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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舒 暮雨,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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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着细蒙蒙的雨,天色昏沉,四五点的天已经是鸦青色了,云雾朦散,像这场连绵悱恻的秋雨。
今天是周五,四点钟时下课铃一响,学生像潮一般地向校门口涌去,欢喜雀跃,跑回家去。
学校空荡荡的,诺大的教室只有林舒一个人。不过她是走读生,早晚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她收拾好书包,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五分,熄灯,关门,脚步闷沉。
细密的雨丝划过发梢,镜片上蒙起一片水雾,看不真切,周遭死一般的安静,雨落下,濡湿一片痕迹。
她抬手摘掉眼镜,任凭所有光景在视线中隐成一团雾色。
她回到家,屋里是漆黑的一片,冰冷寂静。
昏暗的光线,空荡的房间,冷得彻骨。
没有人会期待她回家,为她留一盏灯,为她等待,她像是独自闯入这个世界的异类。
她打开一盏昏黄的灯,暖色的光线显得屋子里多了几分活气,却也驱不散深秋的寒意。
她泡了桶泡面,盯着窗外发呆。
她讨厌下雨天的潮湿阴冷,可雨会让躁动的灵魂都安静,没有嘈杂混乱,世界悄无声息,像一难平静的死水。
她一向是独来独往的野鬼,找不到同类,一个人守着一方寂静,一池平静的水。
面,有些凉了。
她收回视线,雨渐渐停了,窗外又热闹起来。
连街的灯光亮起,彩色的光线折射在细碎的雨里,显得遥远且不真实。
她拿出平板放了个外国的恐怖片,然后开始吃面。
七点半,她把吃剩的面倒进厕所,那个无趣的恐怖片还在自顾自地播放,色情的成分甚至多于惊悚。
雨天让人变得懒洋洋的,眼皮耷拉着,有些困倦。
她拿上衣服进了浴室,水是冷的,水雾氤氲了整个浴室。
老式的蓄水池总是不大干净,下过一场雨,滤水系统如同罢了工。
水逐渐变得殷红,她关了花洒,穿上衣裳,揉了揉眉心。
她跌进被窝,床头灯发出暖黄的光,她抬手关掉了灯,对着漆黑的天花板轻轻笑了笑,而后沉沉睡去。
大约晚上十一点,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门打开了,是打着灯的警察。
楼上发生了命案,警方接到报案后过来调案,问问楼内住户有没有知道的消息。
警察走后,她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醒来时是早上七点,她揉了揉眼睛,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下楼吃早餐了。
她坐在店里喝着粥,在周围住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大致明白昨夜的事情:
楼上的住户是一对夫妻,丈夫醉酒回家发现了妻子出轨的证据,于是一怒之下杀了妻子,将尸体丢进了楼顶的蓄水池里。不过听说那女人当时并没有被杀死,是活生生溺死在蓄水池的。
昨夜有住户去楼顶收被子时恰巧看到了蓄水池里的尸体,于是报了警。
警方很快便立案并且将凶手当场逮捕了。
话题很快被盖了过去,人们七嘴八舌,又聊起了家长里短。
林舒安静地喝完了粥便回家了。
这是一幢老旧的居民楼,总共七层,一层两户。
林舒站在楼梯口,自己住在601,对面的602常年没人居住,阳台的墙面上都生了一片片青苔。
她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将钥匙拔出来,抬步往楼上走。
楼上的701发生了命案,而对面的位置却并不存在702,那里是天台,修着溺死过一个女人的蓄水池。
蓄水池很大,比一个人还要高,一旁修着几阶楼梯,上面是701的房顶,一片可以晾被子的空地。
林舒走上去,刚好可以看见蓄水池浑浊的水。想来,昨晚那个收被子的人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女人悲惨可怜的死状。
一旁放着一个搪瓷的洗脸盆,看起来很破旧,里面残余一些没烧完的纸钱和烧完的的灰烬。
她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打火机把没烧完的纸钱点燃,然后把兜里的两块巧克力扔了进去。
林舒走下楼,摸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是楼里人自己凑钱修的,修得也还算宽敞。
林舒住的那户是早些年从房主手里租来的,三室一厅,只住了林舒一个人。
最大的一间被林舒改成了书房,书房挺整洁的。唯有窗边的书桌是个例外,上面堆满了纸张,乱七八糟的画稿,杂乱无章的涂鸦,与书房有些格格不入。
林舒把书桌简单收拾了一下,画了一上午的稿。
十二点了,她拿手机点了个外卖后便把手机搁在一旁,捏着画笔,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发呆。
书房的窗与客厅窗户的朝向恰恰相反。
窗外没有车水马龙的街,人烟稀少,有一条小溪,溪边是一片未开垦过的草地,旁边儿是人家耕出来的菜地。
窗外光景不错,阳光正好,林舒吃过午饭后便抱了一块画板到溪边写生。
这里人很少,唯旁边的地里有一两个耕种的人。
溪的对面,隔着几棵茂盛的树,一片草地,是人头蹿动,热闹非凡的公园。
孩子的嬉闹声隔着山水传来,渺远又虚无。
约莫六点,林舒抱着画板回了家。
开门时发现门上贴了张房屋出售的广告,她揭下来,正欲扔进垃圾桶,却倏然看见出售的正是楼上那间房子,那屋子的女主人死了,男主人进了局子,只剩下一八十老母,老人家不愿留在这伤心地,便想把房子卖了回村去。
林舒把纸折好,扔进了垃圾桶 。
她难得自己下厨煮了份面,吃完后收拾了一下便去洗漱了,洗漱完她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冗长的电视剧实在无聊,看得她昏昏欲睡。
八点左右,房门被敲响,林舒起身开门。
是住二楼的刘婶,昨天发生那样的事儿,大家决定把楼顶的蓄水池拆了,所有用水都直接接自来水,刘婶是来让她签字交钱的。
本来楼里早就接了自来水,而且那么小个蓄水池,其实也不够一栋楼的用水。但是自来水水压不够,4层以上就有些供水不足,再加上大家都想省些钱,于是冲厕所什么的还是会用蓄水池的水。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大家也不再贪这点便宜,于是合资优化自来水水压,也让那个蓄水池从此消失在这栋楼里。
她签了字,交了钱,便又回到沙发上,电视兀自放着,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夜醒来时电视机还开着,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检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她把电视关掉,接了一杯热水,捧着水杯坐到了阳台的吊椅上。
天外飘着细蒙蒙的雨,微冷的风阵阵吹来。
夜色是那样安静,静得像要把一切声音吃掉。
她望着路旁的灯光,有些出神。
黑夜会让人感到悲伤,但奇怪的是她的心里什么也没有,思绪空空如也,只有平静,一种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吹得她几乎失去温感。
她倒掉杯中冷透的水,起身回屋。
她还是就睡在了客厅,灯开着,一整夜。
早上起来时,天还没亮。
她索性披衣下楼,打量未醒的街。
十一月的天分外的冷,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城市,商铺大多还未开门,唯有一两家早餐店亮起了灯。
她从街头走到了街尾,又从街尾走回了街头。
街上已经有了零零散散的人。
她买了两个包子,坐到一旁公交站牌前的长椅上,注视着匆匆而过的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商铺都陆陆续续开了门。卷帘门发出闷响,那声音听起来沉重又笨拙。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路上行人渐渐多了,公交车站也多了些人,人们大都来去匆匆,不做停留。
她扔掉手里的塑料袋,正巧公交车来了,她从兜里摸出两枚硬币,扔进投币箱,而后找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光景从眼前掠过,城市的景象收入眼中。
公交车行驶了二十来分钟,林舒下了车。
她迈步走进图书馆,在琳琅书籍中挑选自己喜欢的,然后拍照到网上买同款。
她有一个习惯,甚至可以说是怪僻,那就是看过的书一定要有一本,无论那本书是否好看,也不管她以后是否还会看第二遍。
她在图书馆里看完了一本书,又看了时间,大约中午十二点。
她出了图书馆,在对面的小面馆里吃了份面便坐公交车回家了。
午后,天边出了点太阳,暖色的光线瞧着温柔极了。
吃饱喝足后困顿感才袭来,她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窝在沙发上小憩。
没成想,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五点,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
她懒洋洋地起身洗把脸,收拾了两本书,便拎着书包去学校了。
今天是周日,江城一中周日也是要上晚修的。
刚下楼,天上忽地飘来几点小雨,只瞬间,雨便越下越大了,豆大的雨珠砸下来,让人一处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无奈,她只得回家去拿伞。
时间还早,她慢悠悠地走上楼,昨日未曾注意,今日一看才发现出售房屋的广告贴得到处都是,几乎每户门上都有一张,有的已经被揭下来了。
她随手撕下一张,边走边看。与她那张一模一样。
她无意间翻过,才发现背面也有字。大致是老太太想让邻居们帮帮忙,在网上发布下,朋友圈传一下。
她看完,有些恶劣地将广告从扶手那扔了下去,纸片打着旋,掉到了楼下。
她拿了伞重新下楼,雨小了许多,几乎快要停了。
这天气阴晴不定的,她也不恼,把伞放进包里,戴上卫衣的帽子,就这样走去学校。
才走了两三步,便看见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少年往这边走来。
林舒还以为那间凶宅要很久才能卖掉,毕竟又老又偏,还发生了命案,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看房了。
林舒看了眼那个可能会成为买主的少年。
少年背着书包,在这样冷的天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他身形高挑,略长的黑发被雨水润湿,遮住深邃的眼,露出的皮肤有种病态的白,手臂上一点朱红,有些惹眼。
在雨中,那看起来冷酷且不好惹的身姿无端多了几分落寞。
林舒敛眸,没有再看,往学校走去。
第一章写得不太好,很多错误还没想好要怎么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