣服,晚上别熬夜,然后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她刚看完,弹窗就弹出两条消息。
701许朝言:阳老师叫你别熬夜。
701许朝言:十一点了,早点休息,晚安。
林舒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抬眸时看见楼上的阳台还亮着灯。
她从吊椅上下来,按灭了阳台灯。
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回着消息: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林舒一觉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时才醒。
昨天吃了药打了针,生病的症状好了许多。不过鼻塞了,说话闷闷的,同时还伴有打喷嚏的症状。
她煮了份粥,把手头的画稿整理了一下然后提交编辑审核。
才十点半,她趴在书桌上,有些无聊。
索性翻出昨天那张数学试卷,慢悠悠演算着。
窗外的阳光惹眼,带着暖意,驱散初冬寒气,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有新的消息,
701许朝言:你现在在家吗?作业我写完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送下去?
L:在家的,要不你现在送下来吧。
林舒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她点进许朝言的主页,将备注上的“701”删掉了。
门外很快传来敲门声,她把手机放进衣兜,转身去开门。
许朝言将作业递给她,道:“这是周末布置的两张试卷和语文抄写,数学练习册和生物课本我不知道在哪儿就没写。”
“谢谢你,生物课本在教室,数学练习册在我书包,回头我自己写就好了。”林舒接过作业,笑道。
“对了,医生说吊瓶要打三天,今天也要过去。”许朝言提醒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林舒把作业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写了钥匙准备出门:“我现在就去。”
许朝言跟在林舒身后下楼,林舒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灭的感应灯中,许朝言。微微敛眸,掩住几分心绪。他道:“我去趟超市。”
林舒了然点头,垂眸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