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啓白生》五彩屿岸

8、第 8 章 “先把

　　“先把这几张卷子写完。不会的题问我，我们一起解决。”两个人就这样不正经地闹腾了好一会儿，白笙才终于静下来学习。
　　他一手压着试卷，另一只手上的笔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嘴里还不忘控诉云清启：“喂，五张卷子也太多了吧。一天就这么点时间，我怎么可能全写完啊？”
　　云清启正在键盘上敲字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白笙，脑子里飞速闪过了几个想法。
　　云清启突然意识到给白笙布置这么多的卷子，似乎确实超过了一点普通学生本该承受的能力。
　　“卷子给我，我帮你挑几题写。”云清启接过卷子，用红笔在几个题号上快速划出一条划线，递给白笙。
　　“我不知道你的基础怎么样，这些都是基础题以及一些拓展题，难度不会很高，阅读量和题量也不大，你就先把这些写了，好让我摸个底。”
　　“哦。”白笙把卷子拿回来，看着卷子上几个不起眼的小红线，有一种想把它们全都涂掉冲动。
　　不过涂掉的话，先生可能会生气的，先生一生气就会告诉翎哥，到时候也不知道翎哥会怎样说自己。
　　这种不保险他可不敢随便做，再说了，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说起好心……
　　不想了，认真写卷子。白笙打断自己脑子里的念头，提笔在纸上草稿。

　　两道题过后。
　　“啊啊，气死我了，这卷子怎么这么难？！我连题目都看不懂！先生，你这卷子上的题目超纲了吧？”
　　“怎么会，我看看。”云清启心里一惊，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自己拿错了卷子。
　　但白笙递来的卷子，白纸黑字，就是正常的练习试卷，同时也是白笙学过的内容。
　　云清启皱眉，用笔在试卷上写字。他问白笙：“这些，都不会吗？”
　　“嗯。是我太笨了。”白笙低下头，乖乖地准备接受一顿说教。
　　他没想到的是，云清启并没有说他什么，而是收起试卷，翻出他之前使用过的教材，翻开第一页。
　　“没关系，你的基础掌握不扎实，我可以帮你。我们从头开始复习，把不会的都学清楚，好吗？”他的语气温和，没有一点失望与不满。
　　“好好好。”白笙点头如捣蒜，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他当然要掌握了。

　　书上的图形线条种种，ABCD的符号在线条上来回穿缩，就像衣服上的毛线一般。
　　而云清启就仿佛一个织毛衣的人，不管多么凌乱的毛线，他也能把它们拆开，再重新整理和组装。
　　毛线则在他的编织下，成为一件崭新的衣服。

　　“这条公式，理解了吗？”讲完了第一条公式，云清启对白笙问道。
　　白笙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既然听明白了，你就先试一下这道题吧。题型比较简单，理解公式基本上就可以解出来了。”云清启翻开教材的下一页，指着一道典例题，“我相信你的一定可以解出来的，加油。”
　　白笙拿起稿纸，看着上面的图形数字，再联想到刚才的公式，题目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吓人了。
　　“写好了。”过了约莫十分钟，白笙将稿纸连同练习册交给云清启。
　　“有感觉很困难吗？”
　　“不会，有刚才你教的知识做铺垫，写题快多了。”白笙摇头，闲着没事又开始转笔。
　　云清启很快就批改完成了白笙的习题：“写得还不错，看来你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知识点。我下午还会给你布置相关的题型，记得多加复习。”
　　白笙应下来。
　　云清启接着说：“那么接下来，就是下一个知识点了。它是建立在上一课的基础上，从而引伸出来的内容。只要你上一课学会了，你就会轻松很多。”
　　……
　　两个人就这样在书房待了一整天，除了中午出来吃饭，其他时间全在书房里了。
　　中途云箜茗来找了云清启一次，白笙怎么没注意，只是觉得云箜茗那个墨绿色挑染很特别，于是就和云清启聊了起来。
　　“你家这是遗传吗？为什么你和你妹妹的头发都有墨绿色呀？”白笙拍一下云清启的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云清启把手放在键盘上：“她不是我的亲妹妹。我的头发是家族遗传的，至于她的，纯属是觉得好看，自己跑去染的。”
　　“你爹同意她去柒发？你爹不会打死她吗？”白笙悄声问着。
　　云清启抬头，仿佛在回想什么。
　　“我爹那时老生气了，奈何小茗是女孩，而且平时也很听话。他就算要打也下不去手，只是说教了一通，还是放她去染发了。
　　“不过好在后来染发很成功，再加上是墨绿色，不仔细看是不容易发现的，同时也满足了小茗的意愿。所以最后完美收场，双方都没有怨言了。”
　　白笙小声嘀咕：“你们家里的遗传可真奇怪，哪里有遗传发色的啊……”
　　云清启低笑一声，说：“说起染发，你这头白发又怎么来的？别告诉我也是遗传。”
　　白笙拨了两下发丝，不时还装作用力地扯两下：“当然不是遗传了，之前染的，后来就不想染回来了。”
　　“你年纪还那么小，染头发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云清启往他的头上看了一眼。
　　头发染的很彻底，连发根处都是白色的，就仿佛白笙天生就是白发。但这也说明了染发剂量之大，对身体影响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白笙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以为我就愿意染吗？之前染的时候也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啊。后来就想了想随便吧，反正染了头发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是你入学或者报名，不会很麻烦吗？”在云清启的记忆里，学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入学时染发的一律都要劝退的。
　　“我们那个学校又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学校，就是普通的私立学校。
　　“你看私立学校的人有几个是老师惹得起的？再说了，只要在登记册上说这头发是先天遗传的就行了，反正我一个孤儿，也没有人知道我是遗传谁的。”
　　明明“孤儿”是一个很敏感的词汇，在白笙这里却成了一样再也正常不过的词语。
　　“可是你不是还有洛翎一家吗？”
　　“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强调过了，我很清楚，他们跟我始终不能成为家人。我就是我，我不是洛氏夫妻的孩子，我也没有洛氏的血脉。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但是亲人这件事我还是没办法承认。”白笙摇头，神情已铺上一丝严肃。
　　云清启明白，白笙和洛氏一家，尽管在外人看来是血浓于水，但是但是只有他们心里清楚，白笙内心始终与洛氏隔着一层冰冷的墙，因为自己身世和过往，白笙和洛氏是永远无法消除这面墙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白笙一个人就有无数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究竟经历过什么，他也会害怕因为自己的过往和经历，会给现在的家庭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白笙与其洛氏划清界限，也只是不想伤害更多的人。
　　白笙的过去一定经历过许多，他是一个充满故事的人。但是故事的主人不愿意诉说故事，所以云清启也不会强制将故事打开。
　　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这个瓜扭一下就可能死了。
　　云清启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步一步慢慢来，他深知急于求成的代价。对于白笙，他也不会过于着急。
　　故事的参与者不只有白笙一个人，任何知道这个故事的人，都对这个故事的无数种看法。但是不管怎么样，事实已然诞生。
　　所以白笙的故事，迟早会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