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让我来为俶倓造谣》曾嫒歌

62、领航星 · 三十二 帝国星际向

　　李倓原本没受重伤，只是在精神干扰下无法控制精神力，向导的加入使这个问题迎刃而解。李俶的精神链接轻柔地拂过，干扰器的效果在向导的疏导下变得微弱，视线变得愈发清晰，声音涌入大脑，李倓从地上爬起来，黑豹在一旁舔舐白虎的头顶，白虎安静地任由它舔，只是抬头望了李倓一眼。
　　李倓没心思理会这些，先环顾四周确定现场状态，宴会厅里情况惨烈，视线飞速扫过，李倓浑身一凛，沉声问：“王毛仲呢？”
　　李俶站起来，“我来的时候正与他撞上，但我发现里面情况更糟糕，就先赶过来了。”
　　李倓听这话便皱眉，张嘴要说些什么，李俶心有灵犀地补充：“放心，他跑不了，我的人在周围，你的人马上就到。”
　　被抢了话头，李倓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气氛突然变得尴尬，李倓想质问李俶刚刚在哪里，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但若是李俶真的早些时候来，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正纠结着，走廊突然出现了王毛仲的身影，或许是外面的情况更加棘手，导致他竟然原路折返回到宴会厅，李倓和李俶并肩而立，挡在他的去路上，王毛仲气喘吁吁，冲上来二话不说朝着李俶打去，李俶没躲也没招架，黑豹急速扑上去，咬住王毛仲的腿，用力一拽，王毛仲整个人便跟着摔出去，李倓趁机制住王毛仲的胳膊，一下子居然没压住，从王毛仲背后凭空冒出一个半人高的傀儡，挥舞着匕首朝李倓砍去。
　　李倓一愣，凭借着肌肉记忆躲避开，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是王毛仲的精神体。李倓试着和那傀儡缠斗，节节后退，白虎从背后一爪子抓在傀儡背面，尖锐的爪子留下一道狭长深邃的痕迹，傀儡却只因此晃动几下，进攻的节奏并没有放缓。
　　这很不对劲，李倓能够自由行动，是因为李俶为他建立的屏障和安抚，但王毛仲似乎并不一样，他的队伍已经无法为他提供这样的支持，身边也没有可疑的向导，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王毛仲佩戴了屏蔽器。
　　屏蔽器会在什么位置？
　　李倓一边招架一边搜寻，李俶似乎也发现这一点，提醒李倓，“左耳后面！”
　　话音刚落，王毛仲突然挣脱黑豹的牵制，朝着李俶扑过去，以李俶的身手原本避得开，但此刻他正在安抚李倓的精神，再去应付就显得有些局促，李俶动作慢了半拍，王毛仲没能伤到他，但李俶也跌坐在地上，摔得不轻。
　　李倓身上的精神链接短暂地变得微弱，很快恢复正常，王毛仲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手枪，对准李俶便要扣下扳机。
　　食指还没按下，王毛仲手上的枪被一股猛力打掉，手枪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王毛仲胳膊上出现三道抓痕，几乎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傀儡的动作停滞一瞬，王毛仲咬着牙没叫出声，但仅剩的一只手难以抵抗暴怒的白虎，躲避之中，白虎目露凶光，朝着王毛仲的脑袋张开大口，狠狠咬下去。
　　王毛仲发出凄惨的叫声，白虎咬碎了屏蔽器，傀儡彻底不动了，李倓将那奇怪的东西踢开，捡起地上的手枪，抵在王毛仲的脑门上。
　　砰——
　　李倓维持着姿势静止了许久，确定对方不会再动，倒在瓷砖上的精神体随风消散，手枪从李倓手中掉到地上，李倓肩膀松懈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精神链接无声地收回，李倓没再感受到精神干扰，不知道是谁关闭了它们，一连串焦急的脚步声迅速靠近，离着老远便开始呼唤李倓。
　　“三殿下！三殿下——”
　　池清川和杨逸飞领着一大群人涌进来，身后还跟着叶未晓、李泌等等，令人意外的是，李抱玉也在其中，众人在见到宴会厅内的惨状以后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宴会厅的假侍从们被皇子们解决得七七八八，几个皇子重伤昏迷，有些伤势轻一些，也因为没能及时得到向导的疏导倒在地上，回过神来，李抱玉连忙组织身后跟着的军官进行救援，其余人各自围向自己的主上。
　　李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李倓身边，朝他伸出一只手。
　　李倓盯着面前的手片刻，没有将手伸过去，翻身背对着李俶站起来，侧头看向池清川和杨逸飞：“你们迟到了。”
　　池清川皱着眉，垂下头承认自己的过失，“是，请殿下责罚。”
　　李倓拎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来摆摆手，“算了。”
　　白虎疲惫地趴在李倓脚边，杨逸飞立刻上前为李倓进行疏导，但却意外地发现李倓的情况极其稳定，脸色变了变，朝李俶的方向看去。李俶好像没感受到杨逸飞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同样拎起一把椅子，在李倓不远处坐下来，黑豹悄无声息地跟在李俶身后，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李抱玉上前，在二位面前站定行礼，“帝都统帅部副将李抱玉，问候二位殿下，救驾来迟，还请见谅。”
　　李俶微笑着朝他颔首，李倓问：“李将军怎么会在这？”
　　“昨夜换岗发现一组车队驶进皇宫，形迹可疑，我就留了个心眼，今天原本是轮休，我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正巧在皇宫外面遇见池大校，这才知道宫里有变，赶紧调人过来。”李抱玉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众人，唏嘘道：“但来得还是不够及时。”
　　“别这么说，”李俶安抚道：“将军能来就已经是万幸，感谢将军为帝国做出的奉献。”
　　“应该的，”李抱玉双手交握放在腰间，表情严肃起来，“能否请二位殿下描述一下，皇宫内发生了什么？”
　　李倓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李俶。李俶面色如常，叹了一口气，仿佛压抑着莫大的悲痛，回答道：“今天我们这些皇子们奉诏进宫探望父皇，一进宫就被带到这里软禁起来，我也没想到居然是张皇后和二皇子打算谋反，过程中他们自己又吵起来，张皇后被她的手下杀死，倓儿为了保护大家不得已才动了手，到现在我们连父皇的面都没见到……”
　　说到最后，李俶闭上眼睛，皱眉摇头，似乎不忍心再回忆下去，李倓一言不发地瞪着他，情真意切得可以颠倒黑白，若非他亲身经历只怕要把李俶的话当真，一句“为了保护大家”，轻轻将李倓私自带兵埋伏在皇宫外面的事情揭过。
　　李抱玉深明大义，听闻此言朝着李倓深鞠一躬，“我早知道三殿下是仁义君子，却没想到殿下竟然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李某佩服。”
　　赞美太过直白，李倓不好意思地轻咳，“不足挂齿。”他不断用眼神警告李俶，但李俶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好在李俶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现在担心父皇的安危，这些天皇宫里被张皇后和李系把控，只怕凶多吉少，原本在宫里任职的人们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殿下放心，我进宫的时候已经上报给白孝德将军，大臣们正在赶往皇宫的路上，我的人稍后会对皇宫展开搜索。”
　　李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外面突然吵嚷起来，一个人蓬头垢面地穿过人群冲到李俶面前，跪伏在地，口中高呼。
　　“皇太子殿下，皇太子殿下——老奴，老奴来迟了啊——”
　　李倓最初看清是谁，定睛仔细一瞧，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向李俶，李俶也朝李倓看过来，眼睛里是同样的震惊。
　　“李总管，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辅国老泪纵横，涕泗横流，跪下去就不肯抬头，狼狈至极，全然不复李倓那日见他那般趾高气昂。
　　“老奴无用啊……不能守在陛下身边，老奴有罪……”
　　情绪实在激动，李辅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被张皇后关起来，在这之前陛下只剩最后一口气，他没能力护住陛下，整个宴会厅里都是他的哭声。李倓冷漠地板着脸，权当自己没听见李辅国在鬼哭狼嗷些什么东西，也就李俶好耐心，听他说完还叫叶未晓找了块餐巾给他擦。
　　“李总管，皇后和陛下多年夫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难相信，只是现在皇后已经被杀，我们会找到陛下，你的用心，陛下会体谅的。”
　　李辅国还缠着李俶不放，李俶听他念叨两句也开始不耐烦，叫人来好说歹说才把人送出去，一扭头就见李倓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笑打量自己。
　　李俶不回避他的目光，缓慢地朝李倓眨眨眼，“倓儿在笑什么？”
　　李倓压根没注意自己的表情，听他提起才意识到，立刻冷下脸来，移开视线，“你看错了，我没看你。”
　　不远处，帮忙救治伤员的杨逸飞留意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打了个冷战，挪到池清川身边，压低声音问：“池先生，你觉不觉得……皇太子和三殿下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池清川停下手里的事情，回头去看，“没有吧，三殿下和皇太子一直是这样的。”
　　“是吗……”杨逸飞喃喃自语，“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皇宫里的人动作很快，十几分钟以后，宴会厅的伤员都被安置妥当，李系人还没醒，李俶让人被暂时先将他关押起来，紧接着大臣们闻讯赶到，李俶简短地吩咐了几句，叫人搬来凳子，所有人坐在宴会厅里等。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庭广众之下只有李倓和李俶坐在一起，但他们几乎没再交流。李倓翘着二郎腿，垂头擦拭指缝里的血污，一根手指擦干净就换另一根，擦到第七根时，李抱玉回到宴会厅。
　　他的面色比离开宴会厅时凝重许多，到李俶面前单膝跪下，行非常正式的礼，李倓隐隐觉得有大事发生，便听李抱玉开口。
　　“皇太子殿下，我们找到陛下了，但我们到的时候，陛下已经薨逝了。”
　　李倓脑袋里“嗡”一声，变得一片空白，身旁寂静了片刻，李俶站起身，冷静地说：“带我们去看看陛下。”
　　他回头看向李倓，李倓与他注视了两秒，这才站起来。一行人穿过大半个宫殿，钻进一间狭小的房间。
　　李倓进门的时候下意识皱眉，因为他从来不记得皇宫里居然还有这么小的房间，天花板似乎都比其他房间逼仄许多，李亨静悄悄地躺在窄床上，脸色冷青，死后连帝国皇帝最后的威严都没了，居然被张皇后藏到这么个地方，大抵是时间久了，天气又热，开始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令李倓想要掩住口鼻，但他忍住了。
　　李抱玉站在李俶身边，解释说：“我大致查看了陛下的状态，陛下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明显中毒的迹象，多半是病逝，请节哀。”
　　李俶垂眸盯着李亨的脸，脸上的悲伤并不明显，不过也对，即将降临到他身上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什么样的悲伤都会被冲淡的。半晌，李俶吩咐道：“先把陛下的遗体安置好，等后面安葬。”
　　身后响起压抑的哭泣声，李倓无动于衷。他幻想过很多次李亨去世的场景，但眼前的和想象中差异实在太大。帝国的皇帝竟然也会死得如此落魄，他知道他宠爱几十年的妻子，亲手送上后位的女人，将他的死讯压下来密而不发，只为把帝国的权柄囊括在自己手里，如今他们在下面相见，会不会因为这事大吵一架？
　　李倓有些想笑，但气氛不对，他忍住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下来，李倓听见声音，回头去看，身后已经跪倒一大片，为首的是白孝德将军，他朝着李俶拱手，“先皇已故，帝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太子殿下上位。”
　　大臣们跟着高呼：“请皇太子殿下上位！”
　　池清川和杨逸飞也跪下去，杨逸飞的表情很是不甘，但似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
　　李倓沉默着，膝盖弯下去，刚要跪在地上，胳膊被一股力量强硬地拽住，李倓吃惊地看向身边的李俶，李俶没有看向他，手却蛮横地架着李倓不允许他跪，李倓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黑豹越过李倓蹲坐在跪拜的大臣面前，李俶勾了勾唇角，“如你们所见，我分化成了一名向导，之前对诸位有所隐瞒，实在是情势所迫，如今危机已解，我也没必要再隐瞒，只是这皇位，我就不合适了。”
　　下面的人惊讶地抬起头，就见李俶偏头，目光落在李倓身上，“依照祖制，立贤立长，二皇子李系谋逆不忠，三皇子李倓在封地星颇受百姓爱戴，功勋卓著，比我更适合作为帝国的继承人，我想，你们不会有意见的。”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但是没有人站起来反对。胳膊上那只手松开了，李倓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李俶走到自己身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李亨的遗体面前，朝着李倓单膝跪下去，牵起李倓的右手，亲吻他的手背。
　　“吾皇万岁！”
　　李俶轻易地将这句话说出口，随即整个房间的人都跟着他齐声高喊。李倓低头，只看得到李俶的发顶，他感到晕眩，右手在李俶的掌心里颤抖。
　　到这一刻，李倓不得不承认，在封地星的这么多年，将坐上皇位当成目标更像是对李倓自己的一种震慑。李俶是个疯子，到手的权力他不要，像块烫手山芋一样递到李倓手里，连同他的性命一起。
　　李倓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音节，沙哑得连他自己都不忍心听下去，他不得不清了清喉咙。李俶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握得李倓没办法颤抖了，他抬起头，脸上是李倓甚少见到的臣服，他用眼神鼓励李倓继续说下去。
　　李倓没有将手抽出来，抬起头，目光扫过跪伏着的所有人。
　　“众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