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玉章山诸事尔尔(一) ...
-
也不知两人纠缠了多久,直到元琳琅有些累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万分狼狈的邹同,嘴角不屑的扯了扯,“垃圾。”
两个字说完后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而,满身伤痕、丝毫的动作都会疼痛万分的邹同,终于听清楚了狼妖的话,确认了那熟悉的语气后,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好在,他是活下来了。
起初,那狼妖攻势太猛,他又在惊慌之下失了分寸,一时没有回过味儿来,但被打了这么多次,那狼妖的招数、那不屑的语气,都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再加上临了那句侮辱的话,更让他熟悉,定是元琳琅无疑!
“待我出去,定将你碎尸万段!”
“元琳琅!!”
邹同仇恨的声音响彻整个锁妖塔,声音之大,甚至传进了刚走不远的元琳琅耳中。
元琳琅正飞在空中,脚下是因未出力而抱怨的方寸,听到邹同不自量力的话,她只抬手擦了擦头顶上的薄汗,连脚步都懒得停留便飞走了。
翌日,众人都等在锁妖塔前,等待着这百年来的头一号被罚进锁妖塔的人,久等不见,就在众人茶饮于这人学术不精,死在里面之时,邹同便被抬了出来。
四名弟子一齐抬着木架走出之时,宗门上下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只因头他血肉模糊,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模样实在是凄惨了些。
因而,一种传言在玉章山流传,说是锁妖塔里关了一只大妖,就连邹同这个被誉为百年第一人的天赋弟子都奈何不得。
起初,也只是在玉章山内讨论,后来不知是哪个好事的给说了出去,莫名其妙传成了玉章山关了一只与妖君同等修为的大妖,后来还因此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万千人群中,只有戒明忆起昨日里元琳琅的行踪,以及回来后那一脸爽快的模样,在看看眼前邹同的凄惨模样,无奈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事埋在了自己心里。
邹同被人抬着,只胸膛的起伏能看出来他还活着,路过戒明身边时,他似有所感,挣扎着侧头看向戒明,眼里的恨意恍若生出刀子,恨不得扎死他。
“是不是你,让元琳琅来羞辱于我!”
戒明看着眼前最小的弟子,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终究还是执迷不悟……”
“我有什么错,我明明什么也没干成,你们却如此待我,待我伤好,我定与那贱人不死不休!”
“你我师徒缘浅,你既如此恨我,便走吧,生死再与我无关。”
这人满心都是恨意,看在之前师徒情谊的份上,他不杀他,但也不会救他,活与不活,全凭天命。
抬着邹同的四个弟子都是机灵的,见仙尊发了话,一点也不耽搁的将人抬到了离玉章山千里之外的山岭里,将他扔在了那里。
四人也麻利,扔下他便打算走,邹同眼瞧着没人管他了,着了急,急慌慌的说道:“我身负重伤,你们将我扔在此处,是要害死我吗?”
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的,瞧着便是个脾气不好的,对着他便踢了一脚,将他从木架上踢了下来,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都被逐出师门了,谁还管你啊,一点玉章山的东西都不给你,呸!”
说完拉着木架转身就走,另外三人也跟在身后跑的麻利。
“就这么个破木架还要甚,不嫌脏啊。”
另一弟子不解的看着那染了血的木架子,语气里是明显的嫌弃。
之前说话的那人将木架子随手一扔,捏了火诀便将架子烧了,撇着嘴说道:“我就是要他一点玉章山的便宜都沾不着,烧了也不给他用!”
“师兄做的对!”
邹同躺在蚊虫四起的草丛里,手脚并用的想站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一次又一次的摔倒,终于,他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四仰八叉的躺着等死。
“哟!几日不见,混成这德行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浓烟过后,地上哪里还有人影。
元琳琅在得知邹同被逐出师门之后,派人去寻过,果然发现邹同被人救走了,弟子来报时,她很淡然的点了点头,她早就想到了,因此并不在意。
戒明还是有些歉意的,他觉得是自己太过仁慈,才埋下了这颗危险的钉子,元琳琅听到却表示大可不必,她本来就知道邹同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下线了,因而并不放在心上。
两人说话时便在戒明的院子里,彼时的元琳琅正享用着金乌谷送来的美味,惬意的不行,就连听闻邹同逃跑的消息都没有耽误她的好心情。
只他两个交谈时,云浅和元梦刚刚踏进院子,因为听了一嘴,元梦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听说你那弟子出来时可是被抬出来的,模样可是挺惨的,我听门下弟子说锁妖塔里的大妖打的?”
元琳琅摆摆手,说道:“瞎传,那是我打的。”
语气里的毫不在意,令元梦不自觉的皱眉,问道:“下手未免太狠了些,毕竟他也没造成什么恶果,未免惩罚过重……”
“小师叔若是想当圣人,我不拦你,但我做事,师叔便不要来指指点点了……”
元梦自认是元琳琅的长辈,因而对元琳琅的语气很是不满,道:“我只是点明你之过失,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元琳琅道:“师叔,我与你相识不过几日,我尊你声师叔,是因为你与我师尊乃同门师兄妹,但与我不过只有个名头上的牵扯,其次,你说惩罚过度,我只问你,他未做什么恶果,是他不想做吗?”
元梦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她,元琳琅瞥了她一眼,见她面色难看,便知她已无话可说,继而接着说道。
“他是本着要我命,亵渎师尊去的,只是他没做成罢了,并不代表他无罪,且,这人本就不是个好人,他手中的人命多了去了,我只将打成重伤,都是我仁慈了。”
云浅见自家师姐面色不善,似是真的生了气,又考虑到元梦长辈的身份,她是知道元琳琅的脾气,若非亲近之人,她是从来不讲什么情面的,便假笑着挽上元琳琅的胳膊,讨好笑道。
“师姐,不要生气嘛,师叔她是不知晓个中缘由,又是个仁善的,这才误会了你,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嘛~”
元琳琅道:“你倒是好心了……”
戒明本就因为邹同做的那些事脸上无光,更因徒弟对他图谋不轨之事说不出口,因而一直没说话,又见琳琅似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便对元梦说道。
“邹同本就是个罪人,且他心术不正,不知悔改,琳琅所行皆旨在教诲,我这苦主还没说什么呢……”
他不耐的看了一眼元梦,又道:“你自己的事情尚有待考究呢,快快回去吧,少出来管我无极峰的事,那香川弄坏的东西可都是从你缥缈峰的账上扣的,你还是赶紧想着怎么峰内的账还完吧……”
元梦听完之后,有些心梗,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略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们师徒真是上下一心,容不得别人说一句,我说不过你们,我这就回我的缥缈峰去……”
转身时还有些踉跄,云浅同情的问道:“师叔,不是有话要跟师尊说吗?”
“说什么,哪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得还账去呢!”
话里的怨气甚浓,云浅尴尬的回头看两个罪魁祸首,眼睛眨了眨,想开口,却给咽了下去。
元琳琅道:“怎么?又动了你那易动的恻忍之心了?”
云浅努努嘴,回道:“倒也不是,师叔这次是来跟咱赔罪的,也是来跟我们说账的事……”
元琳琅了然的点头,说道:“那又如何?这不是她应该做的吗?”
云浅想了想,确实啊,这本来就是她的错,她来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元琳琅看她脑袋一动一动的,笑道:“你不必为她烦恼,纵使她是来示好的,但我于她计较的是她说的话,并不是她的来意,且,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她来认错了,就要去委屈自己呢,再者,我都没什么,咱师尊可是怼了自己的亲师妹呢……”
两人目光都移向戒明,后者理了理衣袖,坦然道:“我都快记不清当年的事了,纵使情谊不变,尚且搁着各种理不清的事儿呢,哪里有偏心的理由,且说,琳琅又没做错什么。”
元琳琅很是受用的摇了摇脑袋,说道:“瞧瞧,瞧瞧咱师尊的觉悟,啧啧啧……”
云浅也在一旁附和,戒明面皮薄,自觉两颊略有些发热,便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留下两人在院子里大声的调侃他。
虽然小师弟的爆雷有些令人意外,但诡异的是,这段期间,六界格外的安稳,什么奇怪的事都没有发生,元琳琅倒是过了段舒爽的日子。
但,自有我不去就山,但山偏来就我之言,没错,麻烦就是如此的。
六界的日子过顺了,玉章山就得出点什么事儿。