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现在，他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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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王国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同样受人爱戴在民间声望极高，又同样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偶感风寒……太多的相似点，让人不可避免地从公主联想到已故的王后。
于是凶手就很好锁定了，杀死他们后，那个唯一、共同的受益人，国王陛下。
可能吗？凶手其实是枕边最亲密的爱人，是宠女无下限的完美父亲，只是为了权力和金钱？
二十年前，王国的情况比现在还要糟糕，是王后力排众议推广纺车，让王国的纺织技术就此声名远扬，让穷困的国家慢慢富裕，那几年产出的布匹甚至在国王推行了限纺令的十多年里，依旧能覆盖逐年增加的需求，直至十多年后才被消耗殆尽。
王后辅政的时候，也是王国最富庶、最鼎盛的岁月，人民称她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王后，夸赞她带领着大家吃饱穿足的丰功伟绩，在无数的鲜花和赞美声中，国王却越来越讨厌王后，他讨厌王后的能干，讨厌她受百姓爱戴，因为一个王国只能有一个掌权者，越多的人支持王后，就是越多的人在批评他的无能。
和国王同样不满的，还有一大批领主贵族，要知道在王后推广纺车之前，纺织向来是门由贵族世代垄断的暴利生意，普通民众只能参与部分没有技术含量的采集、整理等工作。
这些费力又不讨好的活计只能给平民一些微薄的薪资，可以让他们生活，但又活不太好。贵族领主们已经很富有了，比起金币，他们更需要有人吃不饱饭好为他们服务。
可谁知王后不仅创造出了更新更好的纺车，她还要免费让全国人都用上这样的纺车！
在纺车越来越普及后，王后发现国内市场开始疲乏，她又带着布匹敲开了邻国的国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人们发现女人的地位突然变高了，作为负担整个家庭支出的绝对顶梁柱，女人们开始说话了。
她们要公平、要自由，有的甚至要独立，于是男人们也开始讨厌王后了。
幸运的是，在反对王后的声音越来越大时，她居然怀孕了！
人们以为这下王后总该回到皇宫，安心生养小孩了，没有她的领导，一切就会回到正轨了——国王会得到一个更加富有强大的国家，贵族们可以收购所有王后纺车再次垄断纺织，而男人们则会重新拥有一个母慈子孝的家庭……
却不想王后与邻国突然签订的合约打碎了他们的美梦——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后自己做主与邻国定下了婚约，她想用联姻与邻国深度绑定，她要支持对方出海得到更大的市场，并以此倒逼国内的妥协和让步，因为邻国适龄的王储只剩下小王子菲利，于是楚耀回在出生之前就被确定了身份，无论他是男是女，他都得是一个公主。
消息传出后，一时间整个王国群情鼎沸，王后走了步险棋，但也确实有用，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少从前带头声讨王后的贵族都纷纷递上了橄榄枝，男人们抱怨的声音好像也听不到了……但这也让国王更有危机感了，他怒斥着妻子对家庭的疏忽，认为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重罪！
终于在公主的洗礼上，王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邪恶的女巫诅咒公主将会被王后引以为傲的纺车扎破手指，而后死于非命，王后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居然没过多久就死了。
故事就此结束，也就此开始。
那个被诅咒的公主如今已经颇具母亲当年的风范了，国王命令皇家亲卫队挨个村镇去悬赏纺车线索，里安甚至亲自带队多次出巡，最终却只能无果而返，但楚耀回刚回到皇宫，只发了一道召令就有无数人响应。
同样的事情又一次重演，国王察觉到头顶的王冠再次摇摇欲坠，好在他早已熟悉该如何维护自己的统治，他要在公主成为王后之前杀死他，于是他早就准备了珍贵稀奇的毒药犒劳王国新的功臣，纺车重新闪耀的时刻，就是楚耀回伤风而亡的时刻。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
国王在等待胜利果实时，向来都有十足的耐心，在决定要杀死公主后，他依旧每天悠闲地在床上享用完早餐后才起，等听完市政官的汇报和一大堆马屁后才更衣去视察纺车的进展。
“我亲爱的公主……”今天国王的行程依旧如此，当他换上更平易近人的丝绸常服来到角落的房间，正要好好关怀一番公主和他的工匠们……进门却发现房内只有楚耀回一人，不仅如此，楚耀回还背对着门伏在长桌上低声啜泣着，于是国王的声音一顿，连忙走到他身边问道，“我可怜的公主，这是怎么了？”
“我们昨天修复纺车又失败了。”楚耀回听见声音后才慢慢抬头，他看向一脸关切的国王，觉得眼前的人既陌生又割裂，公主很难接受这个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我的父亲是杀死我母亲的凶手，现在，他又要准备杀掉我了。
因为过于震惊和难过，楚耀回几乎是彻夜未眠，所以此刻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疲惫，刚好契合他又一次失败而心灰意冷的设定，不过楚耀回并不想用这些去换国王任何激励、安慰的话，他甚至不愿意和国王多说一句废话，他一脸平静，似在怀念又像在试探：“我昨天梦见了母亲，你梦见过她吗？”
没有管国王的片刻不自然，他垂着眼继续道：“她叫我不要触摸纺车，让我当心那个诅咒，她不希望我和她一样死在那冰冷的纺轮旁边。说起来，母亲似乎去世十多年了，我都快忘了她是死在纺车旁边的了……”
“也许我们真该放弃了，我一想到我要亲手拼出一件杀人的凶器……我就很害怕……”公主的声音变轻了很多，同时也变冷了很多，他好似是在示弱，只有楚耀回自己知道，要不是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强压下怒火，他甚至无法用正常的语调说出这些话。
国王听说公主要放弃纺车，惊慌得差点揪掉他精心养护的八字小胡：“我亲爱的女儿，请你务必不要为你母亲的死亡而感到难过，说来也唏嘘，王后因为自己创造了纺车一直都很内疚，虽然她感染了风寒，但医师却诊断出她是郁郁而终的……”
话说到这里，国王拍了拍楚耀回的肩膀，急切地劝着：“你现在可不能放弃啊！如果你的母亲在天有灵，知道你不仅从那邪恶的诅咒里死里逃生，现在又即将把她的纺车发扬光大，她一定会很欣慰、很开心的。”
在国王的各种劝说下，公主终于决定重拾信心，继续修复纺车了，为了能得到更多的灵感和启发，楚耀回还主动要了王后生前的笔记和卷轴。
而此刻，只要是能帮助王国快点织布的要求，不管是什么国王都会答应的，公主要母亲曾经的笔记太过正常，他没有多想，大手一挥就叫人把那几个落灰的箱子搬到了这里。
也曾镶金嵌钻的宝箱再次重见天日，却变得残破不堪积满了灰土，上面的珠宝被人尽数撬走了不说，连箱口的金锁都被人用暴力手段砸了下来，楚耀回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便不再理会国王的喋喋不休，他沉默地擦拭着箱子上的灰尘，直到国王自己觉得无趣，丢下一句好好修复纺车就离开了。
国王刚一离开，变小缩在楚耀回胸前的赵观南就钻了出来，她挥动着身后小小的蝠翼停在公主面前，帮他擦掉了脸庞的泪珠，又将自己拇指大小的身体贴了上去：“小桃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公主抽动着肩膀，他捧住脸边小小的爱人，静默地跪在母亲的木箱前，过了许久才收拾好情绪，翻开了那一本本泛黄卷边的笔记。
王后的笔记从少女开始，记录了她最初研究、推广纺车的忐忑，青涩模糊的笔迹慢慢到后面变得坚韧又踌躇满志，王后的笔记里有失败也有挫折，楚耀回还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有甜蜜的抱怨，也有自责的懊悔……
但翻遍所有笔记，公主没找到半点王后抑郁的记录，哪怕是最后躺在病床上时，王后都没有想过死亡，她一直都在想怎么活，她说药很苦，但她每顿都坚持喝完，她要早点好起来，她还要照顾她年幼的孩子，要带领她迷茫的子民继续前进。
王后的笔记里还有她关于限纺令的看法，王国现有的布匹足够支撑整个国家少说五年的内需和外贸，限纺可以进行，但没必要以破坏民众财产的方式进行。
只需要先封存一部分工厂的纺车，再大力支持女工们转岗去更精细化的蕾丝制作，以工代限就可以无痛取缔纺车，而让女工们去编织蕾丝一方面可以解决她们的养家难题，另一方面也是在扩宽王国的贸易的广度，高档的蕾丝虽然制作麻烦，却也有着更高的价格，王后有信心让人民跟着她一起转型。
在这几年里，她完全可以举国之力去寻找破解诅咒的方法，王后认为公主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要主动迎难而上，不能逃避，甚至要尽快解决这个难题。
不过这样斗志昂扬的话语最后还是终结了，王后的字迹一日比一日飘忽，那是她因中毒越发虚弱的身体发出的警告，这个时候，王后好像也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她不再记录什么蕾丝的编法或者政见，而是一遍遍写着：我真傻……
整页整页的控诉中还夹杂着王后分析毒药成分的草稿，铁证一般的软本在楚耀回手里重的吓人。
果真如此？果然如此！国王不仅毒杀了王后，甚至根本没有看过她的笔记，他从未关心过妻子的想法，也可能是骨子里的轻视，觉得女人就是很好糊弄，他觉得王后不可能发现他的计谋，所以才敢把这些笔记交到公主手里。
多么狂妄又自大！楚耀回看到这里，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他拿着本子又往后翻了一页，却一片空白。赵观南因为变小的缘故，一直是趴在本子上看着王后笔记的，她离得最近，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魅魔指着书芯位置的断痕奇怪道：“后面怎么被撕掉了？是写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被撕掉的，是母亲给我的信。”楚耀回抿着嘴，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沓写满了字的纸张，这些纸张的茬口竟和王后软本上的撕痕刚好对齐，原来撕下的纸张在公主手里！而信上面详细记载着的，正是怎样逃离皇宫的路径和如何学习魔法的规划。
这份详尽的指南里有字有图，有些小孩难以理解的地方，王后就用简单却生动的图画代替了文字，公主的开蒙和学习一直都是由王后负责的，而作为一个母亲，她又清楚地了解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和平日里的各种小习惯，所以撺掇一个八岁小孩出逃这样困难的事情，王后居然也能描绘地好玩有趣。
因为担心公主会害怕，王后就忍着病痛为他营造了游戏一样的氛围，她认真地写下花园第几棵大树边的矮墙有着缺口，怎么躲才能避开所有的侍卫。
她在信里仔细交代了公主，出宫后要去什么地方找什么样的人，看见什么样的信物才能跟着对方走，她还告诉公主要好好实践平日里一直在玩的买卖东西的游戏，这次游戏的金币非常有限，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
信的最后是一张染了颜色的画，独自前进的公主身后藏着一个笑着的女人，王后是在告诉公主不要害怕，这次游戏她也会和之前一样，会在暗中悄悄保护他的……
郁郁而终？楚耀回从箱子里拿出母亲的遗物，他把那块织了一半的蕾丝一点点理顺，你要他怎么相信，一个在最痛的时候，还要坚持去盯细小蕾丝花纹，准备好了要打一场漂亮翻身仗的人会郁郁而终？！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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